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就此別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依依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山莊的,她甚至都沒能在松針林外找到之前自己拴著那裡的馬兒。

  她就這麼茫然的走著。

  這三十多里路的距離,她竟然就這麼一步一步用雙腳走了回來。

  她渾身都疼,可是身體的疼痛卻無論如何也比不過心裡的疼。

  沈依依看著晨曦破開了天際,那麼努力的灑下一縷陽光碟機散陰暗,沈依依忽然感覺到臉頰上濕漉漉的一片,她伸手一抹,這才驚然發現自己滿是淚痕。

  她很少哭泣,可是這一次,臉上的淚水就如同斷線的珠子如何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左亭衣回到府中時,卻發現水榭里的衣服有被人動過的痕跡,沒有他的許可,下人是絕對不敢私自進出水榭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沈依依回來過。

  可是,她人去了哪裡?

  衛洛急忙來報:「主上,夫人沒有去醫館,昨晚,他們就沒見過夫人她人了。」

  「昨晚?」

  左亭衣想到昨晚冷郡雅再三的針對,若是他公然袒護沈依依,怕會引起更大的麻煩,所以,他提前退席,相信自己不說,沈依依那麼冰雪聰明且又那麼懂自己的心意,她應該知道怎麼做,再者,宣輕揚也不會把她一個人丟下不管的。

  誰承想,前往魏國公府打探的暗衛回來稟報卻說,昨晚親自送了她回來的。

  現在可好,竟然所有人都沒有沈依依的消息。

  而就在這時,府外有人回來稟報說夫人回府了。左亭衣驟然起身快步走了出去,到了府門口,他看到沈依依正慢慢的向著這邊走來。

  她臉色有些蒼白,被身上的黑衣襯托,越發顯得沒有血色。

  而她身上衣角處沾染了無數的泥濘,衣服上好幾次都被樹枝勾破了,她整個人顯得是那樣憔悴。

  左亭衣見她這般模樣,莫名的就是生氣,這女人怎麼一點也不愛惜自己的身體?這一晚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他這一生氣,聲音也沒有往日溫和,帶著一絲慍怒,「你這一晚去了哪裡?」明明是關切,可是,脫口而出的卻是責備。

  沈依依有些脫力,斜睨的他一眼,沒有說一句話,與他錯身而過,徑直去了水榭。

  到了水榭,她反手就把門關上,左亭衣推了半天,門紋絲不動。

  他氣惱的在門上敲了幾下,「沈依依,你什麼意思開門!你再不開門,我就撞門了!」他好心跟來想看她有沒有傷著,卻不想吃了個閉門羹。

  就在左亭衣真打算撞門的時候,沈依依忽然開門了!

  她身上已經換了衣衫,卻是她舊日的衣裙,清淡的青色越發襯著她面無血色。

  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卻還是咬牙撐著,她伸手遞給左亭衣一個錦盒,「給你!」

  「什麼?」左亭衣一時沒明白過來。

  沈依依把錦盒使勁往他懷裡一塞,她冷冷說道:「這東西是你之前要我配置的。能夠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死去,任大羅神仙下凡也查不出原因的東西!」

  她這麼一說,左亭衣才想到,在她嫁過來不久後,他曾經問過她,有沒有一種毒藥能夠讓人慢性中毒,卻又查不出死因來。

  當時沈依依玩笑說:「有啊!那種毒藥可多了,可是就要看你要對誰下毒了。若是尋常人,哪裡用的了那麼複雜。如果你要毒死皇帝,那可就複雜了,皇上每日的食物都有太監先嘗試,若是毒怎麼也會露出殘留的痕跡。怎麼你真要毒死皇上?」

  她不過是隨口一說,當時左亭衣否決了,可是沈依依卻注意到左亭衣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

  也行他真有特別的用處。

  沈依依如是想著,所以,就算之前她逃亡的這一路,也在思索著那種無色無味能致人慢性死亡又不會被發現的毒藥。

  當初她設計時參照的範本就是以皇帝以依準的。

  而後來還真讓她找到了。

  她對左亭衣說道:「這裡面的是鑽石粉末,俗稱金剛石粉末。這些細末本身沒有毒,可是這些細末卻是不溶於水,若摻在食物中,被人服下後會逐漸積累在胃部,慢慢的會引發胃部潰瘍腐爛初血。最後慢慢的死去。就算你要毒死的是皇上,也沒人能夠查得出來,因為替皇上試吃的人不會是固定一人,所以,沒有人體內的金剛石粉末能有皇上積累得多。」

  她解釋了原理後,最後看了左亭衣一眼,「這或許是我最後為你做的一件事了。從今往後,你我二人互不相欠!就此別過,山水不相逢!」

  沈依依說罷一抱拳,什麼也沒帶,只是穿著一身曾經的舊衣服瀟灑離去。

  看著她霍然離去的背影,衛洛驚訝不已,「主上,夫人她……」

  左亭衣眼睜睜看著沈依依的背影,手舉到半空中,卻也只有指尖輕輕觸碰過她被風吹拂過的髮絲。

  他本想她離開,可是現在來說,她若是離開自己,說不得也是最好的結果。他心裡暗想,依依,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大仇得報,我一定會找你。

