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吞掉天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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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位重臣幾乎同時出列。

  「陛下,皇太子殿下昔年於角宿界縱橫捭闔,奉天樓威震諸天,此等經略大界,深諳其情的重任,非殿下莫屬。」

  「與兩界結盟,必須要有足夠分量的人當使者才行,而皇太子殿下乃我大周副皇帝,最合適不過。」

  呼聲此起彼伏,瞬間形成定論。

  帝座之上,乾元帝深邃的目光落在楊承身上。

  「承兒。」

  那稱呼依舊平和,帶著一絲父子間應有的徵詢口吻,「群臣所薦,你意如何?」

  楊承抬首,眼神平靜如寒潭映星。

  只掃四周一眼他就知道,肯定是乾元帝早就和眾臣商量好了。

  「兒臣遵旨。」

  四字無波無瀾。

  朝會散去,帝宮喧囂沉澱,化為權力運轉的肅穆死寂。

  當夜。

  天牢最底層,不見日月。

  此地並非凡俗囚室,而是鎮壓強者的秘牢。

  粗如兒臂的玄鐵鎖鏈纏繞著楊秀四肢百骸,其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封禁符文。

  他披頭散髮,狀若瘋癲,曾經的天授帝威早已蕩然無存。

  沉重的石門無聲滑開,玄袍帝影緩步而入,昏暗光線在其身周扭曲,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他身後跟隨的心腹如同融入空氣的陰影。

  楊秀猛地抬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希冀的光芒。

  「父皇。」

  他聲音嘶啞,「兒臣知錯了,兒臣罪該萬死,求父皇念在血脈之情,放我離開荒界,兒臣必永生永世不再踏入一步。

  兒臣願以道心起誓,若有違逆,天誅地滅。」

  乾元帝停在他面前三步之遙,面無表情。那目光穿透了他的乞憐,如同在打量一件有價值的器物。

  「血脈之情?」

  乾元帝語氣聽不出喜怒,「帶他隨朕去一個地方。」

  楊秀瞳孔驟縮,心頭被巨大的不祥籠罩。

  兩名影子般的心腹上前,並不解開鎖鏈,而是各持一端,提起楊秀,跟隨乾元帝走向天牢更深處。

  一扇石門,在天牢深處緩緩浮現。

  吱嘎!

  石門自行打開。

  門後竟非實體,而是一片吞噬一切光線的虛空黑暗。

  乾元帝一步踏入。

  提著楊秀的兩名心腹毫無猶豫,緊隨其後。

  楊秀只覺天地猛然旋轉顛倒,所有感知瞬間剝離。

  仿佛只過了一瞬,又似經歷漫長歲月。

  失重的感覺驟然消失。

  腳下傳來堅實觸感,同時一種枯敗死寂,透著刺骨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天空是渾濁的血紅色,沒有日月星辰,只有蠕動的暗紅色陰雲。

  大地焦黑,龜裂出深不見底的巨大縫隙,從中飄散出濃郁的硫磺與腐敗屍骸的惡臭。

  目之所及,寸草不生,唯有殘破兵刃,枯骨巨獸的遺骸堆積如山。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煞氣,以及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絕望哀鳴。

  「天淵!」

  楊秀失聲驚叫,聲音嘶啞變形,充滿了恐懼與難以置信。

  就在這驚駭欲絕的瞬間。

  轟!

  一股沉寂在他血脈和靈魂最深處的磅礴意志,如同被這絕滅之地的氣息瞬間點燃,轟然爆發。

  原本被鎖鏈禁錮,枯竭如死水般的修為,竟在此刻不受控制地瘋狂鼓盪。

  那雙充滿恐懼和絕望的瞳孔,瞬間被一種古老威嚴,視蒼生如草芥的無情光芒取代。

  「嗡!」

  一股無形的恐怖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原本束縛在他身上的粗大玄鐵鎖鏈寸寸崩裂,化作無數黑鐵粉塵。

  那兩名提著楊秀的心腹影子,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哼都沒哼一聲,瞬間被碾作血泥肉醬,連魂魄都未曾溢出半點。

  楊秀緩緩懸浮起來,周身繚繞著來自天淵最深處的毀滅之力。

  他那張原本屬於「楊秀」的臉龐,被一層混沌的光影覆蓋,充滿了無上威嚴與漠然。

  他低頭,用一種近乎俯瞰陌生螻蟻的眼神,死死鎖定乾元帝,聲音不再是楊秀的嘶吼,而是低沉如萬靈齊哀的轟鳴。

  「原來……是你!」

  他環顧這片毀滅與死亡纏繞的大地,感受著體內那屬於天淵本源權柄的瘋狂悸動與憤怒。

  「我,竟是天淵天命。」

  這句話,蘊含著無盡歲月的滔天之恨。

  乾元帝面對這足以讓煉神境都瞬間灰飛煙滅的恐怖威壓,面色竟無一絲波動。

  那玄龍袍服在毀滅罡風中獵獵作響,卻自有一股比這天淵煞氣更深沉凝練,如同大地胎膜般厚重堅固的無形「域」護持周身。

  「不錯。」

  乾元帝的聲音平淡至極,「荒界與天淵對撞,兩大世界天命皆受創,不過朕比天淵天命要好一些,便拉著天淵天命的一半,也就是你進入荒界,我化作乾元帝,你化作我的兒子。」

  楊秀驚怒道:「你想做什麼?」

  乾元帝道:「當然是吞了你,唯有吞了你,朕才能更強大,未來才能與諸天萬界對抗,還要多謝你,幫我找到吞天神鼎,否則我至少要花費五百年,才能完成對天淵的吞噬。」

  他的大軍,已擊敗天淵大軍,但天淵生靈太多,他想要完成吞噬,至少要五百年。

  有了吞天神鼎,就無需這麼費勁。

  「嗡!」

  一件古樸暗紅的小鼎,不過巴掌大小,自乾元帝袖中悄然浮出。

  鼎身之上,正是那日籠罩奉天城的萬千怨魂哀嚎之景。

  但此刻的它,在這片天淵死地上空懸浮,竟如同活物般發出興奮的嗡鳴,鼎口那深不可測的漩渦瘋狂轉動,貪婪地吞噬著四周磅礴無邊的天淵煞氣和血腥怨力。

  仿佛飢餓的饕餮,終於找到了無垠的盛宴。

  「瘋子,魔鬼。」

  楊秀髮出震怒的咆哮,帶著一絲本能的恐懼,「父皇,你比我要狠萬倍,我只是想吞一座城,而你竟要吞了整個天淵。」

  乾元帝的眼中,燃起了一絲不屬於天命意志的渴望與期待。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繚繞著絲絲縷縷玄黃之氣,輕輕點向那懸浮的血色小鼎。

  「五百年太久。」

  聲音淡漠得如同碾過時光塵埃。

  「一年。」

  「只需一年。」

  那指尖落下的同時,鼎身之上的血色符文如同活了過來,瞬間蔓延放大,連接天際地脈。

  整個污穢血紅的天淵蒼穹之上,猛地亮起一個覆蓋千萬里疆域的恐怖陣圖。

  陣圖的核心,正是那巴掌大的吞天神鼎。

  「一年之後,天淵合璧,權柄歸一。打破這囚籠般的世界天命桎梏,窺見那之上的道。」

  乾元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血紅的穹頂,投向了更高更遠的無垠虛空,充滿了睥睨與饑渴。

  「那時,朕才有資格,與那諸天萬界,真正弈棋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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