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帝臨北荒,女帝之威,收服鐵岩堡,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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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光陰,在哀嚎裂谷呼嘯的硫磺狂風裡,快得像一道刀疤癒合的癢。

  鐵岩堡像一頭從血泊里掙扎爬起的熔岩巨獸,舔舐著傷口。

  堡牆缺口處,新澆築的赤銅混合著鐵岩髓液,在高溫下嘶叫著凝固。

  空氣里那股浸透骨髓的腐臭味被濃烈的熔爐煙塵、新鍛金屬的焦氣,還有刺鼻的藥草味勉強壓下。

  堡壘深處,源爐核心區。

  取代了破碎源爐之心的灰色混沌漩渦,緩慢旋轉著,穩定地向整個堡壘輸送著一種溫和卻霸道的地脈能量。熔爐不再噴涌赤金烈焰,但表面熄滅的玄紋重新點亮了大半,流淌著混沌灰光,將殘存的腐化污穢死死壓制在角落。

  李辰安站在混沌漩渦前,赤裸的上身皮膚下,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遊走的岩漿,緩緩平復。右臂深可見骨的裂口已經收攏,只留下猙獰的暗紅疤痕。左肩上,曾被戈爾薩邪能侵蝕的可怕傷口,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永恆寒氣的冰藍痂殼。

  他緩緩握緊左手,指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合體境的力量在血脈里奔涌,遠比七天前更加凝練、厚重,帶著一股混沌初開般的原始蠻橫。

  魔刀安靜地懸浮在他身側虛空,刀身漆黑、沉寂,像一頭吃飽後假寐的凶獸。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帶著金石摩擦的鏗鏘。

  李辰安沒有回頭。

  赤燎高大的身影停在幾步外,新換的熔岩重甲蓋不住他身上那股混雜藥草和血腥的疲憊。

  他僅存的獨眼看向李辰安,看向那把魔刀,最後敬畏地落在那灰色漩渦上。

  「李……前輩。」赤燎的聲音沙啞,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源爐核心穩定了,外部防禦陣列修復了六成,腐化根須已經被徹底壓制回裂谷下層。我們……撐過來了。」

  李辰安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鎖在漩渦深處那混沌的一點上。

  他能感覺到,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冰寒意識,就在那漩渦的核心,如同種子蟄伏,依託著混沌之力與九霄回命丹的磅礴生機,緩慢地汲取力量,一點一滴地修補著殘破的根本。

  那是蕭雪衣。

  赤燎似乎還想說什麼,堡外陡然傳來震天的號角!

  嗚——!!!

  低沉!雄渾!撕裂硫磺煙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煌煌威勢,狠狠撞在鐵岩堡新鑄的赤銅堡牆上!

  緊隨其後的,是大地震顫般的腳步聲!整齊!沉重!如同萬獸奔騰,踏碎了裂谷的狂風!

  「敵襲?!」赤燎瞳孔驟縮,獨眼中瞬間燃起熔岩般的怒焰,反手就要抽出背後的巨刃「地咆」!

  「不是敵人。」李辰安冰冷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情緒。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星眸穿透層層岩壁,投向堡壘之外。

  赤燎一愣。

  嗚——嗚——嗚——!

  又是三聲更加嘹亮、更加威嚴的號角,穿透堡壘!

  緊接著,一個洪鐘般的聲音,裹挾著磅礴的真元,如同滾雷碾過鐵岩堡上空,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傳入堡壘每一個角落:

  「東凰帝國,鎮北大將軍司徒弘,奉皇命,恭迎女帝陛下——迴鑾!!!」

  聲浪滾滾,在裂谷間迴蕩不息。

  「東凰……帝國?」赤燎的獨眼猛地放大,滿是熔岩般褶皺的臉上第一次清晰地露出了茫然和極致的震驚。「女……女帝陛下?!」

  他猛地扭頭,看向堡壘深處,蕭雪衣正在其中一間最堅固、由陣法守護的靜室內恢復。

  女帝?東凰女帝?!那個強盛無比、卻遙遠得像天上星辰的人族帝國之主?怎麼會……怎麼可能在這裡?!

