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重重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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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知道?你一直都想知道你的親生母親是誰,對不對?可是你從來都不知道對不對?哈哈……」

  玉川王說著這話,突然之間跳了起來,他看向左亭衣,驟然伸出雙手,猛地一下鉗住左亭衣的肩頭,他的手指瞬間如同鋼爪一般,刺入他的皮膚,嵌入肌肉。那種疼痛無比的清晰。

  「讓我告訴你,有太多太多的事,你不知道。可是,你有沒有好好想過,為什麼軒轅雲霄那麼想要我死?為什麼,他對我不放心?真的是因為我駐守邊關功高震主?左亭衣,你會不會太天真了?」

  軒轅玉川的臉驟然一下探到左亭衣的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盡到呼吸可聞,他甚至能感覺到玉川王噴出的氣息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驟然間,他的心好像被人狠狠扼住無法喘息,他猛的一驚,霍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左亭衣一伸手,才發現額頭上全是冷汗。他在臉上抹了一把,原來是夢!只是這夢未免也太清晰了。

  他從床上下來,走到旁邊銅盆里,就著裡面的冷水往臉上澆,涼水這麼一激,他瞬間清醒過來。

  看著銅鏡里倒映著自己的臉,水面震動的波紋讓他的臉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

  忽然間,腦海里閃過一個念頭!

  為什麼這倒映看起來這麼像一個人,左亭衣瞬間愣住了,可是究竟像誰?他卻始終想不起來。

  第二日一大早,在城門剛剛打開後,左亭衣混入入城的人流中走了進去。

  今日的帝都和往日沒有區別,依舊是那麼熱鬧,依舊是那麼安寧。人們忙忙碌碌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沒有人會在意身邊人想著什麼,老百姓只是希望能掙著足夠的錢,然後老婆孩子熱炕頭。

  左亭衣身上穿著一襲粗布袍子,看上去就像是一個落魄的書生,唏噓的胡茬掩蓋了他素來的清俊。

  不錯,他的確想知道隱藏的真相,可是,他知道軒轅雲霄絕對會隱藏所有的一切,甚至抹殺。

  就在他剛剛入城不久,外面也有一隊人馬進城。

  當前一匹大馬之上,坐著一人,左亭衣定睛一看,卻見到那人竟然是宣輕揚。

  此時的宣輕揚看上去顯得是格外的疲憊,眼底一圈的黑色陰影,看來他是連夜趕路從浙北回來的。

  他剛剛一入城,城樓上一早就有人在候著了。

  一位公公連忙從城樓上跑下來,他站在宣輕揚面前,把手中明黃色的絹布一舉,朗聲而道:「魏國公接旨!」

  宣輕揚立刻翻身下馬,恭恭敬敬的跪在公公面前。「臣宣輕接旨。」

  他這一跪,他身後的一隊人馬也緊跟著跪下。

  由於這裡是城門口處,來往皆是行人,這邊動靜一大,旁邊的路人全都望過來,看到竟然是宮中有人宣旨,皇權國度中,頓時呼啦啦的跪了無數人。

  周圍的人一跪,站在城樓邊的左亭衣立刻就格外的醒目。他連忙低了頭,跪在人群中。

  宣旨的太監開始宣旨。「奉天之命,承運隆恩,今陛下詔曰,浙北雪災災情嚴重,玉川城城主玉川王手握賑災糧銀,卻不奉詔賑災,導致天怒人怨,天降責罰於玉川城,累及無辜百姓……」

  聽到這裡,左亭衣嘴角微揚,一抹譏笑轉瞬即逝,玉川王一死,陛下倒來了個順水推舟,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他的身上。轉過身來,還名正言順的讓宣輕揚領兵十萬前往浙北邊境高昌縣,親自剿滅玉川王的所有勢力。

  這一招不可謂不狠!

