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雪狐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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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玉衡手按在矮几上,控制身形,一個眼風掃來,芸夙連忙挑開車簾,同時出言相問道:「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停車。」言語中頗有幾分埋怨。

  可是就在她剛剛挑開車簾的一剎那,一團白銀刷的一聲以極快的速度躥到面前,嚇得她往後一退,跌坐在馬車裡面。

  而這時一團白色毛茸茸的團狀物體已經穩穩的站定在馬背上,一雙琥珀色的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芸夙。

  「這是什麼東西?」似狗非狗的,她剛才被這東西嚇得不輕,現在臉色也沒有緩和過來。她看向車夫。

  那車夫怔怔盯著那團白色的毛球看了許久,這才不可置信的說道:「這東西好像是雪……雪狐。」良久他才說出這東西的名字來。可是,雍朝地界之中從來都沒有雪狐出沒過。

  而這雪狐是突然之間從旁邊斜刺里竄出來的,這才驚了馬車。

  「怎麼了?」見到連芸夙半響沒有動靜,蘇玉衡被剛才那動靜搞得睡意全無,她索性起身過來。

  而當她一眼見到那隻雪狐時,由衷讚嘆道:「好可愛!」

  雪狐渾身毛色純白髮亮,沒有一絲雜色。

  而此刻,那雪狐正對著車夫使勁擺著尾巴,頭也不停的扭向另一邊。這動作搞得三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它是不是在說什麼?」

  雪狐跳下馬背,向前跑了幾步,見那些人沒有追上來,它又折返回來,又向前跳幾步,如此反覆數次,蘇玉衡這才明白,「它是讓我們跟它走。」

  沒有搞錯吧!這雪狐還能指揮人。

  這條路極為僻靜,前前後後都沒有什麼人,也不知道這隻雪狐在這裡等了多久。

  「去看看。」蘇玉衡讓車夫跟上去看看。

  車夫只得遵從,那雪狐如同通靈性一般,就真領著車夫過去。

  可是過了很久,也不見車夫回來,芸夙心裡格外的忐忑,「這事會不會有詐啊?」

  蘇玉衡跳下馬車,左右看了看,這是一條幾乎要被草木給遮掩的道路,如果不是很清楚這段地形地貌,尋常人根本不會知道這裡還有這麼一條道路。

  她最是熟悉雍朝地貌,她道:「不會!這條路還是我在宮中密卷中看到的,沒人會知道。更加不可能有詐了。」她說著也有些不解。

  此刻時近傍晚,寒鴉開始在頭頂盤旋起來,發出嘎嘎的聲音。除此之外只有旁邊距離道路不遠處的那條小河了,河水聲潺潺流淌著,再配上寒鴉的鳴叫,氣氛越發顯得蒼涼、肅殺。

  蘇玉衡眉頭緊蹙,她道:「你跟上去看看。」

  「可是……」芸夙顯得有些擔憂。

  而就在這個時候,卻見到車夫回來了。

  他的手上還抱著一個人,那隻雪狐一直跟在車夫的身邊跑著。

  「這是怎麼回事?」

  這裡絕對的隱秘,又怎麼會平白無故出現這麼一個人來。而看樣子那人似乎傷得不輕。

  芸夙側身讓開,車夫把人放在馬車前面,他道:「這隻雪狐領著我去的,我趕到時,這位姑娘正躺在河水之中,幸好她的身下還托著一根木樁,否則,她早就淹死了。屬下把她撈起來,她還有口氣。但是她傷的很重,主子,這該怎麼辦?」

  蘇玉衡皺了皺眉,「我們尚有要事,若要救下這人,對我們也沒什麼好處。」她仔細看了看這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式樣有些古怪,在九域之中,皆不屬於哪個國度或是王朝。

  她剛想讓車夫把人丟下,卻不想,就在他們說話之際,那雪狐卻一直在旁邊緊緊關注著。

  那車夫嘆了一聲,他渾身濕透的把人撈起來,現在卻要丟下。他剛要動手,卻不想,那雪狐驟然跳起,對著他的臉頰就是一爪,他的右臉上瞬間出現三道血痕。

  他哎呦一聲捂著臉,頓時勃然大怒,對著雪狐就要出手。可是那雪狐速度比他更快,一下跳在他的胸口出,借著那分力道,猛然攻向蘇玉衡。

  雪狐柔軟的爪子亮出鋒利尖銳的一面來,硬是逼得蘇玉衡急退一步,那雪狐沒有抓到蘇玉衡的臉,卻在她遮擋的手上落下一爪,同樣撓了三道血痕。

  雪狐短小的耳朵立著,眼中帶著戾氣看著這三人。

  蘇玉衡吃痛尖叫一聲,她一跺腳道:「給我殺了它!我要扒了它的皮做圍脖!」

  芸夙身手本也不弱,但是也沒料到這雪狐看上去溫順乖巧,可是突然就翻臉無情,一時大意,竟然讓它傷了自家主人。她驟然出手,可是那雪狐身體格外靈巧,左閃右避的,芸夙竟然奈何不得。

  而這時,車夫越來越覺得臉頰處很痛,而這時蘇玉衡臉色都變了,她看著自己手背上,嬌嫩白皙的肌膚上多了三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可是那三道血痕現在卻變了顏色,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色。

