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要論壞還得是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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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契丹使者被耶律和掐得不輕,李徹也沒有為難他,大度地讓人給他醫治去了。

  死不死的無所謂,別死在遼陽城裡就行。

  負責幫他診治的是華長安,毫不猶豫地拿出幾枚三寸長的銀針,給他扎得嗷嗷直叫。

  華長安醫術精湛,絕對能保證他又疼,又會留下各種後遺症。

  耶律和發泄一番後,此刻已經承受不住打擊,再次昏死了過去。

  讓人將他抬下去休養,李徹看向一旁的契丹降將們,皆是沉默不語。

  「你等都看到了,這就是你們侍奉的大汗。」李徹眼中滿是不屑。

  一名將領憤慨道:「耶律大賀不仁,休怪我等不義,我骨兀祿願向奉王殿下效忠。」

  「停!」李徹伸手制止,「本王可不是那耶律大賀,不要只用嘴效忠之人。」

  「你們且下去吧,多看看多想想,本王給足你們時間。」

  待幾人下去後,陳平之看向李徹:「少帥是想要用藩將?」

  「師夷長技以制夷,這些蠻人雖然粗鄙,但也有他們的長處。用契丹將領管理契丹士兵,以夷制夷,或有奇效。」

  陳平之擔憂道:「末將只是擔憂,這群藩將不懂少帥的苦心。大帥曾經說過,蠻人不受教化,不懂禮義廉恥,難保忠心。」

  李徹搖了搖頭:「楊叔說得沒錯,駕馭蠻人如同駕馭豺狼,一手要拿著肉食,另一隻手卻也不能放下鞭子。」

  「本王雖準備對他們施以仁義,但也沒放鬆警惕,自是也要給他們上枷鎖的。」

  這個道理還是在動物園當管理員的那個前女友教給自己的。

  唉,懷念前女友......呸呸呸,懷念楊叔。

  「少帥自有謀劃,是末將多嘴了。」陳平之見李徹胸有成竹,連忙說道。

  李徹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什麼話,本王廣開言路,奉國言論自由,再說你也是為我著想。」

  李徹很清醒,陳平之、賀從龍這些優秀的大慶將領才是基本盤,藩將要用,但地位絕對不能凌駕於慶將之上。

  兩方勢力之平衡就是帝王術了,李徹也不是很精通,還要慢慢摸索。

  經過這半年的磨鍊,他已經沒了最開始時的青澀和衝動,行事也愈加穩重、老練。

  「此戰算是告一段落了,本王打算再在遼陽城停留幾日,就班師回朝陽城了。」

  李徹看向陳平之,叮囑道:「我留給你奉、蠻軍共一萬士卒,日後還會遷徙百姓過來,遼陽城就交給你了。」

  「護國軍眾將中,你可選一個作為你的副手留下,其他人我要帶走,畢竟奉國正是缺人之際。」李徹的眼中閃過一絲歉意。

  陳平之聞言,頓時錯愕了一下,隨後馬上低頭:「末將明白。」

  對於這種安排,兩人心照不宣。

  護國軍太強大了,又是前朝軍隊出身,護國軍一系天生就是一個派系。

  沒有任何一個主君能允許這樣一支軍隊單獨存在,即便是李徹也不例外。

  不同的是,李徹並不會刻意打壓他們,而是將這些人逐漸拆分開來,各自委以重任,逐漸洗去護國軍的標籤。

  陳平之也懂得李徹的苦心,心中感激的同時,也有一些惆悵。

  「解全一直跟在小姐身旁,沒有統兵經驗,就讓他陪末將在此駐守,學一學統兵之道?」陳平之問道。

  李徹點了點頭;「可。」

  見兩人說完了話,霍端孝這才看向李徹,低聲道:「殿下,此戰結束,是不是要寫給陛下一封戰報?」

  李徹一拍大腿:「是極,我怎麼把這件事忘了!」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之前的六皇子不懂的道理,李徹可是清清楚楚。

  好不容易打了個大勝仗,怎麼能不向便宜父皇邀功請賞,順便薅點羊毛呢?

  「正則,這戰報就交給你了,一定要多賣慘,多向父皇求點東西。」

  「殿下。」霍端孝提醒道,「臣書寫戰報自無不可,只是這戰報如實寫嗎?」

  「當然是......」李徹突然頓住了。

  是啊,這戰報要怎麼寫,尤其是手雷、地雷、火炮那部分。

  奉軍此次四萬人打敗十四萬人,聽上去是挺傳奇的。

  但李徹明白,此戰能勝,除了奉軍堅持的精兵政策和將士用命外,七成都是靠火器之威。

  手雷大敗耶律和,火炮轟碎廣寧城門,地雷埋葬皮室軍......

  那真是:兩炮打醒契丹魂,長官我是大慶人。

  若無火器,都不說能不能贏得這麼快,能不能贏都是一個問題。

  若是如實寫戰報,要把火器在此戰中的作用寫進去嗎?

