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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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域外虛空,時空在這裡失去常序,惟有破碎的法則碎片和偶爾掠過的湮滅風暴,構成一片看似寧靜,實則擁有無盡危險的絕地。

  沒有修士願意失落在界外,因為一旦尋不到自身界域所在,等待他的便唯有滅亡,哪怕是混天不死修士,元氣渾厚,能在域外時空之中存在數千年乃至上萬年,但結果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只能說修為越高,存活的可能性也會高上一些。

  這裡,不存在的靈氣,讓尋常修士根本不敢在域外隨便動用真元,連遁術都不敢肆意施展。

  這裡,甚至分不清上下前後,周圍皆是茫茫虛空,並沒有星圖供人參考。

  所以,修行界中,雖屢受天魔襲擊,但也都是將之擊退,或者將來者鎮殺,卻幾乎沒有人尋到天魔到底來自何方,

  這也是每次走出空間裂縫獵殺天魔的御劫盟都是小心謹慎的原由,因為出去了或許就回不來了。

  顧元清沒有這份顧慮,天釣之術讓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行走在域外虛空,而不用擔心無法迴轉或者元氣缺失,唯一所要顧忌的也只是分身與本體之間是否失去聯繫。

  那屢天魔的本源氣息在他手心之中緩緩流轉,並沒有任何異動。

  這樣的氣息在顧元清手中有著三道,無相影魔,血海魔君、九頭魔鴞,這三尊不死天魔都在他手中逃脫出去了部分力量,正好便可以此引路。

  但是,即便說以此為憑,在這虛空之中尋找天魔,依舊與大海撈針沒有太大區別。

  距離太遠,這縷天魔氣息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根本給不出任何的指引來,唯有真正靠近其本體之時,才有效果。

  若是恰好天魔藏身於某處世界之中,或許就算靠近,也難以將之感應到。

  顧元清的分身手中,連續數道天魔氣息都被他從封印之中取出試煉了一番,皆是沒有什麼反應。

  「看來這幾尊混天不死天魔都不在這附近了。」

  對此顧元清並不意外,這些域外天魔當時從他手中逃出之時都是損失慘重,只以為他是虛仙,只怕嚇破了膽。

  從李妙萱口中也可以知道,眼下界城周圍的虛空之中,連混天層次的域外天魔氣息都鮮有尋到,諸般情況判斷也可知天魔大軍已是暫時退去。

  眼下,面對太古神宗的壓力,按部就班的修行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顧元清這才打上了天魔的主意,混天不死層次的天魔以混天元火煉化,可以補充神魂本源,讓他修行的速度可以提高數倍。

  當然,對於在域外尋找天魔,顧元清也只是嘗試而為,並沒有強求,在這茫茫虛空之中尋找天魔蹤跡,本就是看運氣,即便天釣之術足以支撐他一直在域外虛空之中不斷尋找,但能否找到依舊是未知。

  所以,在這裡的也僅僅只是一具普通分身罷了。

  他左右看了一眼,憑藉著手中天魔本源氣息之中的一絲難以辨別是真是假的顫抖,顧元清化為遁光迅速遠去。

  以往,要麼周圍有天魔的蹤跡,要麼是與他人一起。可今日的遁行之中,卻是什麼都沒有。

  仿佛這個世界之中唯有自己存在,其他的一切都是死物。

  起初之時,尚且有著幾分新鮮,可許久也未曾聽到、看到任何的動靜,所有的只是無盡的渾濁和黑暗,讓顧元清的心神之中不禁生出一絲孤寂之感。

  甚至說,若非是顧元清精通空間之道,可以用空間本身作為錨點,否則所謂的遁行,都會變得不真實。

  就連時間的流逝也只有以自身氣血的運轉作為衡量的標準。

  顧元清的本尊意念並未時刻落在分身之上,畢竟要尋到天魔蹤跡不知道要消耗多少時間。

  他化分出數道分身,各有去處。

  一道分身去往無量河感悟萬道交織之理;

  一道分神坐鎮清平道宮之內,偶爾與畫中人大戰一場。

  一道分身去往墜星平原天劍老人突破之所,從劍痕逸散的力量中感悟空間之道。

  還有一道分身被送去道源禁地,修行太虛造化輪的力量,藉此感悟造化之道,為日後做準備。

  至於本尊,博覽群書,觀山御物,感悟諸界之大道,推動自身天人世界變化,按部就班的修行,讓自身修為在混天不死境上穩步推進,閒暇之餘則入靈山試煉之中,借卓銘之力磨鍊自身意志。

