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倭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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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悅兒在看什麼?」

  李徹看向自家閨女,溫聲問道。

  李悅聞聲轉過頭,大眼睛亮晶晶的,煞是可愛。

  伸小手指著樓下不遠處一個攤位,聲音軟糯糯的:「爹爹,糖......花花,好看!」

  李徹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原來是一個老手藝人正在做糖畫。

  燒得滾燙的糖稀在老者手腕靈巧地抖動下,流淌成栩栩如生的飛禽走獸、花鳥魚蟲,引得一群孩子圍在那裡,發出陣陣驚嘆。

  「哦?悅兒喜歡糖畫?」李徹臉上漏出難以掩飾的笑容。

  李悅用力地點點小腦袋,又指指弟弟李浩:「弟弟,糖糖,吃光光。」

  李浩似乎聽到了姐姐在告狀,迷茫地從麥芽糖里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亮晶晶的糖漬,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看看李徹,又看看姐姐,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李徹不由得一陣失笑。

  大兒子是個活潑的,大女兒則是個文靜的......唯獨這小兒子,是純粹的吃貨。

  「去病,別光顧著看大船了。」李徹又招呼大兒子,「樓下有做糖畫的,爹爹帶你們下去瞧瞧,給悅兒選個好看的,好不好?」

  「糖畫?」

  李承的注意力終於被從大船上拉了回來,一聽有好玩的,立刻從窗台上蹦下來,小臉上滿是興奮:

  「好呀,好呀!爹爹,我要個小松哥哥的糖畫,像船頭上畫的那種!」

  「浩兒還要糖糖!」

  李浩一聽有吃的,立刻舉起沾著糖漬的小胖手,積極響應。

  「好,都去。」李徹起身,臉上的威嚴早換做慈父的溫和。

  一行人下了茶樓,侍立在各個角落,同樣換了便裝的秋白和幾名錦衣衛連忙跟上。

  李徹一手牽著躍躍欲試的李承,一手抱著因為人多有些害羞,而把小臉埋在他肩窩的李悅,秋白則抱著還在努力舔手指的李浩。

  眾人很快來到糖畫攤前。

  老藝人手藝精湛,攤子前圍了不少人。

  李承個子小,急得直蹦躂:「爹爹,我看不見小松!」

  李徹彎腰,一把將李承抱了起來,讓他騎坐在自己寬闊的肩膀上。

  視野驟然開闊,李承興奮地哇哇大叫:「看見啦,看見啦!爹爹好高!老爺爺在畫大龍!好厲害!」

  李悅被李徹抱著,也好奇地探出小腦袋,看著老藝人用金黃的糖稀飛快地勾勒出一條蜿蜒盤旋、栩栩如生的龍,小嘴也被驚得微張。

  「老人家,麻煩給我畫幾個。」李徹溫和地對老藝人說道。

  「好嘞,貴人稍等!」

  老藝人見李徹氣度不凡,雖衣著普通,但身邊跟著的人眼神銳利,自是不敢怠慢,手上動作更快了。

  「悅兒要什麼?」李徹低頭問女兒。

  李悅大眼睛在攤位上插著的各種糖畫樣品上掃過,最後指著一隻振翅欲飛的蝴蝶,細聲細氣地說:「蝴蝶,花花。」

  「好,給這位小小姐畫只最漂亮的蝴。」老藝人笑著應道,舀起一勺糖稀,手腕翻飛,動作行雲流水。

  「我要大老虎!」

  騎在李徹脖子上的李承不甘落後,還學了一聲稚嫩的虎嘯。

  從小和兩隻老虎廝混長大,這一聲虎嘯學得惟妙惟肖,惹得周圍百姓微笑不已。

  「我要......糖糖!甜甜!」李浩在秋白懷裡,目標明確。

  很快,一隻晶瑩剔透的蝴蝶糖畫,一隻威風凜凜的猛虎糖畫,還有一個憨態可掬的胖娃娃糖畫便遞到了孩子們手中。

  李悅小心翼翼地舉著她的蝴蝶糖畫,大眼睛裡滿是珍視,仿佛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不捨得舔,只是湊近了聞著那甜甜的香氣。

  李承則拿著他的老虎,左看右看,愛不釋手,學著老虎的樣子對著弟弟『嗷嗚』一聲,逗得李浩咯咯直笑。

  李浩拿到胖娃娃糖畫,立刻眉開眼笑,一口咬掉了胖娃娃的腦袋,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三個孩子心滿意足地舉著各自的糖畫,李徹則是看向繁華的街道,眼中多了一絲思考。

