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皇宮之外,冷雪藏鋒,萬妖門下,血脈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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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跳動,映照在山谷岩壁上。

  李辰安靠在岩壁邊,望著跳躍的火焰,語氣隨意。

  「既然你是東凰帝國的公主,身份尊貴、權柄在握,哪怕有心修行,也不必親自涉險。像你這樣的人……應當是待在皇宮深處修煉功法、品茗棋藝,被一堆老祖和宗師捧在掌心才是。」

  他轉頭看她,目光微斂:「你為何要離宮出走,孤身一人闖進這片亂地?還說要去『神遺之地』?」

  火光之中,蕭雪衣身披披風,銀髮半掩眉眼,她神情靜默,眸子中倒映著火焰的跳動,如寒潭中燃燒的一點星芒。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她低聲開口,語氣冷靜,卻透出幾分陌生。

  李辰安挑眉,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一下:「我只是好奇。你不肯說,我也不會多問。」

  他伸手撥弄著火堆,柴火噼啪作響,夜風從山林深處吹來,將火苗吹得東倒西歪。

  李辰安低頭,看著那點紅光,語氣輕淡道:

  「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地走出皇宮。你修為雖高,卻不是無敵,而神遺之地,聽說哪怕是元嬰老怪去了都得提著腦袋過日子。」

  「你不像是出來歷練的。」他頓了頓,眼神幽深,「更像是在逃,或者……是在找什麼。」

  話音落下,火光沉默。

  良久,蕭雪衣才緩緩開口,語氣比以往更加清冷:「你說得沒錯。我不是來歷練的。」

  她的眼神投向遠方,看著那如黑幕一般的夜空,緩緩吐出幾個字:

  「我來,是為了一個人。」

  「一個……必須親手找到的人。」

  李辰安本欲繼續追問,但話到嘴邊卻咽了下去。

  他能感受到,那人對蕭雪衣而言,意義非凡。

  是仇人?親人?情人?

  無從得知。

  「他若活著,我要見他一面。」

  「他若死了,我要看到他的屍骨。」

  這兩句話,輕得宛如山風,冷得卻像冰刃入骨。

  李辰安沒有再問。他懂那種感覺。

  有些路,不是為了榮耀,不是為了命運,不是為了修為,而是為了心中一個執念,哪怕知道結局是地獄,也要往前走。

  片刻後,蕭雪衣忽然側頭看向他,眼神中帶著一抹探究:「你呢?」

  「我?」

  「你為什麼要去神遺之地?」

  李辰安頓了頓,嘴角掀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為了回家。」

  蕭雪衣一愣。

  李辰安沒有解釋什麼「家」指的是哪,神情卻很平靜。

  他望著火焰,語氣中透出一種遙遠的惆悵。

  「我來自很遠很遠的地方……比你們這個世界的最西邊還遠。某天醒來,發現自己在這片大地上,誰也不認得,誰也不認識我。」

  「這世界對我來說,是謎。我走在這片土地上,就像在走夢境。」

  「但我記得,我有家,有人等我,有未完成的事。」

  「所以我要去神遺之地。」他淡淡道,「那裡……或許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蕭雪衣神情微震。

  她從未聽過有人以這樣的理由去闖神遺。

  在她的印象中,所有人去那裡都是為了寶藏、傳承、突破極限,或是逃命。

  沒有人,是為了「回家」。

  他的話,聽起來像傻子,卻讓人無比動容。

  她沉默許久,才輕聲道:「我願你能如願。」

  李辰安點頭,不再多言,重新閉上眼睛靜坐。

  火光搖曳中,夜風漸濃,林間沙沙作響。

  片刻後,蕭雪衣輕輕開口,語氣溫和複雜:

