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朝堂之上,劃江而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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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戰火初熄,亟待休整。

  而此時的帝都城,卻沉浸在一片惶惶不可終日的氛圍中。

  夏日的悶熱,混合著朝堂上下的恐慌,讓人透不過氣來。

  宣政殿內更是炎熱,擺放著許多的冰鑒。

  端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卻覺得背心一陣陣發涼。

  周王繼位後,文臣們為他選定的年號為文初,是為文初帝。

  『文』強調將以文教禮儀治理國家,『初』則代表新時代的開端。

  這個年號就很有意思了。

  它強調李明繼位的合法性,還暗示了在李明繼位之前,整個大慶是向武的,而在李明繼位後才開始實行文治。

  這不僅打壓了李徹,還明里暗裡貶低了慶帝。

  當然,世家官員膽子再大,也不敢亂改慶帝的廟號,他依然是慶太祖。

  文初帝儘可能板著臉,想維持天子的威嚴,但那略顯游移的眼神,卻出賣了他內心的虛弱。

  大殿之下,翟燕剛從北方狼狽逃回。

  他本想去投奔鄭茂,奈何鄭茂比他輸得還慘,只能帶著殘兵返回帝都復命。

  而鄭茂卻是敗得一兵一卒都不剩了。

  此刻正跪伏在地,滿臉的灰敗之色。

  以左相杜輔臣,右相秦會之為首的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個個面色凝重,眼神閃爍地看著殿中的兩人。

  杜輔臣手持玉笏,向文初帝稟報最新的戰況:「陛下,定陶失守,兗州全境淪陷,逆奉兵鋒已直指中原。」

  「幸得翟將軍、鄭將軍浴血奮戰,方能脫身回稟......」

  他話音未落,一名御史台的官員已經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指著翟燕厲聲道:

  「陛下!翟燕喪師失地,十萬大軍潰散,致使北方屏障盡失,罪不容誅!請陛下嚴懲,以正國法!」

  有人帶頭,其他幾個世家出身的官員也紛紛出列附和:

  「正是!翟燕身為大將,卻一敗塗地,有何面目立於朝堂?」

  「若不是他輕敵冒進,豈會有定陶之敗?」

  「王三春一介賊寇,這都敵不過,有面目回帝都?」

  眾臣的矛頭幾乎一致對準了翟燕,而對真正的主帥鄭茂,卻鮮有人提及。

  翟燕抬起頭,雙目赤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他征戰半生,何曾受過這等窩囊氣?

  當初是這些世家門閥求著他入京之時,是何等的卑躬屈膝,不惜以重利厚祿許諾。

  如今不過敗了一陣,就將所有罪責推到他一人身上?

  明明鄭茂才是主帥,他輸得更慘!

  「放屁!」翟燕怒吼一聲,嚇得幾個文官一哆嗦,「當初若不是你們苦苦哀求,許以高官厚祿,本將軍豈會行此大事!」

  「如今戰事不利,便想卸磨殺驢?」

  「若無我翟燕和南軍將士,爾等今日能否安然站在這金鑾殿上,還是兩說!」

  他怒視著那些指責他的官員:「兗州之敗,乃是因為敵軍勢大,火器犀利!」

  「鄭茂身為元帥,坐擁十萬大軍,卻被敵軍夜襲中軍,一潰千里,他難道無罪?」

  鄭茂聽到自己被點名,頓時身子一抖。

  頭埋得更低了,屁都不敢放一個。

  龍椅上的文初帝見殿內劍拔弩張,生怕他們當場鬧起來,連忙開口打圓場:「翟將軍息怒,愛卿乃朕之肱骨,國家危難之際,朕尚需仰仗愛卿之力。」

  翟燕聽見皇帝的話,卻是不以為意,仍怒視著一眾世家朝臣。

  文初帝見翟燕不給自己面子,只得尷尬地問向杜輔臣:「杜相,如今形勢危急,如之奈何啊?」

  杜輔臣面上一副為君分憂的模樣,好似慶軍敗了,他比誰都難過。

  他先是對文初帝躬身一禮,然後轉向翟燕,語氣誠懇地問道:「翟將軍,依你之見,當下該當如何應對奉逆?」

  杜輔臣一口一個奉逆,說得毫不費力。

  要知道,即便是朝中大臣們,也大多仍舊稱呼李徹為奉王。

  畢竟在什麼時候都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嘛,奉軍那麼能打,萬一真的打進帝都了呢?

  翟燕冷哼一聲,強壓下怒火,拱手道:「陛下!為今之計,唯有集中全國精銳,再次北上。」

  「收復失地已成難事,但若是能憑藉長江天險,或可將奉軍擋在江北,保住江南半壁江山!」

  「只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世家官員,聲音帶著一絲譏諷:「此次出征,絕不能再將大軍交給紙上談兵之輩?!」

  「請陛下將京營禁軍,南軍,以及西南調來的兵馬,全數交由末將統領!」

  「末將縱使粉身碎骨,也必會為陛下守住長江防線!」

  文初帝聞言,臉上露出掙扎之色。

  將剩下的大軍,尤其是拱衛京師的軍隊,都交給翟燕這個外人,這無異於將身家性命都託付出去。

  而且,偏安江南,豈不是要讓國家分裂?

  這和他想像中一統天下的皇帝,差距也太大了吧。

  杜輔臣眼中精光一閃,立刻抓住文初帝的猶豫,朗聲道:「陛下!翟將軍雖勇,但此言未免太過悲觀,未戰先怯,豈是統帥應為之事?」

  「若翟將軍無必勝把握,臣以為,臨陣換帥乃是兵家大忌,鄭茂將軍雖有小挫,但熟知北方情狀,或可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不少官員立刻跳出來支持鄭茂,畢竟鄭茂是自己人。

  眼看又要吵成一團,一直沉默不語的秦會之,忽然輕咳一聲,出列拱手。

  他這一動,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秦會之面色平靜,對文初帝緩緩躬身:「陛下,諸公皆欲戰,然戰若不勝,如之奈何?」

  文初帝像抓到救命稻草:「秦相有何高見?」

  秦會之淡然道:「陛下,既然我軍一時難以收復失地,為何一定要打下去呢?」

  他語出驚人,滿殿皆靜,連翟燕都皺起眉頭看向他。

  秦會之不慌不忙地繼續:「奉軍雖強,然其疆域遼闊,北御草原,東鎮倭國、高麗,海外尚有航線需維護,兵力實則分散。」

  「臣觀李徹拿下北方諸州後,便按兵不動,正是因其兵力捉襟見肘,需時間消化穩固。」

  他抬頭看向文初帝,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陛下與奉王,皆為先帝之子,同出一脈。」

  「何不遣一能言善辯之士,北上與李徹談判?可約定以長江為界,南北分治,共尊大慶正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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