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昨日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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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慧等了很久,無人進來。

  而她坐在這裡太久,又沒開燈,漸漸從緊張到放鬆。

  四隻幼貓長大了不少,在明慧身上爬上爬下,探索新世界。

  「看來你們過得很不錯,長這麼胖……」明慧手掌托著一隻貓,沉甸甸胖嘟嘟的,有淡淡的奶香味道。

  她將小貓躺在她腿上,學視頻里玩爪子的遊戲。

  她張開手指,幼貓也跟著張開小小的爪子,張開嘴哈她。

  玩了幾次,興致減退,貓崽仔不再配合,扭身爬起來,從她手臂爬到肩頭,抓她的頭髮啃咬起來。

  明慧由著它們玩耍,抬頭看向院子。

  月色灑落,一片清輝。

  明慧等了又等,打開手機看一下時間,卻始終不曾點亮燈火。

  公館外,一輛車緩緩靠近,停靠。

  高高樹起的院牆隔絕一切往內偷窺的視線,車內的男人靜靜看著那扇久閉的院門。

  司機往後看一眼:「神總,不進去嗎?」

  肖神枕著靠枕不說話,司機也便保持沉默。

  他手機響一聲,打開一看,是周逸儂發過來的信息,告知他已經安全到家。

  肖神:「嗯,早點睡。」

  之後,手機倒扣在他的掌心下面。

  ……

  一夜過去,明慧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待她醒來,她躺在貓窩前,四隻貓仔把她當作橫臥著的貓爬架,爬來爬去。

  梨花貓嚴肅地跟她對視,沖她喵一嗓子,走向一旁的餵食器。

  裡頭沒糧了。

  明慧趕緊起來往裡面倒糧,換乾淨的水。

  梨花貓埋頭苦幹。

  明慧:「你老公呢,昨天好像沒來。它又拋棄你了?」

  梨花貓扭頭高冷的看她一眼,仍是努力吃飯。

  明慧扯了下唇角,忽然發現貓的脖子上戴著一條紅色編織帶,下面墜了個金色銘牌,寫著:明明。

  明慧挑著眉梢怔愣,明明?

  她記得這貓一直沒有名字,即便被他收養,也從沒喚過它名字。

  什麼時候有的名字?

  她看向那四隻纏著狸花貓的幼崽,生下它們之後嗎?

  正當她盯著銘牌愣神時,又傳來一聲響亮叫聲。她抬頭看過去,只見一隻通體漆黑的貓踩著貓步威武走來。

  它一出現,梨花貓放下高冷,親昵的和黑貓貼貼,尾巴尖勾在一起,然後趴下來舔毛。

  明慧:「……」

  她忽而發現黑貓的脖子也戴著同樣的編織帶子,同樣墜著一小片銘牌,寫著:白白。

  明慧這下兩條眉毛都揚高了,瞪大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白白?」她瞅了瞅黑貓,怎麼都無法想像這隻貓被賜名,白白。

  明慧無語極了。

  不過,明明、白白,這叫什麼名兒啊。

  她哂笑一聲,站起來。

  一眼就看到桌角的薔薇花。她昨天怎麼放的,今日就還是什麼樣。

  花瓣有些微枯萎了,無力地耷拉著。

  她捏起花枝看了看,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明媚,灑落院子,樹葉青綠,花朵嬌艷。

  似乎有沒有人住,都不影響這裡的美和安靜。

  他昨天沒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周逸儂留住了,沒空搭理她。

  又或是把她忘了。

  明慧扯了扯唇角,捏著耷拉著腦袋的薔薇花轉了轉。

  什麼叫昨日黃花?

  這便是了。

  她找了個花瓶,將這花插了進去,悄悄離開。

  只有那支半枯萎的薔薇花證明她昨夜來過。

  她去通江路的別墅換了一身衣服,訂早餐時,手機彈出一條信息。

  肖神:「每個周日,一次。」

  短短的幾個字,極簡,讓人琢磨。

  明慧深吸口氣,回復他:「你昨夜沒來,我等了很久……」

  但沒寫完,又被她一個字一個字刪除。

  索性什麼都沒發出去。

  只是因為這一條信息,她跟他又有了秘密。

  在這之後的每個星期日夜晚,明慧就跟過去的很多次一樣,悄悄來到公館。

  有時候肖神在,有時候不在。

  有時候他比她早來,坐在沙發里,逗逗貓,看看書。明慧到了,他輕瞥她一眼,讓她去煮麵,或者煲一鍋湯。難易程度視他心情而定。

  有時候明慧來得比他早,她便坐在沙發里逗貓,看書。但他到時,仍是看她一眼,讓她去煮麵,或者煲一鍋湯。

  他們同床,也做親密的事,但奇怪的是,他在最後時便停下了,讓她用其他方法取悅他。

  明慧買過套,也將藥放在床頭櫃,但一直沒有拆封過。

  他不在時,明慧仍是留在公館裡,等著他的到來。等一夜過去,才知道他沒來。

  他不會給她電話,或者發一條信息說他沒空。

  明慧也從沒有問過他,為什麼給兩隻貓取那樣的名字。

  他們的語言交流很少很少,少到只有唇齒,和身體間的交流。

  好處是,沒有了一言不合就劍拔弩張,沒有不歡而散,可以相擁著一夜到天亮,在睜開眼時,一眼就看到彼此。

  壞處是……明慧自認為的壞處……她好像一個每周固定時間陪爺消解欲望,沒有靈魂的技女。不需要交流,天亮就散。

  她再也不會在他興致高昂時,問他一聲:你的女朋友知道你是這樣的嗎?

  她只是完成任務。

  沒有了捻酸吃醋,原來生活是這樣的麻木。

  周逸儂收下了周籍做她的學生,明慧卻不敢再去她的畫室找她,每天都是喬茉或者鍾蕾接送孩子。

  對於周逸儂,她只剩下了心虛。

  有一次做夢,明慧夢見周逸儂闖進公館,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質問她為什麼這樣對她。

  「背著我,勾引我的男朋友,你算什么小周太太?」

  「……什么小周太太,髒死了。你是我見過的,最髒,最不要臉的女人!」

  明慧驚醒,衝進浴室洗了三遍澡。

  可是周日晚,她還是踏入了公館的大門。

  不過,除了這些消耗她的精神之外,警局那邊風平浪靜。

  明慧自從警局做過口供之後,警方似乎相信了她的證詞,沒再來找她。陸御臣那邊也風平浪靜的,警方甚至都沒去找過他。

  吳雄的案子仍在調查中,至於進度就不是明慧能去問的了。

  到了周五,沒到放學時間,周逸儂突然來騰悅找她。

  她把周籍送過來。

  「今天下課早,就不用你安排秘書來接了。我把周籍送來,正好跟你說件事。」

  明慧觀察她臉色,不見幽怨,仍是溫柔明媚的老師模樣。

  明慧輕輕咳了一聲,垂下眼睫收拾辦公桌,一副很忙的樣子,低低地說:「什麼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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