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一十七章 凌瀾巫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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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座樹屋要比之前見到的所有的樹屋都更大更為寬敞,而支撐著這座樹屋的樹也比之前更大,就好像整個峽谷之中,這就是一株樹王!

  聶小樓粗略看了一眼,驚訝的發現,這樹樹幹的粗壯程度估計需要二三十人合抱。

  阿荷示意阿蓮帶著眾人上去。

  進了樹屋,聶小樓看到這寬大的樹屋之中沒有一桌一椅,只有地上幾個蒲團。

  而這時,聶小樓定睛一看,才看到這當中的一個蒲團上盤膝坐著一個人,那人身披綠色斗篷與周圍的環境幾乎融為一體了。

  阿蓮對著那綠色的背影躬身行禮,「巫醫大人,公主讓奴婢帶了這兩位遠方的貴客來。麻煩大人您給看看。」

  那佝僂的背影動了動,一把極老帶著無盡滄桑的嗓音響了起來,這聲音讓人聽著極為不舒服,就好像金屬在砂礫上摩擦而過。

  聶小樓忍不住皺了皺眉。

  「又來吵我!我說過很多次了,沒事別來打擾我!」

  這話說得有些極為無禮了。甚至連一國公主的吩咐都沒放在眼裡,這公主如今在凌瀾國內的地位程度可見一斑!

  聶小樓心裡盤算著,如今沒有更好的辦法,這巫醫若是真不給面子醫治沈依依的話,我就綁了她,看她還醫不醫!

  他心裡剛定下這麼個想法,孰料,那巫醫驟然轉身,一張枯樹皮一般滿是皺紋褶子的臉頓時就湊到聶小樓面前,倒是生生嚇了他一跳。

  她五官幾乎要與皺紋分不清了,兩隻眼睛一隻尚有些清明,而另一隻滿是混沌的白霧,怕是早就看不清視物了。

  可是,當她用那雙眼睛看著自己時,聶小樓心裡咯噔一下,心底深處好像被看穿了什麼一般。

  他以手捂唇,佯裝咳嗽,避開這巫醫幾能窺探人心的雙眼。

  阿蓮見狀連忙換了軟軟糯糯的聲音,對著巫醫道:「巫醫大人,你就幫忙看看吧!」

  「看什麼看!」那巫醫一點也不買帳,「之前送了一批人來,這又來一批,你當我這兒是善堂啊!」

  這話說得連阿蓮臉色也有幾分難看和不悅了。她對著聶小樓聳了聳肩,示意自己已經盡力了。

  聶小樓心裡頓時如火燒,如果今日躺在這裡的人是自己,那麼他堅信沈依依絕對有辦法能救了自己,可是現在……

  他想也不想,手已經扣在了軟劍之上。

  巫醫反應極為敏銳,她頓時轉頭就看了過來,目光凝聚在聶小樓的手上,而她也在片刻間把手裡的拐杖緊緊握住,如果聶小樓真有半點異動,她絕對不會客氣。

  一時間氣氛有些劍拔弩張!

  這一切的發生也不過是眨眼間的功夫,就在這時,當聶小樓的手正觸碰到軟劍的瞬間,外面陡然響起了以牛角吹響的號角聲。

  巫醫頓時將目光轉移到門外,而阿蓮臉色也是一緊,她急切道:「不好!他們突破迷瘴了!」

  巫醫急忙道:「你快叫公主和少主來!」

  阿蓮現在也顧不得聶小樓了,她提著衣裙就往外跑。

  聶小樓見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而最奇怪的是,之前對公主命令毫不在意的巫醫卻在瞬間好像便了一個人,這人的脾氣秉性倒還真是有幾分奇特。

  他忍不住相問道:「巫醫大人,在來的路上,在下聽二位姑娘說過,凌瀾國內部……」

  那巫醫白了他一眼道:「外鄉人,你知道什麼。你不就想求醫麼,我替你看看,看了你速速離去。」

  她走到沈依依面前,當她搭脈而上時,臉上露出驚詫的神情,「這藥真的被人研製出來了?」

  「巫醫大人,您知道這毒?」

  巫醫又看了看沈依依微微隆起的腹部,伸手在腹部掠過,說來奇怪,沈依依已經又足足五個月的身孕,而自從她服用碧落丸後,整個人所有的身體機能都陷入了假死狀態,就連她腹中胎兒也不例外。

  可是現在,隨著巫醫粗糙如枯柴的手撫摸過地方,沈依依的腹部就微微的在顫抖,並且那動作正是伴隨著巫醫手運動的方向。

  這一幕看得聶小樓大為驚奇!看來自己這一兵行險著果然有效,沈依依真的有救。

  正當他激動之際,那巫醫忽然開口道:「別高興太早了,我結不了這毒!」

  驟然反轉,聶小樓頓時一驚,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巫醫,剛剛隨著她的動作,沈依依腹中胎兒也都動了啊,這下怎麼又突然說沒救了,他一掀衣擺就要翻身跪下。

  巫醫一個拐杖止住他的動作,「真沒救。你就算把你的性命給我,我也沒辦法!」

  聶小樓心裡驟然揪緊,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猛然轉頭看去,卻見到凌瀾公主凌鳳匆匆過來,她道:「巫婆婆,迷瘴被破了。」