  她忽然感覺心慌想吐。

  她臉色驟然一變,霍然抬眸看著現在跳到馬車頂上高高在上的那隻雪狐,「這雪狐爪子有毒!」

  芸夙一驚,回身過來,在蘇玉衡腕上搭脈一探,這一探她眼中神色一黯。

  蘇玉衡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瞬間就鎮定下來,她看了看那隻雪狐,又看了看啦陷入昏迷中的女子,她沉聲道:「雪狐通人性,它應該是聽說我們不救它的主人了,這才動手傷人。」

  想到之前,這隻雪狐攔停他們的馬車,估計也是因為心急救人。

  「這毒你能解?」

  芸夙搖了搖頭。

  蘇玉衡把目光挪到那個昏迷的女子身上,她道:「一般主人都能解自己豢養的獸的毒。芸夙救人!」不是她想要救人,而是沒有辦法。這人生死與她無關,可是若是連累了自己就太不划算了。

  那雪狐似乎真的能聽懂人話,它竟然就這裡居高臨下的看著眾人,倒再也不出手傷人了。只是,一雙晶透的瞳仁卻一瞬不瞬的盯著眾人,眸子裡還是帶著謹慎。

  芸夙在那人腕上探了探,然後開始查探她的傷勢,這一看之下連她都無比的震驚,她奇道:「這人竟然還能活到現在可真是奇蹟!」

  「她傷的很重?」

  芸夙翻轉那人的身體,露出背部,只見上面有無數的血痕,而在她腰側的位置上竟然有一個血洞,那個血洞幾乎貫穿了她的身體,正是這傷才造就了她失血過多,也幾乎是她的致命上,相反她骨折脫臼等其他傷就根本算不得什麼。

  芸夙連忙從馬車裡面取出藥箱,她能一直跟著蘇玉衡,不但身手了得,簡單的醫術也是會一下。

  藥箱等物品也是必備之物,她從裡面取出金創藥,把傷口進行處理包紮。又餵她服下一些藥丸後緊跟著替她處理其他傷口,這才發現這女子幾乎渾身上下都是傷。

  這一番折騰,最後她還找來乾淨的衣服給她換上後,已經花去了半個多時辰了。

  馬車繼續前行,雪狐蹲在馬車裡那女子身邊,身體蜷曲著,長長的尾巴把自己包裹著,看著是睡著了,可是馬車裡蘇玉衡與芸夙但凡有一點動靜,它立刻瞪大眼睛,擺出一副母雞護仔的架勢。

  而在這隻雪狐的身下還壓著一本書,書面用防水的牛皮紙包著,這是芸夙在給那傷者換衣服時,從身上掉下來的,她剛想要打開來看,卻被那隻雪狐虎視眈眈的盯著。

  芸夙只有放在那女子身邊,這倒好,雪狐就壓在上面,連書帶人都不讓他們輕易碰了。

  又行了幾十里路,蘇玉衡他們由陸路改乘水路,上了一輛大船,目標直奔雍朝大都。

  本來一行三人,現在卻不得不變成了一行四人還帶一隻威風凜凜的小獸。

  芸夙淨了手,重新更換了藥棉。

  她無奈的掃了一眼不吃不喝一直守在那女子身邊的雪狐,忽然間她有些羨慕這不知名的女子,她就算這麼昏迷著,卻有一隻這麼忠心耿耿的小獸守著,可比人心可靠得多。

  芸夙從旁邊食盒裡取出一塊肉乾放在雪狐面前,卻不想它看也不看。

  「放心吃吧,我沒有惡意。你要守著你主人,也不能把自己給餓死了。我也要守著我主人,她中了你利爪上毒,我巴不得你主人快點好,好給我主人解毒呢。」

  聽她這麼說,雪狐這才吐出舌頭舔了舔鼻子和嘴,一口叼住肉乾吃了起來。

  這裡往雍朝大都而去,氣候卻與玉川城截然不同,縱然在江面上,涼風拂過,可是風中還是能感覺到絲絲熱浪。

  月高懸,月華透過重重雲層,華光傾瀉流淌。雪狐靠在那女子身邊,抬頭看了看透過窗戶照射進來的月光,它低了頭使勁拱了拱女子的手,見她依舊沒動,又吐出舌頭在她的手背上舔舐起來。

  粉嫩柔軟的舌頭在她的手背上不停的舔著,它又口不能言,只能用它僅有的辦法守著她。

  而就在這時,在床上躺了整整兩日的女子忽然間睜開了雙眼。

  那雙清透仿若淡色琥珀的眸子在瞬間的混沌之後,慢慢恢復了往昔的神采,她舔了舔乾涸的嘴唇,感覺到手上的濕濡。

  只是輕微的動靜,那隻雪狐卻瞬間感應到了,它猛地跳到那女子臉側,驟然一下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無比呆萌的看著她。

  它毫無徵兆的突然竄出來,倒嚇人一跳。

  那人目光慢慢凝聚在雪狐身上,她怔忪片刻,「你怎麼會在這裡的?那隻燭龍……」幾乎是瞬間,之前發生的一起驟然一下湧現在腦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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