  領旨謝恩後,宣輕揚快步回府。

  只是玉川王已死,就連他的獨子軒轅羽溪也死了,這事,估計陛下不知道,看樣子宣輕揚也不知道。

  左亭衣也隨著人流消失。

  宣輕揚剛剛回府,連衣服都來不及更換,就隨意披了個披風,匆匆離去。

  左亭衣來到宣輕揚魏國公府上時,卻不知道他剛剛離去來。

  就在他剛剛翻身下馬時,府門開了,管家從裡面出來,行色匆匆看樣子有事急著去辦,可是他卻見到前面的人。

  一襲連帽披風遮住了容貌,左亭衣只露出側面,管家晃眼卻誤以為是宣輕揚,他連忙道:「國公爺,您怎麼回來了?」

  左亭衣一怔轉眸過來。

  管家細看才反應過來,他連忙道:「左大人!恕小人眼拙。」看到左亭衣準備進府,管家連忙說道:「左大人,國公爺剛剛出去了。」

  撲空了?左亭衣想了想道:「那我先走,等他回來,你告訴他一聲,玉川王已死。」說罷,他越過管家,翻身上馬。

  管家對於玉川王的死格外的詫異,但還是先行而去,他剛剛接到消息還有要事要找宣輕揚。

  管家先行一步而去,就在管家離去後,宣府門外對面的一條巷子口外出現了兩個人,那兩人看了離去的左亭衣一眼,對視而道:「你看,還說公子不是故意躲著我們的。」

  另一人點點頭道:「走!跟上去!」

  傍晚時分,京都東城處,左亭衣繞著巷子走了好幾圈,最後放慢了速度,斜睨了後面一眼,他快速閃進一條巷子。

  見到前面跟著的人不見了,後面匆匆趕來的兩人道:「不見了。」

  話音剛落,一個修長的身形站在兩人身後,左亭衣聲音冰冷的傳來,「你們跟了我整整一天了,還打算繼續?」

  那兩人一怔,對視一眼後,連忙單膝跪在地上,「公子息怒,屬下只是奉命前來。」

  左亭衣站著,這兩人跪著,他們抬頭看他,逆光之下只見到一個陰冷的影子,頓時壓力就如同泰山一般壓下。

  左亭衣冷冷掃了他們一眼,幾乎是一瞬間,他知道這兩人認錯人了。

  他摸了摸下頜,數日來的風塵,已經心裡壓著的巨大的石頭,讓他再不復之前的清俊,現在平添了一份滄桑,而且身上的衣服也是一襲玄紅,外面罩著一頂風帽。

  這副打扮與今早入城的宣輕揚的確有幾分相似,難怪之前連管家也認錯人了。

  而這兩人,他還是有幾分眼熟,左亭衣忽然俯身上前半步,他彎腰拉起其中一人的衣襟,衣襟上有紋圖,而那紋圖,他並不陌生,是宣家的人!

  這些人是宣輕揚家族的。他們認錯自己是公子,想來他們也和管家一般誤以為自己是宣輕揚。

  「抬頭看看我。」

  左亭衣就著手裡拽著衣襟的那人猛地用力把他拉了起來。傍晚杏黃的夕陽的光照射在他的臉上,添了一絲暖色,卻也足夠那人把他看得在仔細不過了。

  「公,不,左,左大人……」

  那人眼中頗為意外與震驚,自己跟了一下午的人竟然跟錯了!這事傳出去可別提多丟人了!可是,帝都之中,人人皆知左亭衣素喜白衣,這麼會……

  可是話說回來,他與公子真的太相似了,平日裡倒沒注意,現在兩人全都續上鬍鬚,還真讓人混淆。

  左亭衣鬆了手,那人連忙道:「對不起,左大人,小人跟錯人了。」

  左亭衣與宣輕揚關係匪淺,那人也不擔憂,但是也得給對方一個交代,「今日族中有事,族長讓我們請公子前去,可是之前管家卻說公子不再府中。我們剛要走時,就見到您在府門口,還以為管家騙我們,這才……」

  那是宣家的人,左亭衣也不為難他們,「管家沒有騙你們,魏國公的確不在府上。好了,你們去吧。」

  謝過左亭衣,兩人匆匆告辭。

  可是,他們一走,左亭衣卻陷入了深思,自己與宣輕揚真有幾分相似?他忽然想到曾經發生的一件事。

  有一晚,他與宣輕揚在聶小樓的眠月樓喝酒,兩人喝得差不多了,宣輕揚看上了樓中一位姑娘,接著醉酒,便調戲了幾分。

  後來,兩人也都宿在了眠月樓中,睡到半夜時,左亭衣忽然感覺有人潛入房中,而對方手裡好像拿著什么正要襲擊自己。幾乎在眨眼間,他猛地用掌力扇去。

  嘩啦啦的水聲,對方手裡拿著水桶,桶里的水卻全灑在自己身上。

  左亭衣定睛一看,正是被宣輕揚調戲過的姑娘,對方不甘心,打算半夜來報仇。

  燈一亮,那姑娘才看清楚,自己走錯房間了。

  這事後來被聶小樓當做笑話笑了很久,可是現在細細想來,那姑娘不是走錯房間,而是認錯人了!

  左亭衣看著面前銅鏡里的自己,無端端的陷入了沉思。

  之前,玉川王的話再一次在他腦海里浮現。

  太子不是宣皇后所生!宣皇后的確對太子真的不太上心,甚至連宣氏一族那麼龐大的勢力,她也沒有用在太子身上半分。

  當日逼宮,太子若是有宣族的支持,結果絕對不會落得那樣。

  可是後來太子一死,對作為生母的宣皇后卻沒有一點影響,這事就算以陛下與皇后鶼鰈情深為由也絕對說不過去。如果太子真不是宣皇后的孩子,所有問題迎刃而解了。

  宣皇后名下只有太子一人,至於四殿下君琰和悅嘉公主都不是她親生的,而是從早逝的嬪妃那裡抱養過來的。

  可是玉川王卻說,「宣皇后還有一個孩子!」

  左亭衣胸口劇烈的起伏,會不會有一個可能?

  還記得第一次見到軒轅雲霄時的情景,他說,「孩子,你要原諒你的母親。」那句話左亭衣永遠也忘不了。

  他要自己原諒?原諒什麼?原諒她沒有親自撫育自己?還是說她有怎樣的難言之隱才讓沒有辦法與自己相認?

  左亭衣感覺自己距離真相是那麼近,然而在他的潛意識裡,卻依然感覺到有無盡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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