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小孩子才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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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之騎在白馬上,心臟跳得很快,所帶來的強忍著不適。

  他從小體弱,明明是奉軍地位最高的將領,卻是既不善於騎馬,也不能射箭。

  就連普通的弓箭,陳平之也不能拉開。

  如今一路奔波數百里馳援,若不是靠強大的意志力強撐著,身體早就到了極限。

  好在手下護國軍老兵組成的白袍軍足夠悍勇,一路護衛著陳平之,沒有讓他受到半點傷害。

  白袍軍如同一支鋒利的手術刀般,精準地插入靺鞨軍腹部,向著度地稽的大纛直撲而去。

  眼看著還有不到幾百米的距離,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怒喝聲:「來者何人?」

  陳平之抬頭看去,卻見兩名威武不凡、身形魁梧的靺鞨將領,反握著長刀、長斧,攔在眾人身前。

  身後跟著數十名全副武裝的靺鞨騎兵,殺氣騰騰。

  陳平之沒有回話,身旁的親兵大聲道:「大慶奉國遼陽總兵,陳平之在此!」

  黑水靺鞨是一群野蠻的遊牧民集合體,能流利說出夏語叫陣之人,必然是靺鞨軍中地位崇高之人。

  此二人正是余兀兒部首領,是一對兄弟。

  乃是黑水靺鞨軍中,除度地稽外的第二、第三勇士。

  「小小奉將,安敢造次?!我二人來戰你!」

  「我乃余兀兒部首領,兀朮空!」

  「我乃余兀兒部勇士,兀朮統!」

  陳平之看了兩人一眼,也不搭話,拉著韁繩縱馬直衝而來。

  兩人見對方如此輕視自己,頓時大怒,操起手中武器迎面而上。

  他們本以為陳平之要來斗將,卻看到一眾白袍騎士一擁而上,冷哼一聲:

  「慶人果真貪生怕死,饒是你們一起上,我兄弟二人也不懼!」

  衝鋒之際,兩人突然看到,陳平之身後數百騎,同時撩起了身後的白色披風。

  腰間亮出一把把手弩,齊齊端起,弩矢的尖端閃放著銳利寒光。

  兩人瞳孔驟然收縮,語塞道:「你!」

  嗖嗖嗖——

  話音未落,數百弩矢傾瀉而出,兩個『刺蝟』連帶著座下戰馬哼都沒哼一聲,倒頭就睡。

  兩個扎滿了弩矢的屍體在身側倒下,陳平之斜視了一眼,隨即駕馬遠去。

  還單挑?當小孩子過家家呢?!

  這些手弩是李徹蕩平芒碭山後,從太子拿得到的新手大禮包,一直陪他南征北戰,立下赫赫功勳。

  直到更方便快捷、威力更大的火器登上了舞台,這些手弩也退居了二線。

  李徹知道陳平之不擅武藝,便把這些手弩送給了他,讓他組建親衛隊以保護安全。

  射殺了兩個攔路虎後,陳平之並未停留,而是仰仗著手弩之威,繼續向大纛處衝擊。

  路上的靺鞨士兵陣型被殺穿,已有了潰敗之勢,完全不能阻擋。

  硬生生被陳平之打穿,竟是一口氣殺到了中軍。

  陳平之遠遠看到,大纛之下已然陷入了混戰。

  一伙人是典型的靺鞨人裝束,和另一夥帶著狍子帽,打扮奇異的蠻人殺得火熱。

  大纛最下方,身穿鎧甲的度地稽,正手持一把長槍,和兩個壯漢廝殺得難解難分。

  陳平之看清了其中一名壯漢的面容,終於驚詫出聲:「賀將軍?你沒死?!」

  賀從龍接住度地稽的一槍,回頭向後看去,頓時大喜:「老陳,你終於來了!」

  陳平之點了點頭,冰塊一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賀從龍強忍著渾身的酸痛,大喊道:「平之助我,這蠻子王好大的力氣!」