  時間就這麼緩緩流逝,轉眼便已是太古神宗自封百年結束之際。

  整個玲瓏界內雖也暗流涌動,但是明面上卻也無一人敢多說一句乾元界的不是。

  就算當年緊緊跟隨太古神宗的炎神宗、冥海宮也都顯得安靜得很。

  這些界域之主可不是蠢貨,有著當年之事,這些界域可不敢和乾元界對著來。

  現在的乾元界和顧元清在他們心中,與以前的份量可是完全不同,就算自身宗門之內,也有不少修士曾來北泉山中修行,與北泉山有千絲萬縷的聯繫,就算這些人尚且未在各自宗門之中占據主導地位,但也有了些許影響力。

  只要有的選擇,就沒有哪一個敢於孤注一擲地參與到兩個龐然大物之間的爭鬥中來,否則凡人遭殃,大勢力未曾分出勝負,自身道統反倒因此斷絕,那就是哭墳都沒處去。

  乾元界中提高了警惕,就連顧元清也將心神從修行之中抽離了部分出來,一旦出現意外,便立馬將所有分身拉回。

  但出乎意料的是,太古神宗是一點動靜都沒有,自封依舊,沒有一位太古神宗之人走出來,通往古界台的傳送通道沉寂依舊,連試煉之戰,都無人參加。

  古界台都只是憑藉古老的法則自然運轉。

  就這樣,又是一年過去,玲瓏界中各大宗門私底下議論紛紛。

  「莫不是太古神宗自知不敵顧元清,所以乾脆就自封不出?」

  「我看有這可能,眼下,大多數玲瓏界都與乾元界站在了一起,太古神宗就算出世,十方令也難以發揮作用,沒有十方令,太古神宗也奈何不了乾元界。」

  「不錯,而且據說太古神宗的混天不死大修皆是身受重傷,到這個層次,所受之傷定然是道傷,這可不是那麼容易恢復的,若是打開山門,卻奈何不了乾元界,豈非是自取其辱?」

  「說得不錯,我看啊,要是太古神宗奈何得了乾元界,何必要自封百年,當時若是以十方令出手,絕大多數宗門皆是不敢不聽其號令,那把握自然也大得多。而且,現在想來,當初太古神宗自封之時,也只是說自封,可未曾說過自封之後要對乾元界出手,分明也是畏懼了」

  ……

  諸多界域之中,流言四起,原本還暗中偏向太古神宗的這部分修士則徹底沉默了下來,不敢多說,心中之念也隨之動搖。

  乾元界獨大,太古界未曾如期而出,其聲望更是跌到谷底。

  這場景象,太古宗內部自也是知曉。

  只是……他們也無能為力。

  幾位混天不死長老皆是從界門離去,相當於宗門之內的高端戰力盡數不見。

  眼下實力最強者也只是碎天境罷了,對太古神宗來說,可謂是前所未有的低谷期。

  宗門之內同樣是暗流涌動,宗主之位懸空,各脈之主皆是心存此念,誰也難以服眾。

  至於真傳弟子,原本該是繼任宗主的候選人,但此刻的他們修為至多陰陽罷了,根本無力參與其中。

  對於乾元宗之事,太古神宗根本無暇顧及,就算想重整太古神宗之威望,也沒這個實力,當年混天不死的宗主和長老都尚且奈何不了顧元清,何況他們?

  雖說祖師殿內尚且還有神道層次的祖師存在,但祖師殿中唯有宗主才有資格進入。

  或許唯一尚算幸運的是,牧天恆走時將宗主法印、信物、界域令、十方令等都留了下來,否則,他們只怕連徹底掌控宗門大陣都辦不到。

  而且,當日宗門之內曾以虛空蓮台將一位修為神道層次的祖師神魂傳送向了乾元界外,時至今日十多年過去,可那一位祖師如同是石沉大海,再也沒了一點消息。

  監天長老的離開,讓他們對玲瓏諸界的監控也不及以往,更別說一直查看乾元界的動向,也根本摸不清楚乾元界之內到底發生了什麼。

  所以,對太古神宗的這些長老來說,繼續自封無疑才是最好的選擇,等宗門之內大事定下,也才能考慮其他。

  ……

  顧元清等候了一年,未曾見到任何變化,玲瓏界、古界等所有地方都平安無事,心中越發安定。

  他不知太古神宗之內多番變故,也不知牧天恆等人的離去,只以為太古神宗之人認定卓銘奪舍成功,所以按兵不動。

  不管怎樣,他都樂得如此,只要能給他足夠的修行時間,太古神宗的神道高手盡出,又有何懼?

