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大乾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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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0章 大乾易主

  也不知過了多久,幻象消失,化為一道信息洪流匯入顧元清意識之中。

  新的功法瞬間瞭然入心,仿佛曾經修行過無數年一般。

  顧元清將新的功法進行梳理、理解,隨即便開始修行。

  換成以往,他會先入靈山試煉之中進行試驗修行,可這一次卻不需要如此。

  似乎隨著北泉洞天化為世界,衍道之法比之以往又要神異了幾分。

  幻象之中的修行經驗皆是融入了信息洪流之中,幻境之中某些失敗、成功的場面都盡數保留了下來,為其修行提供了可以參考的經驗。

  當然,也可能是他的修為更為高深,衍道之中的信息哪怕龐大無比,可匯入意識之中卻不會對意識和記憶本身造成衝擊,原本的保護措施自然也用不著了。

  新的修行之法改動點其實並不算太多,皆為細微的調整,比如穿行竅穴順序、停留的時間,陰陽二氣每經一處,便交融一次,然後再分,交錯變化之間,真元便更顯精純,更具仙韻。

  天人世界之中大道運轉的規律也有些許變化,更加玄妙莫測,流淌的大道河水少了幾分刻意,多了幾分自然。

  別看這些變動只是細微之處,可若換成尋常修士,或許要耗費數年之功。

  畢竟有些東西是從根基上開始修改,牽一髮而動全身。

  但在北泉界中,有著御物加持,顧元清對自身幾乎處於絕對掌控之態,每一縷變化皆可由心,根本沒有走火入魔之慮。

  甚至說,就算走火入魔,也可輕易將自身從懸崖邊上拉回。

  這一修行便是月許,原本的功法徹底改易,新的功法無需意念指引,便可自然而然運轉於體內。

  改易之後,雖說一身修為未曾有多大提升,但對大道的掌控卻更加順心如意。

  耗費同樣的真元、同樣心神,施展同樣的術法比之前的幾乎要強上一分。

  又穩固了半月,顧元清這才又開始推演神通。

  萬道歸墟掌、御劫萬象劍、無相劫指、大五行神雷、大易幻天步,乃至成就虛仙之後推演的金闕岐黃丹經,也皆耗費香火之氣重新推演了一番。

  數百年累積香火之氣被耗費一空,但依舊不夠,他則將鎮壓的真魔之氣用來當做資糧。

  影身上的真魔之氣被耗費小半,這才停了下來。

  如同之前推演修行功法一樣,這些神通、功法推演之後同樣有幻境之中的修行記憶,修行之時如同早已演練過千百遍,信手拈來,毫無生澀之感。

  一門門神通重新推演、修行之後,威能與之前已是天壤之別。

  萬道歸墟掌更加凝練,一掌按下,萬物歸虛,無論是實體還是能量,一旦落入其中,都會直接崩解。

  御劫萬象劍劍出則道隨,一劍划過,劫數自生,變化萬千,生生不息。

  無相劫指無形無相,避無可避;

  大五行神雷霸道無方;