  那度地稽不愧是黑水靺鞨第一勇士,饒是賀從龍和吉泰罕兩人一起戰他,竟也拿他不下。

  反倒是被他那一身蠻力打得連連後退,刀法大亂。

  度地稽看到白袍騎兵已然殺到了中軍,自己身旁的親衛卻是越來越少,頓時面露絕望之色。

  往日他憑藉著一身武勇,向來都是帶著親兵直取敵方將領,斬首而歸。

  如今兩極反轉,自己竟有被人斬首的那一天。

  看著面前揮舞著狼牙棒,滿頭大汗的吉泰罕,度地稽不甘道:「索倫部為何反叛?慶人給了你們何等好處?」

  吉泰罕手中狼牙棒從上而下,帶著磅礴之勢砸下,悶聲道:

  「賀將軍允諾,讓我們索倫部吃飽飯,且不讓我們做奴隸!」

  「吃飽飯?!」度地稽聲嘶力竭地喊道,「不可能!他在騙你們!」

  「如今冰天雪地,哪有人能吃飽飯,不過是在雪地里刨食,餓不死就成!」

  「我不信!我不信他奉國人人都能吃飽飯!」

  「井底之蛙,焉知我奉國之富庶?」賀從龍冷笑一聲,只覺得夏蟲不可語冰。

  「莫要和他多說!」陳平之已經率軍殺到,「賀將軍,那位壯士,暫且遠離此僚!」

  賀從龍聞言和吉泰罕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掄起手中武器,狠狠向度地稽砸去。

  度地稽手足無措,只能橫槍抵擋,卻被這巨力打得後退了好幾步。

  趁此機會,賀從龍和度地稽早已飛快退去。

  陳平之一抬手,數百把手弩齊齊對準度地稽。

  度地稽抬頭看去,頓時心中大駭,連忙道:「等一等,我們可以談一談!」

  「我願帶黑水靺鞨協助奉軍,我們結為盟友,幫你們攻打高麗!」

  陳平之雙目冷然,毫無感情。

  度地稽雙目血紅:「不不不!我願意加入奉國,向奉王稱臣!」

  「奴隸,奴隸呢?我願當奉王的奴隸,只求你們留我一條性......」

  話音未落,陳平之已經落下了手臂。

  數百支弩矢帶著破空之聲,將他未說完的話堵死。

  「命!」

  度地稽直愣愣地倒在地上,眼中的不甘渙散而去,只餘下一片空洞。

  「呼......」賀從龍擦了擦頭頂的汗水,「總算是拿下了,這廝有把子力氣。」

  陳平之讓白袍軍肅清度地稽的親兵,自己則翻身下馬來到賀從龍身旁:

  「斥候說你力竭戰死在木底城下,我以為你已經犧牲了呢。」

  賀從龍笑道:「哪個王八蛋說的,沒看清就亂報,回去我非得扇他兩個大嘴巴。」

  陳平之見他能說能笑,還能開玩笑,也鬆了口氣,欣慰道:「沒事就好,不枉我跑一趟。」

  賀從龍知道陳平之一路從遼陽城急行軍來此,不由得面露感動之色。

  「好了,先把度地稽的大纛砍了,此間戰事也該有個了斷了。」陳平之拍了拍賀從龍的肩膀。

  賀從龍搖了搖頭,認真道:「我不能砍,這奪旗之功應是你的。」

  陳平之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再推脫。

  從親兵手中接過一把佩刀,用盡渾身力氣向大纛砍去。

  卻見木渣飛濺,那刀刃只深入大纛旗杆少許,便不得存進。

  陳平之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浮現了一絲尷尬之色。

  撲哧——

  一旁的賀從龍沒忍住,笑出了聲。

  感覺到一旁幽怨而冰冷的目光,他連忙板起了臉,怒目一旁的吉泰罕:「你笑什麼,誰還沒有個失手的時候?」

  吉泰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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