  為避免太古神宗看出什麼來,自此以後,他便未曾外出,不論是十年一度的試煉之戰,還是百年一度的諸界之爭,他都不曾露面,連前往古界和神墟之地的分身也隱匿了氣息,低調無比。

  北泉山也是對外宣傳顧山主閉關修行不出。

  而原本處於戰備狀態的乾元界也逐漸恢復常態。

  諸多玲瓏界域之宗門也越發偏向了乾元界,太古神宗仿佛漸漸的成為過去。

  北泉洞天之外的香火之氣增加的速度也越發快了起來。

  顧元清修為和實力與日俱增,在域外虛空搜尋天魔蹤跡未果,擔心各大分身斬出太久,與本尊失衡,每過去十年他便會收回分身,共享彼此記憶,整合神魂,消除隱患。

  有天釣之術,只需在各地留下印記,也不用擔心一些事情受到耽擱,前功盡棄。

  每次神魂歸一,顧元清當整理所得之後,會進入靜坐感悟,融匯所得,隨後還會觀山悟道,感悟天地之道機。

  神魂分出時與匯合之後的圓滿狀態,感悟大道時都會有所不同,彼此印證,也會有不同感受。

  不知不覺中,顧元清修行的進境已是到了混天不死中期,全身微粒所化的虛幻小世界皆是成型,也逐漸變得穩固,每一顆微粒之中皆是擁有海量元氣。

  擁有諸般大道的他,分身的強大,要遠遠超過其他修士,沒有哪位修士能如他一般將自身世界構架得如同真實世界一般。

  天人世界的強大,也讓每一個微粒所化的虛幻世界都變得強大無比。

  此時的他,甚至只需一根毛髮,無需任何元氣和神魂加持,便可匹敵天變修士,一滴普通鮮血所化的分身,便可與陰陽層次的修士一戰,若是精血所化之分身,便是混天層次。

  對修士來講,時間如同流水。

  四十年過去。

  李妙萱迴轉洞天之內,此時的她已是接近碎天中期,論實力早已超過了靈墟宗的宗主葉正鴻,可謂是靈墟宗名符其實的第一人。

  之所以回來,是因為其父李顥天五百之壽。

  北泉洞天之中也算熱鬧,大乾王朝嫡系子孫皆是來拜見。

  壽宴在萬法峰上舉行,也是乾元宗的宗門駐地所在。

  顧元清因為對外宣傳閉關,未曾參與,也不想喧賓奪主,站在主峰之上看著萬法峰中熱鬧景象。

  月上中天。

  李妙萱悄然來到他的身側。

  顧元清負手看著遠處,目光落在洞天之內,圓滾滾所居的山峰之上,道:「怎麼不多陪陪你父親?」

  「有這麼多小輩陪著,哪裡用得著我?」李妙萱笑了笑,又轉頭看向顧元清,認真的說道:「謝謝你。」

  顧元清側過頭:「謝我什麼?」

  李妙萱道:「若非是你,只怕就算我修行有成,再回大乾,也見不到父親了。」

  顧元清啞然一笑:「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李妙萱微微失神,隨後掩嘴輕笑:「是啊,一飲一啄,莫非前定,皆有來因。」

  顧元清目光凝聚在眼前的女子身上,難得的笑容讓她看起來格外的鮮活生動,仿佛身上的冰霜瞬間消融,顧元清的道心之中忍不住泛起絲絲漣漪。

  這一幕,讓他回想起那年山崖之上的道別。

  李妙萱感覺到他的視線,也轉過頭來。

  目光交碰間,顧元清感覺自己心似猛的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避開,隨口問道:「聽聞你已是御劫盟的長老?」(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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