  「我沒騙你……我確實是為一個人而來。」

  「但也確實,不願讓太多人知道。」

  「這個人,和我東凰皇族的未來有關。」

  「若是讓敵人察覺我來了此地,只怕不止是我個人遭難,整個皇族都會因此陷入混亂。」

  「這趟路,我註定不能失敗。」

  李辰安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蕭雪衣低聲補充道:「謝謝你今晚沒有追問。」

  「我說了,我不是多嘴的人。」李辰安一笑。

  他睜開眼,望著天上那輪高懸的月亮:「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

  「你的秘密,我會守著。」

  火光映照下,少女的側臉在夜色中格外安靜。

  ……

  夜,終將過去。

  而他們,將繼續踏上那通往神遺的路。

  每一步,愈加深入死亡的邊緣,也更逼近命運的核心。

  ……

  萬妖山脈。

  此地妖氣繚繞,瘴雲蔽日,四季皆如黃昏,毒瘴、屍骨、異禽異獸遍布林海,如一片被天地遺棄的廢土。

  但正是這等地獄之地,卻孕育出一方妖修聖地——萬妖門。

  萬妖門,四大邪道之首,奉「萬妖血脈論」為根本,崇尚血祭、契魂、吞妖奪命。

  門中修士或妖,皆以煉妖為術,混血成道,兇狠殘忍,向來與正道為敵。

  而此刻,萬妖山深處,一座以千妖骸骨鑄就的黑殿內。

  黑殿之上,血焰熊熊,一尊高坐於血骨王座上的男子緩緩睜開眼睛。

  他全身籠罩在黑紅袍中,面容俊美邪異,眼瞳呈淡金豎瞳狀,額間一枚暗金色印記隱隱閃爍,如一頭沉睡的妖皇甦醒。

  他,便是萬妖門門主——夙夜寒。

  此人出身不詳,傳言為遠古妖神血裔,三百年前崛起於血戰之地,一夜之間吞併十三妖谷、九凶族群,橫掃諸域。

  他掌血妖之法,通妖神古語,斬正道七宗兩宗之主,令整個修真界為之一震。

  而如今,他安坐黑骨王座,面前站著一名身著青衣、滿臉冷汗的弟子。

  「你說什麼?」夙夜寒聲音低沉,似有冰雷隱於其中。

  那弟子咬牙,低頭再次匯報導:「屬下親眼所見——東凰皇室直系之女,『神凰血脈』持有者蕭雪衣,已經離宮出走,獨自前往神遺之地,且未帶皇室護衛。」

  「哦?」夙夜寒眉頭一挑,緩緩起身,身影瞬間散發出一種壓迫天地的力量。

  他眼中冷光流轉,似乎能穿透虛空,望向遙遠的天邊。

  「她終於跑出來了?」

  「這些年,本座花盡心力也無法破開東凰皇宮的封脈。若非那群老傢伙日日以神通護她血脈波動,我早已將她奪來,以神凰之血重鑄我妖脈極限。」

  那弟子將一個玉簡交給夙夜寒。

  夙夜寒輕輕一揮袖,打開玉簡,空中頓時浮現出一幅虛影——那是蕭雪衣早前在山林中戰鬥時的身影。

  銀髮飛舞,背後神凰虛影若隱若現,寒槍劃破長夜,槍意如冰封雪域,真氣奔涌中隱現神凰之紋。

  夙夜寒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而陰森:

  「沒錯……就是她。那股血脈,我感應過。」

  「比我當年殺過的任何一頭純血妖王的本源都要強。」

  「她的神凰血脈若被我奪來,本座將可重塑妖神三轉身,衝擊真聖之位。」

  夙夜寒眼中驟然閃過一抹瘋狂:「屆時,不只是東域!整個大陸,都會俯首在我妖影之下!」

  那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問道:「門主,是否派遣血靈影衛前往截殺?」

  「不。」夙夜寒卻搖頭,眼神變得陰鬱而深邃。

  「她不能死。」

  「她若死了,那滴神凰血便會失去活性,本座豈不是白白錯過?」

  「我要活捉她。」

  「將她帶回來,困於九幽煉脈陣中,剖心、抽骨、煉血、剝魂……」

  他說到這,聲音輕柔,宛如在描繪一幅精美的畫卷。

  弟子聽得頭皮發麻,不敢多言,只能垂頭應是。

  「此事,本座將親自下令。」

  夙夜寒回頭,看向大殿深處的一道封印石門,聲音幽幽:「喚——血蛇使。」

  「是!」弟子雙膝一跪,手指一彈,祭出一道妖紋血符。

  片刻之後,石門轟然開啟,一道身著赤甲、全身纏繞著血紅靈蛇的女子緩緩走出。

  她一頭烈焰紅髮,眼神冷如蛇眸,背後拖著一條赤色長鞭,其上銘刻著無數符文,妖氣翻湧,一現身便讓整個殿堂溫度驟降。

  「門主。」血蛇使聲音嘶啞卻媚意纏繞。

  夙夜寒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我要你親自出山。」

  「目標是一個女子——東凰帝國公主蕭雪衣。」

  「不要殺她。」

  「我要你,用你最擅長的手段,把她活捉。」

  「帶回來。」

  「若有其他人阻擋……」

  他眼神驟冷,仿佛地獄之門猛然開啟:

  「殺無赦。」

  血蛇使微微一笑:「明白。」

  「蕭雪衣啊……我早就聽說過你。」

  「想來,你的血,一定很好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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