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裡雲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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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紅爐小火煮歲月啊。」宣輕揚品了一口茶,忍不住讚嘆一句。

  聶小樓掃了他一眼,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丟了個眼風給他,你還在這裡賴著做什麼,不知道走麼?

  宣輕揚半響沒回過神來,又看了看正與左亭衣說笑的沈依依,兩人目中只有對方,那裡還有其他人。

  他在這裡繼續待著著實有些不識趣。

  他悻悻的起身,對著聶小樓嘟囔一句道:「唉,算了,我跟你走吧,可惜了我這杯茶……」

  兩人起身都走了,沈依依這才竟然發覺身邊空蕩蕩的,她道:「咦?他們人呢?」

  左亭衣笑道:「他們走了。」

  沈依依這才想起,自己從昨晚就在這裡與他一起,昨夜竟然喝了一宿的酒,聊了一夜的話,然而到現在還有些意猶未盡。

  沈依依這才想到人家說談戀愛最耗費時間,她還以為自己能脫俗,沒想到還是一樣。

  「那個,我先回去了,昨晚一夜沒回醫館,他們一定會急壞的。」

  左亭衣笑得格外的詭異,「沒關係的,我派人過去說過了。」

  「什麼!」

  沈依依驟然跳起來,卻不想膝蓋猛地一下撞到桌子腿上,她來不及埋怨,卻瞥到一旁的衛洛正捂著嘴偷笑。

  她指著衛洛道:「是你去說的?你給張媽說了什麼?」

  衛洛望向左亭衣,忍著笑道:「屬下實話實說的,姑娘與主上情投意合,既然答應做府上女主,就留在這裡了。」

  「你……」這話張媽聽了還不震驚死啊!她看了左亭衣眼中的笑意,知道衛洛敢這麼說必然是他授意,她頓時就鬱悶不已。這還讓她如何回去見人啊!「我先回去了!」

  她說著當真轉身就走。

  左亭衣也沒追出去,衛洛道:「主上,沈姑娘會不會生氣了?」

  左亭衣但笑不語,只是一個眼風過去,衛洛便跟在沈依依身後護送她回醫館。

  她剛剛從馬車上下來,張媽他們早就接到消息,全都在門外等著。看到沈依依,每個人臉上竟然都帶著笑容,沈依依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朵根。

  韓老太太意外的也在,她拉著沈依依的手,好像大鬆一口氣似的,「這就好了,這就好了。」

  沈依依一臉的茫然。

  「我呀,都聽說了!左大人對你倒是真的上心!我也沒想到,他竟然以軍功來交換你成為他唯一的夫人。嫁入正室是每個女人的最大願望,而嫁給一個真心愛著自己的人為正室,更是奢求。」

  韓老夫人想了想又道:「左大人他為人為官做事太具風格,但是他能這般真心對你,你嫁給他,也是好的。今後有你規勸著,減少樹敵,等他日一切塵埃落定後,你們尋個機會隱居避世,和和美美的度過一世,我就算是死也能安心閉目了。」

  沈依依聽得清楚明白,別人不知道左亭衣的身世,她卻知道!韓老太太話中有話,說的塵埃落定,指的也是將來皇位誰屬了。

  她點點頭,「外祖母,將來的事,誰也說不清。人生一世草生一秋,誰能算的那麼清楚?該來則來,大不了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韓老太太眼中微詫,「你若能這般想最好!不過,我聽老頭子說過,左亭衣在朝中樹敵太多,你嫁給她,將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對了!之前,他就派人去過韓府了,說不讓你入住韓家。這事你可知道?」

  沈依依搖了搖頭,「我沒聽說過。是他親自派人去的?」

  韓老夫人見依依不知,倒也不詫異,她道:「那人心思通透,這事或許是他另有主張,不過,一切還是看你,你是怎麼想的?」

  沈依依沉凝,心道:左亭衣一定是看出自己對韓家的心意,他擔心若有什麼,會連累到韓家。這人心細如塵,連一定細小之事也都考慮在內。

  沈依依笑了笑,「既然他有他的安排,就暫且如此吧。」

  韓老夫人點了點頭,緊緊握著沈依依的手:「依依,你若心裡真有他,就與他好好在一起吧。我相信,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衛洛將沈依依安全送走後,又安排了幾名暗衛在醫館附近守著,他回來時,正巧見到潞安正打算奉茶進去。

  「你要進去?」潞安捧著茶淡淡看了衛洛一眼,「主上說讓你去查查之前派出去的人怎麼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好!那我就不進去了,你轉告主上一聲,沈姑娘那邊,我已經安置了人保護。」衛洛說罷就退下。

  潞安深吸一口氣,她一手托著托盤,交替著在腰間衣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汗。這才推門進去。

  她如常一般把茶盞奉上。可是左亭衣卻埋頭處理著事務,聽到動靜,他頭也沒抬,「告訴衛洛了?」

  「都說了!他已經去查了。」潞安回答著,把杯子放到左亭衣手邊,靜靜的等著,可是直到茶水微涼,他卻還沒有喝的意思。

  潞安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杯茶,隨著茶水上面熱氣的漸漸消失,她的呼吸也越發的急促起來。