  他招了招手,看向一旁的秋白:「燕王他們呢?」

  「還在客棧,燕王殿下暈船還沒緩過來,老曲去請大夫了。」

  李徹嘴角抽了抽。

  這老四也正是的,明明是個旱鴨子還非要和自己南下湊熱鬧,典型的又菜又愛玩。

  「不等他們了,我們去城外看看。」

  秋白點了點頭,向一旁的親衛使了個眼色,後者轉身便走。

  李徹雖是微服私訪,但基本的警惕性還是有的,帶了足夠數量的守夜人隨行。

  一行人暫時離開了喧鬧的碼頭區,沿著閩江岸邊較為僻靜的道路,信步向城外走去。

  李徹此行微服到福州,除了帶孩子們見見世面外,更重要的目的是實地觀察福州港口和水運的真實運作情況。

  奉國艦隊這三年來,以福州為中轉站,開闢了通往呂宋、夷州、占城乃至更遠方的航線,帶來了巨大的商機和財富。

  李徹對這條航線寄以厚望,是準備把它打造成『海上絲綢之路』這樣的存在。

  為此奉國不惜投入巨資,協助福州擴建了碼頭,疏浚了航道,增設了倉儲設施。

  在李徹的預想中,這是雙贏的買賣。

  奉國穩固了航線,而福州依託如此繁忙的港口,也能多出來大量工作機會,百姓的生活也能富足一些。

  然而,越往城外走,李徹的眉頭皺得越緊。

  道路兩旁,不再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和熙攘的人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矮破敗的棚屋茅舍,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霉味和魚腥味。

  路上遇到的零星行人,大多是漁民打扮,衣衫襤褸,補丁摞著補丁。

  挑著空空的魚簍,或者拖著修補了一半的破舊漁網,步履蹣跚。

  看來港口未給百姓生活帶來半點便利,反而變得更差了。

  李承也注意到了這些人與城裡人的不同,他停止了揮舞糖畫,輕聲問道:「爹爹,那些人怎麼都那麼瘦啊?他們不吃飯嗎?」

  他從小在奉國長大,奉國富足的民生在他的認知里已是常態,何曾見過如此觸目驚心的景象。

  李徹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這三年來的安穩生活,還是讓自己降低了警惕,忘了眼見為實的真理。

  他投入巨資建設的港口,奉國艦隊帶來的滾滾商機,為何沒能惠及這些最底層的百姓?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將肩頭的李承放了下來。

  他蹲下身,儘量放柔了聲音:「去病,悅兒,浩兒,你們先跟秋統領在這裡等爹爹一下,爹爹去問問路。」

  秋白會意,立刻帶著幾名侍衛形成一個保護圈,將三個孩子護在中間。

  李徹整理了一下衣服,收斂起身上的威勢,走向路邊修補著破漁網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臉上溝壑縱橫,枯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雙手如同乾枯的樹枝,顫抖著捻著麻線。

  「老人家,打擾了。」李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和,「在下路過此地,有些事情不懂,可否解惑一二?」

  老者聞言,抬起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打量了李徹幾眼。

  李徹衣著雖不華麗,但料子精細,且氣質沉穩,顯然不是普通人。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低下頭繼續擺弄他的破漁網,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嗯......嗯......』聲,顯然不願多談。

  李徹心中瞭然,擺了擺手,身旁親衛遞上來一個口袋。

  從裡面摸出幾塊在城裡買的糕點,遞到老者面前:

  「老人家,我等走得口渴,討碗水喝,這點心不成敬意。」

  看到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精緻糕點,老者枯槁的臉上明顯動容了,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抵擋不住食物的誘惑,顫巍巍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一塊。

  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緊緊攥在手心,仿佛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貴人,您......您想問什麼?」

  李徹柔聲道:「老人家,我看這福州碼頭如此繁忙,這麼多大船來來往往,按理說,靠江吃飯的漁民,日子總該好過些?」

  老者聞言,眼中瞬間湧上悲憤之色:「貴人,您是不知道啊!碼頭再忙,奉國的大船再多......那好處,也落不到我們這些苦哈哈的漁民頭上。」

  「哦?」李徹眉頭緊鎖,「這是為何?」

  「倭寇!是倭寇啊!」

  提到這兩個字,老者的聲音都在發抖,攥著糕點的手也抖得更厲害了。

  「那些天殺的倭寇神出鬼沒,他們不敢碰官船,更不敢碰奉國那掛著奉王大旗的船隊!他們就專門盯著我們這些小漁船,還有那些運貨不多、護衛不嚴的小商船!」

  李徹瞳孔微微一縮。

  倭寇?

  好大的膽子!

  奉國之前步子邁得太大,這三年來李徹一直在夯實基礎,扎紮實實穩固民生,便沒急著去找倭國的麻煩。

  倭國那邊也算老實,每年都向朝廷上供,一副忠心的樣子。

  卻未想到,這群噁心人的東西竟然已經在沿海地帶蔓延開了。

  只是,為何自己從未收到倭寇的消息,朝廷中也沒有相應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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