  赤燎的腦子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思考。

  堡牆之上,僅存的守衛戰士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煌煌軍威和那聲「女帝」震懾得呆若木雞。

  李辰安面無表情,只有握著魔刀的手指,輕輕把玩。

  轟隆隆!!!

  鐵岩堡沉重無比、剛剛修復好的赤銅巨門,在某種強大的外力下,向內緩緩開啟!

  熾烈的天光,混雜著硫磺煙塵涌了進來。

  門外,不再是荒涼的熔岩戈壁和裂谷深淵。

  一支沉默的黑色洪流,填滿了視野!

  旌旗如林!遮天蔽日!

  赤金為底,上面刺繡著一頭展翅欲飛的金色神凰,神凰之下,是交叉的煌煌神劍!每一面旗幟都獵獵作響,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嚴與肅殺!

  旗幟之下,是身披玄黑色重甲的戰士!甲冑厚重如山,面甲猙獰,只露出一雙雙冰冷、漠然,如同經過千錘百鍊的刃鋒般的眼睛!

  他們手持丈許長的玄鐵重戟,戟刃閃爍著幽藍寒芒,陣列整齊劃一,如同鋼鐵澆築的城牆,從堡門外一直延伸到視線無法觸及的遠方!

  肅殺之氣凝結如有實質,衝散了裂谷的灼熱,帶來冰冷的鐵腥味!

  軍隊最前方,一匹體型堪比巨象、全身覆蓋黑色骨甲、四蹄燃燒著幽藍火焰的猙獰巨獸背上,端坐一人。

  此人一身暗金盤龍重甲,身形魁偉如同山嶽。

  頭盔頂上一束赤紅纓槍直指蒼穹,面甲掀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不怒自威的中年臉龐。

  古銅膚色,濃眉如刀,眼神銳利得如同實質的矛尖,開合間仿佛有金戈鐵馬的鏗鏘之音迸濺!

  磅礴浩瀚的真元波動,如同無形的海潮,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空氣都在微微扭曲!其威勢,甚至遠超當日的戈爾薩!

  正是鎮北大將軍,司徒弘!

  他目光凌厲,掃過殘破的鐵岩堡,掃過堡牆上那些目瞪口呆、如同螻蟻般渺小的鐵岩堡戰士,眼中沒有一絲波瀾。

  最終,那穿透一切的目光,落在了堡內的赤燎身上!冰冷!審視!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東凰鎮北軍在此!」司徒弘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巨錘擂鼓,砸在每一個鐵岩堡人的心上,「奉女帝陛下諭令,即刻迎駕!無關人等,立刻退避!」

  最後四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驅逐意味,滾滾壓力如同山巒般朝著堡內壓來!

  赤燎臉色發白,巨大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他身後的幾名熔心衛更是身體搖晃,幾乎站立不穩。無關人等?退避?

  赤燎腦子一片混亂,巨大的恐懼和茫然攫住了他。難道……難道弄錯了?可那威勢……那旗幟……東凰帝國……女帝……

  就在整個鐵岩堡陷入一片死寂,被這股帝國軍威壓得幾乎窒息之時——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驟然從堡壘深處瀰漫開來!

  並不霸道,卻瞬間撫平了司徒弘帶來的所有威壓!如同冰泉流過滾燙的熔岩大地,帶來一種令人靈魂安寧的澄澈與……無上的威嚴!

  靜室所在的方向,一道冰藍色的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柔和純淨,所過之處,鐵岩堡上空翻湧的硫磺煙塵被無聲盪開,露出湛藍卻陌生的北荒蒼穹。

  光柱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是一系白衣。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材質,非絲非帛,通體流轉著月華般的清冷光澤,邊緣隱有細密的金線勾勒出繁複而神聖的雲紋。

  寬袍大袖,衣袂無風自動,廣袖流雲般垂落。

  長發不再隨意披散,而是用一枚樣式古樸、雕刻著展翅冰凰的玉簪高高挽起,露出線條完美、卻冰冷如萬載玄冰的側顏。

  她的面容依舊清絕,甚至因為傷勢未愈而略顯蒼白。

  但那雙睜開的眼眸,已再無半點虛弱與迷茫!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

  銀色的底色沉澱為深邃的星空藍,瞳孔深處,如同蘊藏了亘古不化的冰川,又如同倒映著諸天星辰的運行!平靜!淡漠!俯瞰眾生!

