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邂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今天一共3000字,但是電腦死了後面的文檔正在搶救中,所以先貼2000字,但是要湊足3000字,隨意放了點前面的重複部分。我過半個小時會去掉,再貼上後面新的1000內容,請大家買後再點開看一下,實在抱歉)

  白瓷瓶中咕嚕連聲,白霧開始沸騰滾動,酸味正是濃烈,吸入鼻端就禁不住要打噴嚏咳嗽——到了最激烈之時,甚至有酸液蒸騰躍出,小古一拉藍寧避開了。

  過了許久,這種沸騰終於停滯,小古倒出酸液,頓時地面一片焦黑——這酸液竟然會腐蝕地面!

  裡面的銅塊已經蕩然無存,出現在三人面前的,竟然是一塊嶄新的、不規則的金塊!

  唐賽兒眼中的驚奇,在這一刻達到最高——用銅塊放入「綠礬油」中發生反應,置換出金塊,這本是白蓮教經文術法捲軸中的不宣之秘,沒先到眼前這個女人居然也懂得!

  「你難道也看過我白蓮教的天經?」

  面對她驚奇震驚的質問,小古搖了搖頭,「每一家苗家寨子都有自己的秘密手藝,我的母親精通的,就是這些瓶瓶罐罐的藥水。」

  從前,母女二人被禁錮在那深深內宅之中,視線無法越出四方庭院的天空,母親窮極無聊之下,把苗家的所有技藝都教會了她。

  唐賽兒至此心悅誠服,再也沒有任何刁難,爽快道:「既有如此手段,分你一半夜算應該,我昨晚已經挖走五車了,剩下這五車歸你了。」

  她本是半大少女,說這話的架勢倒是頗有氣概,卻像是孩童學大人說話,一揮手自以為有權威。卻惹得藍寧噗嗤一聲笑了。

  唐賽兒瞥了她一眼,嘟囔道:「藍寧姐,你們搞那個救人的計劃,我都沒有去告密呢——你承了我這份人情,居然好意思嘲笑我!」

  藍寧用袖子掩了笑意,一本正經的對她說:「是是,是我孟浪了,對不住。」

  一邊低下頭,還是想笑——這孩子的包子臉大人樣實在是挺可愛的。

  唐賽兒把鏟子和板車一丟,乾脆道:「長夜漫漫。你們就慢慢挖吧,挖完一車還有四車,等這些廢渣都搬回去,再慢慢用綠礬油置換恢復吧。」

  她看到兩人的表情發苦,更加樂不可支,嘻嘻笑著就要走開,卻又想起了什麼,停住,看著小古。「小安已經順利救出去了嗎?」

  小古見她眼中滿是誠摯關切,據實答道:「她已經平安到達金陵,這會大概已經見到親生母親了。」

  「小安,終於能回到母親身邊了嗎?」

  唐賽兒的眼中閃過羨慕和欣慰。最終卻是笑得比以往都要甜美舒心,「這樣就好,小安那個人啊,又乖巧又膽小。若是沒有我在身邊護著,只怕就要吃虧——現在有她娘親在,我總算可以放心了!」

  她轉身要走。卻聽小古低聲道:「請留步。」

  唐賽兒的腳步停下,只聽小古低聲道:「我知道你是白蓮教的聖女,深受貴教的器重。但如今朝廷勢大,小民如草,些許人命死難,對於那些上位者來說,只不過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還有一茬,對各自的親人來說,卻是頓失依靠,全無活路了。所以,非到萬不得已,輕易不要跟官府硬碰硬——這是我一點肺腑之言,還是請你們能斟酌。」

  小古說這話,也脫離了平時冷淡平靜的神情,而是一片誠摯,出發自內心。

  唐賽兒沒有回頭,只是輕聲問道:「你們金蘭會跟朝廷仇深似海,為什麼卻希望別人忍氣吞聲?」

  「正因為我們全家覆滅,生無可戀,才希望別家至少能骨肉團聚——就算是卑微、苦難地活著,總還有過上好日子的希望!」

  小古的話讓唐賽兒身形一頓,也不知她聽進去了沒有,只是朝身後揮了揮手,就快步離去了。

  *******我才是更新內容的分割線****

  唐賽兒離開,只剩下小古和藍寧兩人,默默佇立在這個荒郊墳場邊。

  夜風吹得人遍體生寒,月牙從暗夜蒼穹之中顯露一角,發出一種朦朧的妖紅。

  好似是人血的猩紅,讓藍寧不自在的拉了拉身上的袍子,問道:「我們真的要在這裡挖土裝滿四車?」

  小姑看了她一眼,調侃道:「你會乖乖照她說的去做?」

  「當然不可能了……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這種粗活就該讓五大三粗的男人去做!」

  藍寧眼珠一轉,頓時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我趕緊發信號把郭大有叫來,這種苦力活正適合他!」

  她一眼瞥見旁邊的小古唇角微動,似笑非笑,頓時明白過來,「好啊,你早就想這麼做,卻偏偏慫恿我去做這個惡人。」

  小古微笑,朦朧的月光照在她臉上,卻有一種無邪的魅惑——那般不屬於成年夫人、也吧屬於青澀少女的別樣風姿。

  若真的要打個比方……就是那邊疆地區,盈盈傲立於雜草之中的絢美罌粟。

  藍寧鬼使神差的想道,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跟著小古離開了那片樹林。

  離開了那種陰森的氛圍,她舒了口氣,看著自己的影子倒映在灰黑官道上,白生生的,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天邊的星辰已經暗走移位,三更的時辰已過。

  「我們趕緊回去——」

  藍寧的話還未說完,只見小古眉頭一皺,瞬間拉了她跳進道旁的灌木叢里。

  「唔——」

  藍寧沒來得及驚呼,就被她掩住了嘴唇,小古湊在她耳邊悄聲道:「小心,別出聲!」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和警惕!