  大易幻天步踏出,心念所至便是身之所至。

  種種神通皆與空間之道相合,威力更盛的同時,更顯神秘莫測。

  而有著衍道幻境的經驗,短短數年之間,這些神通都被他重新修行了一番,雖說還未至大成,施展之間毫無半分勉強,也無絲毫生澀。

  仿佛這些本就是他與生俱來的本能,舉手投足之間,便有道韻相隨,天地相應。

  這一次雖耗費頗多,但對顧元清來說一切都值得,此刻的這些神通,才算與他的虛仙境界真正匹配。

  也將兩界論道、太古神宗所得以及兩百餘年的感悟盡數化為了自身的道行、

  實力和底蘊。

  與之同時,李妙萱也未閒著。

  若論本身資質,她遠在顧元清之上,即便顧元清經過北泉山加持,也未必能超越她多少,否則,她也難以跟上顧元清的步伐。

  畢竟修行之途不是你有資源便可穩步前行,對本身根骨、悟性也是極為重要的一部分。

  問道、聞道,悟道,明道,證道,成道,每一步都需要大智慧,對悟性的要求極高。

  而且隨著修為境界的提升,悟性的重要性更超過其他所有。

  若是對大道、對天地運轉的理解不夠,根本不可能突破境界。

  從顧元清的道途就可看出來,他擁有北泉山,不缺天材地寶,不缺靈氣,可每跨出一步依舊需要多年的積累。

  她這些年來經常與顧元清論道,對大道的感悟和理解並不遜色於顧元清。

  在顧元清閉關推演自身功法、神通之時,她也入了秘境之中。

  當顧元清出關之際,她的修為也同樣來到了虛仙大成之境,似乎手中的斬龍鍘的品質也有所提升。

  二人出關之後,又是相互印證。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乾元界中發生了一場大事,那便是李觀榮禪讓皇位於李禹澤。

  他在這皇位之上困了五百年,終於得償所願!

  退位之後,便帶著不少朝中老臣入了北泉山中,這些人大多皆是覺得欣然。

  大乾之朝臣大多也是修士,對於他們來講,北泉山便是聖地。

  甚至說許多人入朝為官,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入山中修行。

  而且,其實朝中有不少人本就是乾元宗弟子,進朝中只是歷練,現在跟隨李觀榮回山,也是正好,也為後輩讓出位置來。

  北泉界中劃歸乾元宗的空間已有近百萬公里,如此大的空間,就算再多的人也可以安頓。

  隨著顧元清實力越來越強,對北泉界的隱藏也逐漸放開。

  當然,真正知道此空間大小的,至少都是乾元宗內門弟子,外門弟子和玲瓏界域前來進修之人依舊只在進入北泉界後最前面的幾個山頭之上。

  需要在宗門內立下魂燈,簽下冥王契約之人才有資格知道更多。

  而之所以現在就劃出這麼大的地盤,也是為日後萬一乾元界發生難以應對之事,將乾元界所有人拉入界中做一些準備。

  這日,李妙萱與顧元清切磋,於方圓三丈之間演化萬法。

  每一寸空間都被他們演化的道法、神通所充斥,卻未曾溢出半分。

  李妙萱施展太虛九劫經中神通,一劫一重天,九劫演化,層層疊加,仿佛要將這三丈之地化作九重輪迴,每一重輪迴之中,都有劫數在醞釀,有生死在交替。

  顧元清以御劫萬象劍與之應對,又有造化之道蘊藏其中,諸般劫數落入其中,皆被一一化解,化作新的生機,反哺這方寸天地。

  李妙萱挑眉,指尖輕點,一道凌厲的殺招陡起。

  顧元清抬手虛按,殺意落入掌心漩渦,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

  李妙萱輕哼一聲,手中招式一變,劫氣綿密悠長,如春風化雨,潤物無聲,卻有殺機暗藏。

  兩人你來我往,演化諸般法,彼此印證。

  正值此時,李程頤前來。

  顧元清和李妙萱停了下來。

  李程頤恭敬拜見。

  李妙萱問道:「你是有什麼事要說?」

  李程頤:「孩兒想外出歷練,特來請父親母親允許。」

  顧元清和李妙萱對視一眼,其實對這事情也算早有所料。

  李程頤頓了一下,又道:「孩兒資質愚鈍,修行這些年,在陰陽周天之上的進境已是極慢。父親、母親與太古神宗交鋒、與古界周旋,孩兒只能在界內遠遠觀望,插不上手,也幫不上忙。」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孩兒不想一直這樣。」

  顧元清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李程頤。

  哪怕從來不曾刻意探測李程頤意念,但作為洞天之主,依舊能從諸多跡象中看出李程頤的所思所想。

  說實話,李程頤的資質和悟性不論是在玲瓏界域,還是靈界、魔域之中都是極好,修行進境幾乎少有人能出其左右;但在自己和李妙萱面前,卻顯得壓力重重。

  所以,這些年來,他都未曾再給李程頤任何壓力,包括李妙萱也是這般。

  李程頤繼續道:「玄穹界域那邊,靈界與九域神洲論道多年,各方修士匯聚,爭鬥與機緣並存。孩兒想再次出去歷練一番,去追尋道途。如今觀榮已禪讓皇位,入得山中,乾元宗之事自有他和思源二人操持,孩兒也可放心外出了。」