  一股源自生命本質、源自無上權柄的壓迫感,如同無形的潮汐,隨著她目光的掃過,瞬間席捲整個堡壘,籠罩向堡外那支黑沉的帝國鐵軍!

  東凰女帝!!!

  這一刻,無需言語,無需證明!

  那凌駕於凡塵之上的氣度,那掌控乾坤的意志,那冰封萬物的威嚴,就是最無可辯駁的帝冕!

  靜室門口,李辰安神色淡定。

  赤燎神色複雜。

  蕭雪衣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赤燎的方向,在那他的臉上停頓了千分之一瞬。

  她眼中的冰川沒有絲毫融化,只有一絲極淡、淡到無法捕捉的複雜,如同冰面下瞬息即逝的漣漪。

  隨即,那目光便漠然地移開,如同掃過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她一步踏出光柱,懸於鐵岩堡殘破的空中。

  陽光落在她帝袍的金線雲紋上,折射出神聖而冰冷的光暈。

  堡外,死寂!

  時間仿佛凝固。

  下一秒——

  嘩啦啦!!!

  如同狂風吹過麥田!

  堡外那支沉默如山、肅殺如海的黑色洪流,數萬鎮北軍精銳!包括那端坐於猙獰骨甲巨獸背上、氣勢磅礴的鎮北大將軍司徒弘!

  所有人!

  無論甲冑在身,無論手持重戟!

  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演練了千萬次!

  翻身!下馬!落地!

  單膝!重重跪倒!

  數萬片玄黑甲葉撞擊地面的聲音,匯成一聲震撼蒼穹的轟鳴!

  「參見女帝陛下——!!!」

  「恭迎女帝陛下迴鑾——!!!」

  山呼海嘯!聲震裂谷!無盡的狂熱、敬畏、忠誠,如同實質的海嘯,衝垮了之前所有的肅殺與壓迫!

  鐵岩堡內,赤燎如遭雷擊!

  看著空中那道如同冰封烈陽的身影,再聽著外面那震耳欲聾的朝拜之聲,巨大的衝擊讓在場無數人大腦一片空白。

  女帝……蕭雪衣……東凰女帝!

  所有的疑惑,所有的震驚,在這一刻全部炸開!化為最純粹的、源於生命本能的敬畏!

  噗通!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思考!

  赤燎那如同熔岩澆築的龐大身軀,朝著空中那道身影,五體投地,轟然跪倒!額頭重重磕在滾燙的熔岩地面上!

  「鐵岩堡堡主赤燎……叩見……女帝陛下!吾皇……萬歲!」

  聲音嘶啞顫抖,帶著無與倫比的恐懼與……一絲絕處逢生的渺茫期盼!

  他身後的幾名熔心衛、灼骨衛,以及堡牆上所有還能動彈的人,都如夢初醒,如同被巨浪掀倒的草芥,嘩啦啦跪倒一片!

  整個鐵岩堡,除了空中懸立的蕭雪衣,只剩下一個身影,依舊如同冰冷的礁石,屹立在跪拜的浪潮中!

  李辰安!

  他站在那裡,神色平淡,他早已經知曉蕭雪衣的這個安排。

  司徒弘跪在地上,冰冷的視線越過無數跪伏的脊背,鎖定在那個唯一站立的身影上。他濃密的刀眉猛地一擰,眼中寒光爆射!滔天的怒火和殺意如同火山即將噴發!

  區區螻蟻!竟敢在女帝神威之下不跪?!

  他體內那足以撼動山嶽的真元瞬間鼓盪,就要暴起!

