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夜入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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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輕揚還欲說什麼,聶小樓似乎已經不願意在這既定的事情上多費唇舌了,他說道:「對了!有件事,亭衣讓我去查。我現在也只有一點頭緒。你有沒有聽說過雍朝蘇玉衡?你對他有什麼了解?」

  他這麼問自然問的是宣氏家族對這個人的了解。

  宣氏一族,可以說是商朝的勛貴世家了,除了與皇族關係匪淺之外,家族中很多產業也是遍布各國的,所以,也更加順利的打聽到消息。

  「玉面公子蘇玉衡?據說這人現在極受雍帝的寵信!在雍朝中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可是我聽說,他好像得寵的時候也只有這幾年,為什麼會在這麼快的速度中就晉升到這個地步?你不覺得事情有些蹊蹺麼?」聶小樓一雙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宣輕揚,「而且,他長得與君琰一模一樣!」

  之前,他與左亭衣都誤以為蘇玉衡就是君琰,後來才發現,他們竟然是兩個人。

  「不對啊!」宣輕揚驟然想到什麼,他連忙說道:「我回宮的時候就聽說君琰身染重病,在家休養,已經快一個月沒有上朝了。」

  「你說他不在京都?」聶小樓頓時一驚,想到之前他與左亭衣扮作軒轅玉川的手下負責監視慕述錦時,看到了君琰,後來又了解到,那人不是君琰,而是雍朝的蘇玉衡。

  可是,如果君琰不在京都,那麼他們看到的那個蘇玉衡又極有可能是君琰。

  這樣一繞,連他們都有些迷糊,這君琰和蘇玉衡究竟是不是同一個人?很多資料表明他們應該是同一人,又有很多資料來反駁他們是兩個人,而他們除了模樣相似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牽連?

  「這事,我總覺得有些蹊蹺,我得讓人告訴亭衣。」聶小樓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唉!也不知道現在亭衣在什麼地方,我的人已經接連三天沒有找到他的下落了。」

  「亭衣不見了?」宣輕揚手指著聶小樓,「你怎麼搞得?」

  他反瞪他一眼,「亭衣若不想讓人知道他的去向,你能找到?」

  這樣的事實竟然讓宣輕揚無法反駁。

  此時此刻的帝都之中,有個人影在月色之下已經沿著皇城城牆走了很久,他應該對城內防設特別的熟悉,他沿著城牆行走,卻能輕易的避開巡視的禁衛。

  他把罩著臉上的黑巾取下,卻是聶小樓遍尋不得的左亭衣。

  左亭衣看著城牆,腦海里迴響的全是玉川王的話,以及最近的遇到那些把他當做宣輕揚的人的話。

  連宣族的人也把他誤認為宣輕揚,他與宣輕揚真的那麼相似?

  想到這裡,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來找那人當面問清楚!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這皇城之外待了整整三天,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過這朱紅色的宮牆,曾經他身為刑部尚書進出了無數次,現在卻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他竟然不敢踏足了。

  最終,心裡的那團疑問如同火燒一般,他輕身縱躍,進了皇宮,他邁步走向後宮!

  後宮的中央位置是中宮,而中宮乃是宣皇宮的寢宮,這是除了禁衛,素來是不允許大臣隨意進出的,而這裡人數更多,左亭衣悄然潛入侍衛房,再出來時已經更換了一套侍衛的衣衫。

  他把佩刀往身後一順,跟著一支侍衛隊伍的最後面,接著隊伍拐角的機會閃身躲到一座假山之後,他等著另一對禁衛巡視過後,這才閃身而出,他把帽檐壓得極低,向著皇宮寢宮走去。

  而當他避過宮女和太監來到皇后寢宮時,卻聽到宣皇后的聲音從寢室里徐徐傳出,宣皇后好像在和人交談著什麼。

  只聽得她說道:「你姐姐如今在宮中過的也是不錯,你成為側妃,說來倒也是有幾分委屈,不過,這事是陛下欽定的,本宮也沒有辦法。」

  宣皇后看著下首端坐的二人,沈家的姐妹兩人也不知道吹了什麼風特意跑到這裡來給自己請安。不過念在悅嘉公主的面上,她也不咸不淡的說著客套話,語氣中只有七分高貴與三分疏離。

  沈依瀾與沈依媛姐妹二人皆是一顆七竅玲瓏心又如何聽不出來,她們兩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沈依瀾道:「臣媳不過是想念姐姐,這才央求了公主,借著皇后娘娘這塊寶地,看看姐姐罷了。」

  她嘴裡說著,心裡卻在想著,這宣皇后自從太子死了,本無靠山,以謝吟風的話來說,若是能取得她以及她背後整個宣氏一脈的支持,那麼君昊距離太子之位就是跨出了一大步了。

  可是,今晚她多番試探卻發現宣皇后滴水不漏。

  想到之前的御醫義診隊,這主意是君琰提的,可是,因為宣皇后的親弟弟宣輕揚也帶隊出發,她親自刺繡玉帶,還派出宣家出錢出力,這就造成了一個假象,她那麼做究竟是在幫她弟弟呢,還是她想要拉攏君琰,以此輔佐?

