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南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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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初帝看著掌心一撮黑髮,只覺得肉疼不已。

  就這麼點頭髮啊,掉一根就少一根,若是全都掉沒了,他豈不是天天都得戴冠冕?

  這天下豈有光頭皇帝?

  又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太監,文初帝頓時勃然大怒:

  「放肆!宮內喧譁,驚擾聖駕,給朕拖出去杖殺!」

  殿前侍衛應聲上前,就要拿人。

  那太監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為了保命也顧不得許多了,當即扯著嗓子尖叫道:「陛下饒命!是北邊奉王的消息!」

  文初帝聽到『奉王』二字,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般,立刻冷靜了下來。

  他連忙揮手制止侍衛:「住手!給朕拉回來!」

  那太監被拖回殿中,癱在地上,帶著哭腔顫聲道:「陛下,前線消息,奉王......舉兵南下,前鋒已經攻入徐州地界了!!」

  「什麼?!」

  文初帝只覺得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響,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踉蹌一步,扶住旁邊的龍案才勉強站穩。

  臉色更是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杜相呢?可有杜相的消息?」

  太監顫顫巍巍地回道:「回陛下,並無消息。」

  文初帝再蠢,此刻也反應了過來。

  杜輔臣這是投敵了!

  若是被李徹一怒之下殺了,至少該傳消息出來,藉此震懾諸郡。

  文初帝頓時覺得一股邪火自心中起,當即也顧不得這太監了,立刻下令去抄杜府。

  然而到了杜府,已是人去樓空。

  文初帝無奈,他一個傀儡皇帝手中無兵無權,只能召集眾臣來殿中議事。

  然而,世家收到消息比文初帝都早,他們早早就聚集在宣政殿中。

  宣政殿內,氣氛壓抑,如同暴風雨即將來臨。

  文初帝癱坐在龍椅上,臉色蠟黃,眼神渙散。

  殿下群臣鴉雀無聲,個個面如土色。

  「諸......諸卿......」文初帝的聲音乾澀嘶啞,緩緩開口,「徐州告急,如......如之奈何?」

  他環視下方,卻是愈發絕望。

  那些平日裡高談闊論的世家臣子,此刻卻無一人與他對視,紛紛低下頭,恨不得將身子縮進朝服里。

  沉默了許久,才有一名老臣顫巍巍地出列,聲音蒼涼:「陛下......徐州......怕是救不得了。」

  「奉軍蓄勢已久,此番南下必是雷霆萬鈞之勢,而我軍新敗,士氣低迷,若再分兵北上救援,只怕未到徐州,便已被奉軍中途圍殺!」

  這話雖然聽著喪氣,卻是現實。

  隨後,立刻有更多人附和:

  「是啊陛下,徐州孤懸江北,援救不及啊!」

  「當務之急,是穩固長江防線。」

  「唯有倚仗長江天險,方可阻敵於國門之外!」

  「徐州無險可守,為之奈何。」

  最終,朝堂之上達成了一個無奈的共識:徐州,怕是只能放棄了。

  中原大地無險可守,面對奉軍這樣的強大的敵人,只能任由他長驅直入。

  朝臣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條滾滾東流的長江之上。

  華夏有兩條母親河,黃河、長江。

  很少會聽到黃河是天險的說法,而長江則是公認的天險。

  究其原因,氣候占了很大的比重,冬天黃河會結冰,兵馬可以從容渡過,而長江不會。

  除了結冰之外,還有寬度的原因,長江中游的江面有八百到一千米寬,下游的部分區域甚至能達到兩三千米。

  不但江面寬,水流量也大,這就導致長江不是架個橋就能渡過的。

  故而在朝臣們心中,長江比百萬雄師還靠譜得多。

  文初帝聽著臣子們你一言我一語,最終將放棄徐州這個殘酷的事實擺在他面前,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無力地揮了揮手,語氣無力道:「既如此,便依諸卿所議,傳旨徐州守軍......酌情,固守待援。」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秦會之再次出列。

  「陛下。」秦會之拱手道,「奉軍勢大,兵凶戰危。」

  「長江防線雖是天險,然戰場之事瞬息萬變,未有萬全之理。」

  「陛下乃萬金之軀,身系國本,不可立於危牆之下。」

  文初帝心中一緊,隱約猜到了秦會之想說什麼,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秦相的意思是?」

  秦會之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臣懇請陛下,為社稷計,或可考慮暫離京師,南巡暫避!」

  此言一出,群臣沸騰,當即議論起來。

  「南巡?」文初帝也愣住了。

  「正是!」秦會之解釋道,「我大慶江南腹地,城高池深,物阜民豐。」

  「陛下可移駕彼處,一則遠離前線,確保聖駕安危;二則可穩定江南民心,彰顯朝廷與江南共存亡之決心;三則......」

  「萬一,臣是說萬一長江有失,陛下在南方,亦可繼續號召天下兵馬,重振旗鼓,徐圖恢復!」

  一些尚有血性的官員面露憤慨,卻敢怒不敢言。

  而更多家在南方的大臣,則眼中放光,紛紛出言附和:

  「秦相老成謀國,陛下南巡,實為上策!」

  「是啊陛下,若是徐州有失,則京師離前線太近,實在危險!」

  「請陛下以社稷為重,暫避鋒芒!」

  「天子南巡,前方將士方能全心搏殺。」

  文初帝坐在龍椅上,內心陷入了掙扎之中。

  一方面,秦會之的話說到了他心坎里,他是真的怕。

  怕李徹,怕奉軍,更怕死!

  能離開這個隨時可能被戰火波及的帝都城,跑到安全的南方去,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另一方面,他殘存的那一絲帝王尊嚴又在隱隱作痛。

  自己這才登基多久?

  奉軍一來,就棄都城而逃,史書上會如何記載?後世會如何評說?

  當然文初帝一個傀儡,也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後世評價。

  關鍵是,這種大事,他自己也做不得主。

  最終,文初帝張了張嘴,只是頹然地揮了揮手,有氣無力地道:

  「此事關係重大,容朕......容朕再想想,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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