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送君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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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依依看著手裡的信函,上面的字跡她在熟悉不過了,這是君琰邪寫的。

  左亭衣明明知道這是君琰寫給自己的,他卻還是交給了她,並且找了個理由出去,不過是給她一個空間。

  她看著左亭衣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淺淺的笑意,撕開了的信函。

  半刻鐘後,左亭衣回來卻見到沈依依正在換著衣服。

  「怎麼了?」

  「君琰他要走了。」君琰寫信告訴她這個他唯一的朋友,他要遠行,卻把宣皇后託付給她照顧。說來,當時在左亭衣之事上,君琰出力不少,遠遠超出了沈依依的意料,特別是他竟然說服了孟公公,讓他給了一份太重要的情報被軒轅雲霄。這樣一來,他不僅還了她之前的人情,還讓她又欠下了他的人情。

  人情,欠來還去,竟然都理不清楚了。

  左亭衣沒有說話,這事他自然是知道,可是沈依依卻不清楚,他說道:「他護送玉蘅公主回雍國.」

  沈依依微微點頭,「蘇玉衡?」旋即又笑了笑,「如果不出任何意外,他應該不會回來了吧。」

  「你想去送他?」左亭衣太懂她,「這個時候他怕是出城了,不過你若要去,我用風馳帶你,一定能追上!大不了,送你直達雍朝。」

  一匹快馬隨後駛出了左府,直奔城外,

  他們到了城門口,見到了剛剛回來的宮人。

  出了城,左亭衣快馬加鞭,風馳帶著兩人疾馳而行。

  山崗之上,左亭衣駐足指著下面那隊蜿蜒而行的人馬,在沈依依耳邊低聲道:「看,趕到了吧。」

  君琰與蘇玉蘅坐在馬車裡,他手裡正拿著一個茶壺,茶壺微傾,水如一線注入杯中,杯中茶葉瞬間舒展開來。

  他端了一個白瓷杯到蘇玉蘅面前,帶著清淺的笑意道:「這東西也是依依搗鼓出來的,你嘗嘗味道。」

  蘇玉蘅剛要伸手,卻不想君琰微微撤手,眉眼帶笑的看著她,眼神示意讓她就著自己的手喝。

  她只得俯身,茶一入口,帶著微微的苦澀,回口卻是無盡的甘甜,如同她此時此刻的心意,自己與他終究修得正果,「先苦後甘!」她揚眉笑看向君琰,讚嘆道:「味道真是不錯!」

  君琰爽朗一笑,低頭將蘇玉蘅沒有喝完的半杯茶一飲而盡,「我的手藝還差了那麼一點,她的手藝是極好的。」

  正說著,忽然芸夙從外面探頭進來道:「公主,洛王殿下,依依姑娘她……」

  蘇玉蘅微微側目看向君琰,君琰一怔,挽著玉蘅的手一同出了馬車,看著馳騁而來的沈依依與左亭衣,他隨即帶著釋然的笑對玉蘅道:「我臨行前,讓人送了封信給她,以作辭行,沒想到她還是追來。」

  他不著痕跡的與她解釋,帶她出來見沈依依時,還特意牽了自己的手,這的確讓給她格外感動。

  左亭衣勒馬,沈依依翻身而下,她眉眼依舊帶著那醉人的笑意,她一揚頭瞪著君琰,「既然當我是朋友,怎麼離開也不讓我親自來送?」

  君琰看了她身後左亭衣一眼,對他微微點頭,眼神傳遞一絲訊號。

  蘇玉蘅把手從君琰手中抽出來,她拍了拍他的肩頭,下巴對著無人處指了指,「你們定有很多話要說,去那裡吧。」

  她說著跳下馬車卻走向左亭衣。「左大人,我有幾句話想要對你說。」

  左亭衣對著沈依依點點頭,自己倒是先一步跟著蘇玉蘅而去。

  君琰走到沈依依面前,卻也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他依舊帶著那儒雅清貴的笑意,「依依。」他心裡明明有很多話要和她說,可是真見了她,甫一出口,喚了她的名字後,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要說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依依二字顯得格外的珍貴。

  「君琰。」依依點點頭,她也有同樣的感覺,到了最後,她總算說道:「我替亭衣謝謝你。」

  「不用。我欠你人情。」

  兩人說罷竟然發現沒有話題再能繼續了,君琰略帶苦澀一笑道:「難道我們之間還用得著這樣客氣麼。」

  「是啊!不用的!」

  沈依依倏忽一笑。

  「他對你很好,你跟著應該會很幸福的,經過這一次事後,應該沒有什麼事能帶給他傷害了。我看得出了,就算是為了你,他也會更加努力的。」君琰看了與蘇玉蘅說著什麼的左亭衣,此刻他的目光依舊凝聚在沈依依身上,只有同為男人才能明白眼中那種格外珍貴珍惜的眼神。