  左亭衣驟然停筆,他抬頭掃了潞安,「你有心事?呼吸這般不穩。」

  潞安連忙定定心神,「奴婢沒有心事。」

  左亭衣也沒深究,只是掃了她一眼,端起手邊的茶杯剛要送入唇邊,潞安心裡驟然一慌道:「主上!」

  「怎麼了?」左亭衣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的眼,潞安心裡越發慌亂,她急道:「茶水涼了,奴婢重新沏一壺來。」

  「不用。」左亭衣就著杯子喝了一半才放下,他把手裡寫好的信函遞給潞安道:「這封信讓衛城交給慕述錦。衛城就在門外。」

  一聽到慕述錦三個字,潞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她臉上血色褪了褪,她趕緊低頭接過信函。

  她把信函叫給門外的衛城之後,連忙折返回到書房,卻見到左亭衣頭枕著手俯身在桌案之上。

  「主上!」潞安心裡突突直跳,她咽了口口水,加大了聲音:「主上!你……啊!」

  潞安見到左亭衣紋絲不動,她正說去扶他,在繞過他的身體另一面,才發現,左亭衣臉色蒼白,趴在桌上,嘴角有血絲溢出!

  潞安驚嚇之極,倉惶的跌坐在地上,慌亂之中碰倒了茶水,水濺落在地上,忽然滋滋冒出白煙,她心裡猛地一沉,「茶水有毒!」

  在一瞬間,她臉上血色褪盡,雙腿開始發軟,竟然沒有半點力氣。

  「不!不要!」潞安連滾帶爬的撲過去,她緊緊抱著左亭衣的大腿,「主上,不要嚇我。」她剛要伸手去探左亭衣的鼻尖。

  就在這時,斜刺里猛地伸出一隻手來,猛地一下扣住潞安的手腕。

  潞安一驚,霍然抬眸正對上左亭衣那雙漆黑到可以吞噬人心的眸子。

  「主……上。」

  左亭衣冷笑的看著她,什麼也沒說,可是潞安額頭上冷汗直流,她整個人再沒有一絲力氣,她頹廢的跌坐在地,連呼吸的力氣也沒有了。

  左亭衣伸手在嘴角抹了一把,他唇邊的血跡也是假的,他對著外面淡淡說了一聲,「進來。」

  衛洛推門而入,他有些不忍的看了跌坐在地上潞安一眼,從她的腰間摸出還剩下一半的紙包,他把紙包打開看了看裡面的粉紅色的粉末,他以小指挑了一些放在鼻端聞了聞,神色又些異樣的說道:「這裡面的是催情粉,還混了有些……」他頓了頓說道:「噬魂散。」

  「噬魂散?」左亭衣聽著這個名字,感覺到好像在哪裡聽到過。

  衛洛說罷想到了什麼又趕緊補充說道:「這噬魂散說來還是沈姑娘發明的。雍朝。」

  他只是微微提醒,左亭衣便想了起來,這東西還真是沈依依最近的傑作,她搗鼓了這東西被君琰在雍朝皇宮之中發揮了極大的作用。

  其實這噬魂散並不是毒藥,只是能讓人暫時迷失心智的藥,不過用的時間一長,藥量達到某一個點,真的會讓人心智如同十歲的孩童。

  沒想到潞安竟然用來對付主上!衛洛不免心裡有幾分擔憂。

  「潞安,你素來忠心,這東西你是從哪裡來的?」衛洛急忙開口相問。

  左亭衣知道衛洛是想為潞安開脫,他也沒多言,只是定定看著她。

  「是他給我的,他說,只要我把這東西放在茶水裡,時間一就了,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潞安語氣沒有一絲情緒,此刻的她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知覺一般,她知道自己真的徹底失去一切了。

  「是誰給你的?」衛洛急問道。

  左亭衣卻想到了,「衛洛你帶她下去。」

  衛洛很想再幫潞安說幾句話,可是左亭衣卻不給他一點機會,無奈,他只有去扶渾身脫力的潞安先行下去。可就在他伸手剛要碰到潞安的時候,潞安也不知道從那裡來的力氣,猛地起身竟然就向著門旁柱頭上衝去。

  她想自盡!

  「潞安!」衛洛反應極快,卻也沒能快過潞安。眼看著潞安頭就要撞在柱頭上,血濺當場了。

  卻不想,這是,左亭衣從旁邊隨手丟了一個硯台正砸在潞安腳踝處,只聽得一聲極為清脆的響聲,骨頭頓時斷了,潞安噗通一聲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沒讓你死!」左亭衣淡淡說著,一個眼風掃去,衛洛連忙抱起潞安下去。

  而他們走後,左亭衣從桌上拿著那包粉末,嘴角勾出一抹陰狠的笑,「慕述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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