  「司徒卿。」一個冰冷、平靜、如同極地冰川碰撞的聲音,從空中落下。

  僅僅三個字。

  司徒弘體內翻騰的恐怖力量瞬間凍結!如同被絕對零度侵襲!他即將暴起的身形硬生生僵住,驚駭地抬頭看向空中。

  蕭雪衣並未看他。

  她的目光,如同兩道凍結萬物的寒流,落在了五體投地、身軀微微顫抖的鐵岩堡主赤燎身上。

  「赤燎。」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赤燎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赤燎身體猛地一抖,頭埋得更低:「小……小人在!」

  「鐵岩堡,可願歸附東凰?」

  赤燎猛地抬頭,布滿熔岩褶皺的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歸附?東凰帝國?!

  「東凰不干涉你堡內事務,保你鐵岩堡世代平安,裂谷污穢,帝國亦可助你清剿。」蕭雪衣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如同在陳述既定的事實,「你只需……為帝國鑄兵。」

  赤燎的獨眼瞬間被巨大的狂喜和難以置信的光芒充斥!

  不干涉內務!保平安!清污穢!只需要……鑄兵?!

  這哪裡是歸附!這分明是天上砸下的神恩!是鐵岩堡在經歷滅頂之災後,唯一的、也是最光明的生路!

  「願意!小人願意!!」赤燎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巨大的身軀因為狂喜而劇烈顫抖,他再次狠狠地磕頭,熔岩地面都被撞出裂紋,「鐵岩堡上下!願永世效忠女帝陛下!為陛下鑄煉神兵!萬死不辭!!!」

  「善。」蕭雪衣只回了一個字。

  她的目光終於再次移動,掠過赤燎,掠過無數跪伏的鐵岩堡戰士。

  司徒弘跪在地上,感受到那股無聲卻足以撕裂蒼穹的氣勢,額角一滴冷汗滑落,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卻一動不敢動。

  蕭雪衣移開了目光,冰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全場:

  「司徒弘。」

  「臣在!」司徒弘立刻垂首應命。

  「即刻拔營,護送回宮。」

  「遵旨!」司徒弘躬身領命,洪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鎮北軍!起——!恭迎女帝陛下聖駕——!」

  數萬黑甲大軍如同精密的機器,整齊劃一地起身、上馬、列陣!肅殺之氣再次凝聚,卻不再針對鐵岩堡,而是轉為最忠誠的拱衛!

  蕭雪衣身形緩緩下降,落向堡內中央空地上,一架不知何時出現、由九頭通體雪白、背生冰晶羽翼的獨角天馬拉著的巨大鑾駕!鑾駕通體晶瑩剔透,如同寒冰雕琢,銘刻著翱翔的冰凰圖騰,散發著拒人千里的森冷華貴。

  她一步步走向鑾駕,帝袍拂過地面沾染的熔岩塵埃,塵埃自動消散,不留痕跡。

  就在她即將踏上鑾駕那冰晶台階的瞬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清晰地送入身後赤燎的耳中:

  「赤燎。」

  赤燎慌忙再次垂首:「陛下吩咐!」

  「好好等著,過些時候,會有人過來與你交接。」

  赤燎連連點頭:「小人,明白。」

  一道流光划過。

  李辰安直接進入蕭雪衣的鑾駕。

  蕭雪衣沒有再言,冰晶簾幕無聲垂落。

  九頭天馬同時發出一聲清越的長嘶,冰晶羽翼展開!巨大的鑾駕騰空而起,在數萬最精銳的帝國黑甲鐵軍拱衛下,如同一片移動的冰封國度,撕裂裂谷的硫磺雲霧,朝著遙遠的東方天際疾馳而去!

  沉重的威壓如同退潮般消散。

  鐵岩堡內,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帝國軍威與女帝神臨的震撼餘波中,久久無法回神。

  赤燎癱坐在地上,後背的熔岩重甲已經被冷汗浸透,獨眼中充滿了後怕和巨大的慶幸。

  一切似乎有恢復了平靜。

  只有熔岩地面上,留下幾道深達寸許、如同被利爪犁過的恐怖劃痕!殘留著一縷縷即將消散的、暴戾到極致的暗燼魔氣!

  赤燎倒抽一口冷氣,獨眼猛地看向堡壘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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