  「凌然呢?」

  「他帶著族人去了。」凌鳳眸子深處有些黯然,她看了看依舊昏睡著的沈依依,「她怎麼樣?」

  巫醫搖了搖頭,「她為了保護胎兒,強行用這藥,現在怕是沒有解了。」

  一聽這話,凌鳳心裡的急切與失望一點也沒亞於聶小樓,她幾乎要哭出來,「巫婆婆,您一定要想辦法救救她!普天之下或許也只有她能知道凌肅的下落了!」

  「什麼!」巫醫並不知道還有這麼一事,她情緒激動起來,一把扣住凌鳳的手腕道:「你說清楚!」

  凌鳳連忙把之前凌然告訴自己的話對巫醫說了。

  「之前,因為迷瘴的關係,這女子醒過來一次,她在見到凌然第一面的時候,就問他是不是有個弟弟與他長相肖似。您是知道了,凌然與凌肅從幼時就格外相似。當時凌然便與她達成了協議,他若能救了她,替她解了身上的毒,她便告知凌肅的下落。」

  巫醫頓時大驚失色,她再一次替沈依依搭脈,「這毒我的確在古書上見過,可是,具體的解方,我不知道啊!」

  「巫婆婆,你務必要想想辦法啊,肅兒的下落就都靠你了。」

  巫醫驟然變得急切起來,她忽然道:「對了,前些日子誤闖進來的那幾個外族,我總算從古書上知道,他們乃是雪族人,當年雪族亦是擅長用毒的一族,不如讓他們來幫忙想想辦法!」

  說罷,巫醫竟然健步如飛往書屋後面跑去,那速度之快,令人嘆為觀止。

  不過片刻功夫,巫醫帶著幾個人,這幾人身穿式樣奇怪的白布袍子。其中一人被眾人眾星捧月的保護在當中,她頭罩著風帽,遮住了面容。

  「幾位貴客,幫幫忙看看。」

  這幾日過來,與凌鳳公主行過禮後,當中那位頭戴風帽的女子淡淡找了躺在一旁的沈依依,只是一眼,她便震住了!

  忽的,她一把撩開風帽,儀態盡失的衝到沈依依面前,「大祭司!」

  這一聲頓時驚呆了房間裡所有的人!

  聶小樓嘴角忍不住抽搐,他發現所有的一切正朝著他完全不知所措的方向而行了。

  他連忙以身體攔在沈依依面前道:「你們說什麼呢!」

  白袍女子一臉驚訝的質問,「你是誰!是你傷了我們的大祭司?」

  「姑娘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跟著白袍女子同行還有幾位身穿同樣白袍的老者,他們緊隨其後質問道:「她是我們雪族的司染大祭司!」

  這下在場所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大家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著,而唯一知情的沈依依卻陷入沉睡。

  凌鳳看著聶小樓與雪族人的劍拔弩張,她連忙道:「大家都冷靜下來,先幫著替沈姑娘解毒才事,等沈姑娘醒了,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驟然之間,硝煙四起……

  一座遠山之上個,一人一襲濃郁的紫袍看著面前大火幾乎要將整片森林全都焚燒,他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蘇摩兒看了遠處的濃煙四起。他道:「將軍,收到消息,左亭衣已經到了浙北。消息上說,他已經占據了整個浙北,而商朝新任國主卻好像放任他這麼做,如今整個浙北的兵力全都在左亭衣的手中。」

  慕述錦只是安靜的聽著。蘇摩兒卻顯得有些凝重。「你想說什麼?」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模樣,慕述錦問了一句。

  「將軍,您說左亭衣他占據了浙北,糾集了所有的兵力他這是要做什麼?」浙北這個地方地勢極為特殊,可以說是有著天險可守,卻又與雍朝與大月臨近。

  雍朝的國主蘇玉蘅現在已經是商朝的皇后了,可以說整個雍朝盡歸商朝所有。左亭衣屯兵在在浙北是何用意顯而易見。

  「他不會是想攻打雍朝,那麼只有一個可能,他要進軍我大月王朝。」蘇摩兒最終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擔憂。

  慕述錦卻道:「我等的就是這一天!他左亭衣當真膽敢背叛陛下,我便可以親手取下他的首級!」

  「可是……」左亭衣武功高強,若要硬拼怕是極為困難吧。

  慕述錦笑著掃了蘇摩兒一眼道:「所以,我們更加需要籌碼。」

  蘇摩兒這才反應過來,他恍然大悟道:「難怪將軍您會留著她的性命。那麼將軍,我們接下去該怎麼做。」

  「依計行事!」

  「是!」蘇摩兒迅速把手中的白鴿放飛!

  看著白鴿在天空中盤旋兩圈後飛走了,慕述錦這才倏然轉身,在他身後不遠處停著一輛馬車,而馬車周圍站立著一隊手握兵器的武士。

  這些武士將整個馬車圍得水泄不通。

  看到慕述錦前來,車夫連忙替他打了帘子。慕述錦彎腰進了馬車,一眼就看到馬車裡面端坐的那名女子。

  「該如何稱呼你呢?是左夫人,還是沈姑娘呢?」

  就算現在被困其中,沈依依卻毫不在意,渾身上下散發出淡然的氣韻,她手輕輕的撫摸過腹部,「隨你。左右不過一個稱呼罷了。慕將軍,現在你打算帶我去哪兒?」

  慕述錦見狀倒也忍不住笑起來,這女子果真氣韻獨特,身處逆境卻還能這般坦然淡定,「你想去哪?地獄還是西方極樂?」

  沈依依淡淡一笑,「我腹中寶寶尚未出世,你說我捨得離開這個人世間麼?這樣吧,咱們去大月王朝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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