  李徹揮了揮手,屏退左右,只留下王三春、霍端孝等心腹。

  沉思思考了片刻,他抬起頭,開口道:「還是要如實寫,欺瞞沒有意義。火器又事關重大,我親自來寫吧。」

  霍端孝拱手道:「可若是陛下向您索要火藥配方......」

  「那就給,實際上,不管父皇管不管我要,我都準備將火藥配方獻上。」

  幾人聞言,頓時臉上露出糾結之色,欲言又止。

  大家都是知兵之人,清楚火藥才是讓奉軍無往不勝的神器。

  把它獻給朝廷,以大慶的底蘊,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能配給全軍使用。

  「你們啊。」李徹笑著指了指眾人,「還是太單純。」

  「本王獻出的是黑火藥配方不假,但顆粒化卻無需提起啊。手雷和地雷沒了顆粒化,威力也就那樣,未必能引起朝堂注意。」

  「還有戰報之中,火器的戰績雖然不能造假,但可以選擇不寫啊。」

  「欺君是大罪,我和父皇句句實話,但話只說一半,如何算我欺君呢?這叫利用信息不對稱,來為我奉國謀取更多利益!」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腹誹:

  要說壞還得是殿下壞啊,這欺瞞君上都整出心得來了。

  若殿下不是投生到帝王之家,成了和大家相同的官宦,那絕對也是一方巨貪!

  「英明不過殿下。」眾人齊聲道。

  李徹面帶微笑:「更何況,將火器推廣到大慶全軍也不是什麼壞事,讓我大慶將士變得更強大,本就是我等的責任。」

  只是要注意保密,可別像前世歷代王朝一樣,將國家內先進的技術不要錢一樣教給臣屬國。

  尤其是小日子的遣唐使,狼子野心的畜生,學了父國的知識,轉過頭來就打爹罵娘。

  等到奉國海軍組建出來,非得先滅他倭國一半人口,剩下的全扔西伯利亞種土豆去。

  聽見李徹這麼說,眾人暗自鬆了口氣。

  現在看來,殿下似乎確實對那個位子沒有想法,至少沒有造反奪位的想法。

  「行了,散了吧。」李徹揮手趕人,「我要寫戰報了,你們該幹什麼幹什麼去。」

  眾人躬身告退,李徹則來到後院。

  一隻吊睛猛虎正在陽光下舒展著身體,看到李徹過來了,它也只是搖了搖尾巴。

  「去去去,往哪邊靠點。」李徹給大松屁股上來了一腳,嫻熟地靠在老虎肚皮柔軟處。

  招親衛拿來紙筆,李徹愜意地躺著,稍稍構思了一下,隨即奮筆直書:

  「臣子徹,敬奉皇父陛下:恭祝聖體安康,國祚綿長。

  兒臣率師出征,披堅執銳,歷時半月,今得大捷,特此奏報......」

  寫了一半,李徹怎麼看怎麼不滿意。

  太官方,太正式了,不像是兒子給老子寫的信,倒像是下屬給皇帝的奏報。

  伸手將紙揉成一團,又拿出來一張。

  這次幾乎沒用構思,立刻就寫了起來:

  「父皇在上,聖體躬安?

  兒臣叩首,今日兒臣心中雀躍,有喜事相告。

  自兒臣封王以來

  ......

  那契丹老狗欺兒臣年少,屢次挑釁。兒臣不受其擾,自衛反擊,幸賴父皇平日教導,打得老狗滿地找牙。

  ......

  兒臣傳得父皇之聰敏,改良發明黑火藥一物,甚有威力。以黑火藥破敵,大敗契丹老狗之軍。

  ......

  此物兒臣不敢藏私,已寫配方一份,與信件一起送出。

  ......」

  嗯,這就貼地氣多了,像是一個取得成績的兒子向父親撒嬌討賞。

  李徹算是搞明白慶帝的性格了,他看似嚴厲,其實就是個傲嬌怪。

  兒子規規矩矩的,他並不會感到欣慰。

  反而是像自己這樣,有意無意搗亂一下,在非原則問題上耍點性子,反駁他幾次。

  慶帝面上雖然不喜,心底卻會擠出那麼一點父愛。

  李徹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又仔細修改了一遍。

  主要就是寫了一下經過,並叮囑慶帝注意黑火藥的保密。

  又哭訴了一下奉地百姓艱辛,關外蠻族猖獗,需要朝廷資助等等。

  這是兒子給父親的家書,基本用的都是白話。

  作為戰報肯定不行,群臣見了都得笑話自己不學無術。

  於是李徹又寫了一份比較正式的奏報,和信放在一起,也方便慶帝去和群臣炫耀。

  李徹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並無任何錯漏,這才喚來幾名騎術好的斥候,讓他們將信件送往帝都。

  與此同時,耶律大賀的和書也早早送出,此刻已經在路上。

  耶律大賀雖然比李徹速度快,但契丹信使卻不敢光明正大走在奉地,只能繞小路。

  這一來一去,耽誤了很多時日,兩封信件竟然恰好同時到達山海關。

  薛鎮不敢怠慢,連忙派遣軍隊,送兩名信使向帝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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