  今日她各種試探,卻依舊沒有結果,像是碰了一個軟釘子,正在這時,沈依瀾餘光一掃卻發現自己的姐姐在給自己遞眼色,她想了想,反正來日方長,姐妹兩人也只有起身告辭。

  沈依媛被悅嘉挽著,說笑著走出宮殿,沈依瀾本走在後面,阮嬤嬤跟著送著閒聊著,正穿過中宮花園。

  悅嘉不知道被沈依媛說了什麼笑了起來,她轉頭看著沈依瀾道:「那個沈依依小時候真的很蠢麼?」

  沈依瀾眼角一陣痙攣,曾經那麼呆蠢的一個人,忽然之間就變得格外的厲害,這點她怎麼也沒有想通,正想這話該如何回答悅嘉,卻不想她先一步開口了。

  「咦!依瀾姐姐,你的耳墜不見了一隻。」

  她話語一落,沈依瀾伸手摸了摸耳邊,果然她右耳上的耳墜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

  「掉了就算了。」

  卻不想悅嘉格外的熱心,「那不行!人家說新婚的女子,耳墜一隻都不能掉,必須要一對的!」

  眾人吃驚,也不知道悅嘉從哪裡聽來的,她連忙讓阮嬤嬤去找人來幫忙找。

  這個刁蠻公主,阮嬤嬤的有些無可奈何只有先下去叫人。

  沈依媛卻覺得在皇后宮中說自己掉了東西而讓眾人一同尋找,這本沒什麼,可是若是被人加油添醋的傳到皇后耳中確實不太好。

  她連忙說道:「咱們這也沒走多遠,趕緊找找,實在找不到就算了。」她說著連忙給妹妹遞眼色。沈依瀾如何不知,可是連她也沒想到悅嘉公主對這時還真是執著。

  她無奈的只有趕緊沿著來路去找,心想著趕緊找到趕緊走,這個刁蠻公主還真是出了名的刁蠻任性。

  她沿著來路快步走著尋找,忽然在一處花盆旁邊看到自己那串掉了珍珠耳墜,她俯身撿起來,剛一抬頭,卻見到一道黑影快速的閃過。

  沈依瀾心裡猝然一怔,尋著那黑影而去,卻見到那黑影已經跳上了屋頂,瞬間消失在皇后寢宮之中。

  沈依瀾心如電轉,那人是誰?為何會出現在皇后的輕功之中?看著那人離去的速度,便知道對方武功不弱,若不是自己俯身在花叢之中,對方一定有所發現。

  她轉頭去看,只見那變已經亮起了無數的火把,想來應該是阮嬤嬤叫了人來幫忙尋找。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沈依瀾已經決定跟上去看看了。

  她躡手躡腳的跟去,卻發現對方已經進了皇后的寢室之中,她壓抑著劇烈的心跳聲,靠在牆壁邊,她取下頭上的銀簪,戳破窗戶上的宮絹紗窗,透過那個小洞,她卻看到一個黑衣人正站在宣皇后面前。

  宣皇后好像被那人點了穴道正一動不動的坐在圓椅上。

  「你是誰?膽敢夜闖皇宮,好大的膽子就不怕事發後被人碎屍萬段?」面對如此的困境,皇后卻沒有半分示弱,渾身皇后清貴無雙的氣場。

  那人緩緩揭下了遮住面孔的黑巾,他說道:「我既然來了,就沒有怕過什麼。」

  「你想要做什麼?」宣皇后看到那人的臉後,有些驚訝,但是那分驚訝也不過眨眼間,她越發鎮定的問。

  「只是問一件事。」他向著皇后又走進一步,一雙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皇后,想要將她面上的每一絲表情都要研究透徹。

  而他似乎也在極力的克制著,他的氣息要比平日紊亂幾分,胸腔劇烈的起伏著,他全神貫注的看著宣皇后,竟然沒有發覺到身後門外還有一個沈依瀾。

  他逼近道:「你是否有一個孩子?」

  這個問題讓宣皇后目光驟然凝滯。

  而沈依瀾心裡卻奇道:這人想說什麼宣皇后的孩子不就是那死了大半年之久的太子麼?幾乎是在瞬間,她立刻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是宣皇后除了太子之外,還有一個孩子?此刻她忽然感覺到這事事關皇族秘辛,她再這麼聽下去對她而言是好還是壞?

  沈依瀾本能的就想要離開,可是雙腳卻不受控制,她一雙眼愈發盯著房間裡的那兩個人。

  宣皇后沒有回答一句話,可是,她方才眼中的凝滯卻已經告訴了那人答案。

  那人忽然俯身,單膝半蹲在宣皇后面前,本來,宣皇后坐著,那人站著,兩人之間距離有一種壓抑,現在那人單膝半蹲在宣皇后面前,兩人視線相平視。

  「你的孩子今年是否與我同歲?」

  宣皇后只是看著眼前這人,他能這樣問,想必也是知道結果了。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三分苦澀,四分無奈以及無窮無盡的痛苦。

  「你都知道,為什麼要來問我?」

  左亭衣看著宣皇后,心裡有無數的情緒涌動著,更有無數的問題想要出口想問,可是他卻不知道要如何把這些情緒表達,而這些問題千頭萬緒,他甚至不知道該先問哪一個,在沉默了許久,他才開了口。

  「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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