  左亭衣對於沈依依的離去,他並沒有挽留,而是用力握緊了手裡的瓷瓶。

  他霍然裝身,眼中寒芒大盛,殺氣激盪,外袍無風而起,他與她背道而行,兩人之間距離漸行漸遠……

  沈依依回到了醫館,自從她穿著那一身舊衣服回來後,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不對勁,可是卻沒有人敢開口相問。

  沈依依每日早早的起身,按時開門問診,好像她出嫁左府這一切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韓老太太也來看了她幾次。

  可是,看到她依舊笑容如故,每個人竟然都不忍心問她與左亭衣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大月國賢王在商朝逗留了約摸兩個月。並在這當中還與軒轅雲霄簽訂了和平友好協議,兩國之間互不開戰,加強貿易往來。

  所有的一切看似都朝著平靜的方向發展。

  可是,沒有人會知道在這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流涌動。

  左亭衣越發得到軒轅雲霄的起重了。這間接的刺激了君昊。特別是君昊知道左亭衣暗藏的身份。

  「三殿下,照著這個趨勢下去,終有一日,陛下會表明左亭衣的身份的。到時候,冊封他為親王甚至封為太子也是極有可能之事,特別是,他親生母親可是宣家的人。如今宣家一族所有勢力都掌控在宣輕揚的手中,四殿下也避居雍國。殿下,左亭衣猶如匍匐中的猛虎,不得不防啊!」

  面對心腹的諫言,君昊如何不知。坐在圓椅之中的他,猛地一拍桌案,「這還用得著你說!」

  他恨鐵不成鋼的罵道:「本王請你們來,不是讓你們在這裡分析告訴本王左亭衣有多麼的厲害,本王只想知道,如何才能除掉左亭衣?」

  「這個……這個……」心腹們個個面面相覷,吞吞吐吐起來。要除掉左亭衣談何容易!他們可都還清楚的記得當初謝吟風的下場!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言語了。見狀,君昊怒不可遏指著這些人罵道:「飯桶!都是一群飯桶!本王養你們還不如養一條狗!滾!都給本王滾下去!」

  君昊怒氣沖沖把桌上的所有茶盞全都拂到地上。

  心腹連忙退去。

  一個極輕的步子慢慢的走了進來,走到君昊身邊,一雙柔如無骨的手按上君昊的頸部,替他揉著。

  君昊一驚轉頭剛要開罵,卻見到是沈依瀾。

  「你來做什麼?」

  「為殿下分憂。」

  「哼!你能做什麼?」

  「王爺,妾身什麼也不會,只是卻知道一句話,敵人的朋友就是我們的盟友。」

  沈依瀾一語驚醒夢中人,君昊驟然看著她,「你是說那個女賢王?」

  沈依瀾點了點頭,「那日君宴,她對沈依依百般刁難,如果我們能找到她,施以好處,若是她肯相助,還愁大事不成?」

  「好!好主意!」

  冷郡雅看著面前的君昊,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道:「原來,三殿下有這份打算,只是不知道我國若真的相助了,能得到什麼好處?」

  君昊想了想道:「賢王若肯相助,他日我大軍直取雍國,雍國連同整個浙北都歸大月如何?」

  冷郡雅哈哈笑了起來,她這一笑,直笑得君昊心裡有些發憷。沈依瀾出的這主意到底靠不靠譜?

  片刻後,冷郡雅止住笑聲,對著君昊道:「這提議倒是真不錯。三殿下打算讓本王如何相助?」

  「除掉左亭衣!」

  冷郡雅眸色一沉,她收斂了所有笑意道:「除了他左亭衣,三殿下也不一定能夠登山大寶,據本王所知,這左亭衣還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之人,若是除了他,我們卻得不到該得的,豈不是白忙活一場。」

  她這就是婉拒了?

  君昊眉頭一皺,既然都攤牌了,她這拒絕又是什麼意思。

  冷郡雅也沒有心思與他閒話,她道:「本王倒是有一個辦法,能一舉解決這所有的問題。」

  「什麼辦法?」

  冷郡雅以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快速寫下幾個字。

  君昊一看,跟著說了出來,「釜底抽薪。此話怎講?」

  冷郡雅解釋道:「你想,除了左亭衣還有君琰,就算都除了,你不是還有個十一弟麼?再者,商王身體力行的,再生十個八個兒子也非難事。你想,你能除得了多少?」

  她一雙藍眸,帶著無盡的算計看著君昊,話遞到他嘴邊,就等著從他嘴裡說出來了。

  君昊猝然之間想明白了冷郡雅口中所說的釜底抽薪是何意思,他驟然一驚,瞪大雙眼望著冷郡雅,不禁脫口而出道:「你是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