  這個世上,居然有連她都會害怕的東西?!

  藍寧不禁心中驚詫,卻也知道輕重,乖乖埋頭在灌木叢里,屏息不敢發出任何異動。

  仿佛是最飄渺的夢魘。又仿佛是最真切的聲響,嘀嗒的馬蹄聲漸漸地響起。

  先只是輕微的、不易覺察的,接下來卻是轟然龐大、宛如暴風驟雨般的聲響,那般敲打在人心上,一下下的,讓整顆心都不自覺的顫抖——

  這般聲勢,起碼有上百人!

  藍寧終於發現異常之處了:這麼多的馬蹄聲,卻絲毫不亂,好似都踩在一個節奏點上——簡直是數百人心靈相通,好似一個人一樣!

  這是何等嚴苛的訓練才能做到的?!

  趁著月光。她正要抬頭偷看,小古眼疾手快,一把將她的頭壓下——

  下一瞬,她感覺有一種冰冷的東西,無比迅疾、鋒利的從頭頂掠過,頓時無數枯草灌木被切成兩截,紛撒而飛。

  草屑弄得人鼻子搔癢,可這次藍寧卻絲毫不敢再喘一聲大氣,只是用眼角餘光才能看到。那長而冰冷的兵器——不知是長矛還是橫刀、鉤鐮一般的東西,仍在來回掃著周圍,以求發現任何潛在的威脅。

  有跑出的野兔或是飛鳥,但很快便聽見弓箭拉動的聲音。隨即就只剩下人的腳步聲——仍是那般齊整劃一。

  「報,周圍已經清場。」

  遠遠地,看不見任何情形,只聽到有人輕聲「嗯」了一下。隨即,這詭異的隊伍便開始繼續朝前走去。

  等他們走出數十丈遠,藍寧才敢略微抬起頭——

  只見在猩紅月光下。前後各五十來人,皆是騎著高頭大馬,身披森黑斗篷,隱約露出秋黃織金的官服緞料,行動之間冷峻嚴肅,宛如天上煞神一般。

  他們護衛著一頂普通的青布烏木便轎,四個轎夫的腳步都沉穩整齊,顯然也是練家子。

  這一行人沉默無言,只能聽到單調整齊的馬蹄聲,卻是讓藍寧激靈靈打了個冷戰。

  「真是可怕……」

  她嘆了一聲,回頭問小古道:「這些是什麼人啊?」

  「錦衣衛的精銳緹騎。」

  小古沉聲答道,迎著月光,藍寧發現她的眼眸中,倒映出妖紅的月光——那般平靜的聲調中,好似蘊含著驚心動魄的激越殺意!

  藍寧最近與她幾乎是形影不離,從來沒見她這種模樣,不由的心中咯噔一聲,喃喃道:「那轎子裡……」

  「那就是錦衣衛的指揮使,紀綱。」

  在這個沉寂暗夜裡,小古的嗓音越發顯得飄渺輕微,這輕輕的一句迴響在藍寧心中,卻好似晴天霹靂一般,「這、這怎麼可能?!她不是已經死在紅箋和王舒玄手裡?!」

  她驚訝得倒退了幾步,看向小古,追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那掉落地窖里的無名殘屍,不就是紀綱微服出巡嗎?這是你親耳聽到紅箋兩人說的啊!」

  「確實是這樣沒錯,紅箋燃爆炸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為了取紀綱的性命,她也確實把那頂轎子裡的人炸成幾截了。」

  小古的聲音冷得好似冰湖冷泉,「但那個人,卻未必是紀綱。」

  她嘆了口氣,幽幽望向浩渺蒼穹,低聲道:「其實我早該猜到,紀綱是何等精明狡猾的老狐狸,又怎麼會被紅箋的區區炸藥所殺呢——大哥的這次計劃,把所有人都偶當做棋子,機關算盡太聰明,到頭來卻只是一樁笑話!」

  藍寧也跟著唏噓不已,她正要邁步離開,卻被小古拉住了,她搖了搖頭,道:「小心,錦衣衛的後隊有時會倒行過來刺探跟蹤者,我們還是等到天亮再動身吧。」

  「可是天亮了我們不在,會被人發覺的……」

  藍寧的急切,卻被小古制止了,她堅決的搖了搖頭,道:「寧可回去找個理由解釋,也好過現在這樣撞個正著。」

  正在這時,官道上突然又響起馬蹄聲,藍寧以為又是錦衣衛的人,正要蹲身躲藏,卻被小古拉住了,「馬蹄聲不對!」

  這次的馬蹄聲,響亮迅疾,充滿了少年意氣和風雷之勢,轉眼就到了兩人眼前,而馬上之人,竟然是千戶袁槿!

  「是你,千戶大人……」

  小古鬆了一口氣,卻又產生了新的疑問,「月黑風高時近四更,您為何會在這」

  「月黑風高,你們兩個小女子都能在外遊蕩,我為何不行呢?」

  袁槿高踞馬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雙眼之中的光芒,既柔和又宛如鷹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