  「只是,你們得小心,君昊不會就這麼作罷的,還有藏在暗處的謝吟風,就連你的姐妹沈依瀾你也得多加小心。」君琰把心中擔憂的事全都說了出來,好像錯過這次,將來就沒有機會似的。

  「如果你們真遇上什麼事,你可以去找皇后,她會幫忙的。」

  君琰說著,猛然想到什麼,他從手上取下一枚戒指,這枚戒指乃是玉質的,品質極好的雞血石,通體淨透,紅色如血,他無比鄭重的交給沈依依道:「這是我母后送我的,你留著,如果用不著,你也能做個念想。」

  沈依依看著放在手裡的戒指,再抬頭,君琰驟然上前,一把將她擁進懷裡。那個擁抱是如此的緊,帶著無盡的留戀不舍。

  「你真不打算回來了麼?」沈依依忍不住問道。君琰是她在這裡除了聶小樓、宣輕揚之外唯一一個真正屬於她的朋友、知己,他於她,如兄長、勝手足,若知己。她在看到他留下的信函時,猜到了他對這一切的厭倦,所以走的無比乾脆瀟灑,甚至放棄商朝的一切,包括他的母后。

  「這一切於我再沒有任何意義。亭衣有了你,我也有了玉蘅。」他說著看向遠處的玉蘅,兩人目光交匯時,會心一笑,他忽然發現玉蘅已經不知什麼時候在他心裡扎了根。「放心,我不會不回來的。你與亭衣的喜酒,我怕是喝不了了,但是將來你們有了寶寶的時候,我一定會來親自慶祝。」

  沈依依心裡感動,緊緊回抱著他。

  蘇玉蘅眼中閃過一絲光彩,她看著那邊相擁的兩人,曾經,她是那麼想要沈依依的性命,現在看著他們這樣的擁抱,忽然她發覺男女之間竟然也有這樣真摯誠懇的友情,甚至可以為對方付出自己的性命,卻無關風月。

  她對著左亭衣道:「他們其實很讓人感動和羨慕。」她在眼角處抹了一把,「放心吧,將來若有事,你們來雍朝。」

  她知道這事也是君琰的心愿,她告訴左亭衣也是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左亭衣沒有說話,卻是報以微微一笑。

  君琰與蘇玉蘅走了。

  沈依依靠在左亭衣的肩頭,目送他們離開,兩人之間沒有多說一句話,可是只是一個眼神的交匯,他們卻能明白對方心裡所想。

  左亭衣忽然捧起沈依依的手,她的掌中還握著君琰贈送給她的那枚玉戒指。他看了一眼說道:「他竟能把這個送你。」

  「有什麼講究麼?」

  左亭衣取下脖頸上掛著的纓絡,他把戒指穿過去,系在沈依依的脖頸處,這是另一個男人送的,可是他卻知道這代表什麼。

  他把纓絡系上死結,這才說道:「這枚玉戒指我在輕揚那裡見過,是他們宣家的東西。」他沒有說,這東西其實還是象徵宣家的身份,可以作為一個信物,而得到宣家的幫助。

  他不需要,可是他卻希望接著這個更能抱沈依依平安。而他也會儘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她不受到任何的傷害,而讓這戒指真的只有一個當做念想的作用。

  皇宮之中,皇后頹然的坐在椅子上,她臉色慘白,旁邊的阮嬤嬤無論怎麼勸,卻始終沒有。

  皇后只是這麼坐著像是一株快要枯敗的植物,毫無生機。

  「娘娘,你何苦折磨著自己呢。」阮嬤嬤說著抹了一把眼淚。

  宣輕煜眼角有淚划過,「為什麼?

  他為什麼就算是走,也不來向我辭行呢?他為什麼要去雍朝?難道我堂堂商朝就真的容不下他?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想再見我?甚至同在一片天下他都不願意!」

  阮嬤嬤連忙勸道:「娘娘,不會的!這事說來也是陛下的旨意,或許是殿下走的太匆忙而沒顧得上來與您辭行。」

  宣輕煜眼中全是苦澀,「你不用勸我,我知道,他……」她說著,忽然劇烈的嗆咳起來,這一咳竟然沒有半分停止。阮嬤嬤連忙從懷中取來手巾遞給宣皇后捂住嘴唇。

  等了好久,她咳嗽漸止,她取下手巾,赫然發現手巾上一團猩紅……

  阮嬤嬤嚇得臉都白了,她一把拉住宣皇后的手,「娘娘,您這麼會吐血了?您等著,奴婢這就去找御醫!」

  她說著趕忙就要去找人,卻不想宣皇后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她悽苦一笑,「不用了!琰兒不願再見到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娘娘你怎麼能這麼想!殿下他暫時想不明白白,可是給他一些時間他會明白的。」

  宣輕煜悽然笑著站了起來,她想走到窗邊,可是才剛剛跨出一步,腿一軟,眼前驟然一黑,頓時就暈了過去。

  阮嬤嬤慌亂的去扶,同時急聲大喊:「快!來人啊,傳御醫,娘娘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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