  又過三日,北泉主峰之巔。

  顧元清道:「準備好了?」

  李程頤點頭。

  顧元清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外出小心一些,真要有事,莫要一人強撐。」

  「孩兒知曉,不會讓您們擔心的。」李程頤道。

  李妙萱輕輕嘆了口氣:「去吧。」

  李程頤對顧元清和李妙萱鄭重叩首三拜。

  李妙萱將之扶起。

  顧元清衣袖一揮,虛空中,一道無形的力量破開空間,直抵玄穹界域的某個坐標。

  那是他當年留下的錨點,雖已過去數百年,卻依舊清晰可循。

  天釣之術。

  一道空間旋渦在李程頤身前緩緩洞開,旋渦的那一邊,隱約可見一片陌生的天地。

  山川起伏,靈氣氤氳,正是玄穹界域中,顧元清作為御劫盟長老之居所。

  李程頤深吸一口氣,再次向父母行禮。

  「孩兒去了。」

  他轉身,一步跨入空間旋渦。

  顧元清和李妙萱目送其離開,空間旋渦消失,稍許沉默,隨即兩人皆是釋然O

  身為修行者,壽元悠長,師徒、兄弟、子女、乃至說道侶暫別都是常態。

  百年時間也不過彈指一揮,今日的離別,在時間長河中不過是一朵稍縱即逝的浪花罷了。

  北泉界中,一切仿佛就又恢復到了當年的悠閒狀態。

  魔域和古界之中動亂不止,但都未曾影響到顧元清絲毫。

  從古到今,那麼多年,沒有他存在,這兩界不也都安然無恙。

  不論是魔神山還是太古神宗的底蘊都極為深厚,還未曾到完全無法應對的地步。

  顧元清不會高估自己的重要性,更何況,這二者似乎都與自己沒有太大的關聯。

  再過十餘年。

  靈尊前來拜訪,奉上重禮。

  當年,他渡虛仙之劫,若非顧元清相助,只怕早已道消人亡。

  這等大恩,與再生父母無異,過了這麼久才來拜謝,已是心中慚愧。

  季山也跟隨而來。

  這些年過去,他的修為也有所精進,但顧元清能看得出來,他只怕多半與虛仙無緣。

  無關乎悟性,甚至說季山的資質、悟性皆是不差,否則也難以在陣道、天機之道上有如此造詣,更難以登臨混天不死之境。

  但也正因為此,在雜學之上分心太多,在修為之上難免有些不足。

  再一個,玄天閣的底蘊不及靈寶聖地、雲夢聖地、靈墟宗等傳承悠久的宗門,功法上也要略遜一籌,根基上略有瑕疵,這些缺陷在平時或許難以顯現,可在尋求突破虛仙,凝練道源真種之際,便會無限放大。

  顧元清和李妙萱二人皆是出面迎接,在清平洞天之中招待了靈尊和季山,隨後幾人坐而論道。

  靈尊成就虛仙,也有不少感悟,不過,對道途的感悟,比起顧元清和李妙萱自是遠遠不如。

  而真的成就虛仙之後,靈尊這才感覺到自己與顧元清的差距,哪怕成為虛仙也有兩百年,可自認依舊遠遠不及顧元清當年剛渡過虛仙劫時。

  此時再與顧元清相見,非但沒有拉近絲毫距離,反倒越發覺得其高深莫測,給他一種兩人並非處在同一境界之感,甚至面對李妙萱時也是這般。

  他在這一場論道之中所得,甚至要超過多年苦修。

  自己冥思苦想,在宗門典籍之中也難以尋找到答案,卻聽得顧元清三言兩語便豁然開朗;

  那些困擾他多年的關竅,那些始終想不明白的疑點,在顧元清的點撥之下,就如同積雪遇春陽,層層消融。

  季山也是收穫頗多,特別是陣法之道。

  曾經,是他點撥顧元清,而現在卻是調換了過來。

  二人在清平洞天之中盤桓了七日,臨別之際,靈尊再次鄭重道謝,才與季山一同離去。

  李妙萱回了北泉界中修行,而顧元清一道分身再次來到了清平道宮之內。

  站在大殿之上,看著那幅仙人畫,微微閉目,身軀化為一道流光飛入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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