第六十章 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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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依依猝然一驚,她無比僵硬的轉頭,看到一張妖孽無比的臉正對著自己和悅微笑。

  那種感覺讓沈依依由衷感覺到驚悚!

  她潛意識的就往後退,卻不想,在她另一側,坐的是左亭衣。

  她往後一退,凳子倒了,她整個人就往後摔倒,腰上突然又多了一股力支撐。沈依依還在暗中慶幸自己沒摔倒丟臉,剛要給左亭衣說一聲謝謝,卻感覺到手上的力道一轉,她整個人就跌進了左亭衣的懷裡。

  聶小樓一見,手也是一揮,他捉住沈依依的手腕,想把她從左亭衣懷裡給拉起來。「小心啊!你瞧你,就是個小馬虎。坐個凳子也能摔倒。摔傷了沒有。」

  可是,腰間上的那股力,卻明顯的拒絕!

  這是什麼情況?

  寇珠和沈樂康對視一眼,他們同時埋頭,極其專注而認真扒拉著飯。只是眼睛卻時不時的掃過去一眼。

  他們懷疑沈依依今天會被這兩人給撕成兩半。

  左亭衣依舊冷冷的,另一隻手還悠閒都倒酒。

  沈依依眉頭一皺,這兩人做嘛呢!故意拿她尋開心的吧!

  沈依依腳下一沉,以一股巧勁從兩人之間脫身,她趕緊把外套脫下來還給聶小樓。特意語重心長的囑咐一句,當心著涼。

  她趕緊跳到一旁,看著身上皺巴巴的衣服,這可是張媽媽新縫的,她到沈樂康和寇珠身邊,「你們吃飽了嗎?」

  兩人趕緊放下碗筷點了點頭。

  「那多謝左大人盛情款待了。告辭!」

  說罷,拖著寇珠和沈樂康抱著東西逃似的走了。

  聶小樓一手叉腰,「亭衣!你做什麼呢?你忍心見我家中清冷麼?還是……」他話鋒一轉,立刻湊到左亭衣臉前三寸遠的距離,一瞬不瞬的盯著左亭衣,不放過他面上任何一絲表情。「還是說,你對沈依依動心了?」

  左亭衣如常般,淡淡掃了聶小樓一眼,不動聲色,也未置可否,飲下一杯酒。

  動心?怎麼可能!

  可是,不可否認,自己對她有一種特別的關注。或許只是因為這個女子太過奇特的緣由吧。

  「既然你又不喜歡她,就別妨礙我啊。」

  左亭衣轉眸看著聶小樓,極為認真的說道:「你不是她喜歡的那種類型。而且她不是那麼膚淺的人。」

  聶小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回到莊子裡,沈依依第一件事就是沐浴!

  看著換了的衣服,她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回到書房,她開始翻看聶小樓送給她的那本毒經。

  她用筆抄抄寫寫,門口有敲門聲。

  丁香略帶虛弱的聲音在外面,「依依姐。」

  「丁香!你身體還沒有好,大雪天,你小心著涼。」沈依依連忙把丁香牽進來。

  「我天天都躺在床上,好悶哦。」畢竟丁香也只是個十多歲的少女,讓她天天躺在床上養病著實難受。

  沈依依順道替她把脈。

  她眼神凝重,目光掃過她的腹部。伸手在她腹部按了按,肝臟處積水的情況似乎比之前更嚴重了。

  「這裡還疼嗎?」

  丁香點點頭。

  沈依依看了看毒經,上面有用毒治病這麼一說,只是,她的確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一個用不好,丁香很可能送命,但是再不加以治療,她的病情也會逐漸的惡化。

  這是左右為難的一個境地!

  就算沈依依兩世為人,對於這一點,她也不能果決的下決定。

  雖然她已經讓阿全帶了她親筆書寫的關於丁香的病情給丁大夫了,可是現在丁大夫卻沒有回話,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路上出了什麼事,以至於遲遲沒有消息。

  丁香也是個聰明敏銳的姑娘,她見到沈依依每次給自己把脈,眼中的凝重日漸加深,她道:「依依姐,我的病是不是沒有辦法醫治?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並沒有沈依依想像中的那種歇斯底里。

  她素來不喜歡說謊話,可是,丁香還那么小,豆蔻般的年華,她不想對她說那樣殘酷的話。

  丁香一直都在追問自己的病情,沈依依總是避而不談,可是今日,似乎她沒有辦法在拒絕了。

  可是……

  沈依依看著她,「丁香,有些事,我不想說。但是人定勝天這句話並不是針對所有事情。我只能向你保證,我會盡力。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救你!」

  丁香已經開始迅速的消瘦了。臉上曾經的嬰兒肥不見蹤跡,有一種病態的骨瘦如柴。

  但是她一雙眼睛卻依舊是那麼閃亮、乾淨,和透澈。

  沈依依如是說著,但還有話她沒有說。

  這是她來到這裡,第一個說信任她的人。第一個帶給她溫暖乾淨感覺的人。如果沈樂康像是她的弟弟,那麼丁香更像是她的妹妹。

  她見到過她悉心的照料自己,不眠不休。見過她對一隻受傷的兔子也都苦苦相求廚房的廚子放了它。

  這麼善良的一個小姑娘,沒有做過什麼錯,可是卻飽嘗病痛的折磨。

  手裡的確有著充滿傳奇色彩的《毒經》,然而,毒經里記載的很多藥方都是以毒製藥。這些毒蟲毒草配合起來,藥效如何?分量又該如何掌控?能否契合病情?

  這些問題統統都是關鍵的關鍵,一個不小心,就能輕易要了丁香的性命!

  這些都讓她遲遲不敢下手!

  丁香信任她,對沈依依說的話,她極其認真的點了點頭,可是為什麼,沈依依卻感覺到心裡有一種忐忑和不安的感覺。

  入夜後,沈依依根本就沒辦法入睡,她越想越不對勁,丁香的眼神!

  她猛地翻身而起,披上衣服,就往丁香房間裡去。

  她敲了敲門,「丁香!丁香,你開開門,我是依依姐。」

  門內異常的安靜。

  沈依依臉色驟然一沉,心裡那種不安的感覺越發的明顯。

  她眉心一攏,抬腿對著門就是狠狠一腳!

  門驟然而開,可是,房間裡空蕩蕩的,那裡還有半點人影!

  回想之前丁香的眼神,沈依依頓時無比的懊惱自己當時沒有想到。丁香自幼跟著丁大夫,她對自己的病情自然應該不是特別的陌生,從一開始,沈依依發現病症之後,丁香就表現出一種異常的冷靜和淡然。

  現在想來,她應該一早就心裡有數。

  她進入房中,果然在梳妝檯上留有一封書函。

  的確是丁香留下的,上面以她特有的字體寫著,其實,她一早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她感覺到自己腹部日漸腫大,她不想承受別人的風言風語,還有異樣的目光,所以,決定自我了結。

  同時也對沈依依的努力表示感謝。

  沈依依踹門製造出了很大的動靜,莊子裡的人都聞聲而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張媽媽看到空蕩蕩的房間,「丁香姑娘呢?」

  沈依依心道,丁香從進入莊子到現在,她根本就沒有出去過,她的腹部積水也是最近才發生了,什麼會給她風言風語?哪裡來的異樣的目光?

  她猝然轉頭,問身後的人:「你們這些天,誰跟丁香說過什麼?」

  寇珠說道:「我只是每天按時給丁香姐姐送藥,我沒說什麼啊。」她無辜的看了看周圍的人。

  因為這裡的主院,居住的人除了沈依依外,還有張媽媽,丁香,寇珠和沈樂康。而其他的都在別的院子裡。

  所以,沈依依的疾言厲色,寇珠委屈的看著張媽媽。而突然在這時,她說道:「我想起來了。崔二昨天來過這裡,他說他腳有些疼,丁管家就讓他來這裡找一些藥。」

  「崔二!」這兩個字幾乎是從沈依依齒縫裡鑽出來的。

  崔大鑽進被子裡,正要昏昏欲睡。

  崔二卻格外精神,他一隻腳從被子裡伸出來,用兩個腳趾夾起鞋子來,他用力向著崔大狠狠的擲過去。

  正好打在崔大的後腦勺上。

  崔大的瞌睡被打醒了,他有些生氣,可這是自己弟弟,他盡力壓著火氣。「幹什麼呢你!還讓不讓人睡?!」

  「睡!睡!睡!你他媽就知道睡!除了睡你還知道什麼?」

  對於自己這個弟弟,崔大的確有很多無奈。

  「告訴你,昨兒個,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見弟弟神秘兮兮的模樣,崔大多少有幾分好奇,可是被擾了清夢,他沒好氣的問。

  「你知道丁老爺不是只有一個寶貝兒女兒丁香麼?」

  「丁……丁小姐?」崔大眉頭皺起,下意識的,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弟准沒好事。丁香被送到莊子裡的事,他也是知道的,而崔二天天都躺在床上好吃懶做,自然不清楚。

  「我昨個兒看到她了!還說什麼是來養病的,讓沈依依那娘們給她看病。」

  「是沈姑娘!」崔大插嘴。對於沈依依,他打心眼兒里佩服。

  「好好好!沈姑娘。」說到興頭上,崔二也順著他哥。「丁老爺自己不是大夫麼,有沈依依什麼事。讓丁香來看什麼病。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不是看病,是藏丑的!」他笑得無比猥瑣。

  老實巴交的崔大自然沒有弟弟那麼多心眼。「什麼藏丑?」

  「嗨!這你都不知道。丁香不知道被誰搞大了肚子,丁大夫家醜豈能外揚,特意送到莊子裡,讓她生下來,或者讓沈依依幫忙給打掉丁香肚子裡的孽種!」

  話正說到這裡,只聽得砰地一聲巨響。

  緊跟著一陣寒風颳進房間。

  崔二還沒來得及看清,就感覺到眼前一花,臉頰上猛地一痛,一個大嘴巴子就被抽在臉上了。

  他捂著臉,震驚不已的望著盛怒中的沈依依。

  「你這臭娘兒們!我……」他本能就開罵。

  啪的又是一聲脆響!

  崔二另一邊臉吃痛,他甚至感覺到了嘴裡有腥甜的味道,有液體滲出,他張嘴一吐,血里和著兩顆牙一起吐了出來。

  他徹底的蒙住了。

  看向沈依依,眼中帶著幾分畏懼。

  而一旁的崔大和隨後趕來的眾人也都怔愣住了。

  沈依依怒氣瞪著崔二,當初她留下崔二這條腿根本就是個錯誤!

  「說!你跟丁香說了什麼?」

  她怒目而視,渾身上下帶著殺氣,看得崔二連血也不敢吐出來,全給咽了下去。他的臉頰高高腫著,上面十個手指印清晰可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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