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如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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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0章 《如夢令》

  客廳里的寂靜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

  溫軟畢竟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收斂起臉上驚愕的表情。

  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豐碩的胸脯隨著深呼吸緩緩平復,低聲道:「金董事,我————」

  「不用擔心,我沒什麼惡意。」金秘書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目光中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從容,「你是家族辦公室內部,傳媒領域的顧問委員,這件事本來就應該聽取你的意見。

  而且,我們不只是工作上的關係,私交同樣重要。我不是個不近人情的人,也知道你的為難之處。」

  溫軟的眸光動了動,心頭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下來。

  「謝謝金董事。」她輕聲道。

  確實,就像金董事所說的那樣。

  她負責的文化傳媒領域,本身就和娛樂無法分割,這也註定了她和蘇漁、莫向晚的關係是親密的。

  這就導致了她時常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成了那個天然的「背鍋俠」。

  如今金董事主動遞來台階,並採納了她的意見,這不僅是給了她天大的面子,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如果歐陽女士和蘇漁、莫向晚知道了這件事,絕對會對她另眼相看,心存感激。

  「說謝謝就見外了。

  金秘書優雅地側過頭,對安靜侍立在一旁的上官秋雅遞去個輕微的眼神。

  上官秋雅心領神會,微微頷首,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從裡面拿出個精緻信封。

  輕輕遞到了溫軟面前的茶几上。

  「這是————?」

  溫軟臉上露出疑惑,看向金董事,等待她的解釋。

  「打開看看。」金秘書伸手示意。

  溫軟依言拿起信封,指尖輕輕挑開封口。

  裡面的東西滑落掌心,在昏黃的燈光下折射出一抹冷冽而厚重的金屬光澤。

  那是一張全黑色的鈦金屬卡片。

  卡面上印著凱特私人銀行與AmeCenturion(運通公司)聯合定製的標誌。

  非常熟悉的卡。

  正是之前在燕城,第一次見面時,金董事給她的見面禮之一。

  消費無額度上限的信用黑卡。

  綁定的是金董事的私人帳戶。

  以「金美笑」這個名字在全球財富版圖中的分量。

  別說是買包、買車,只要她想,哪怕現在立刻訂購一架灣流私人飛機,這張卡也能毫不卡頓地刷過。

  金秘書身體微微後靠,陷入柔軟的沙發里,「上次見面給你的那張卡,你拒絕了。我說過,先留著,以後再說。」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溫軟臉上,帶著幾分玩味。

  「現在,我覺得是時候了。你已經是星雲國際的董事長,也是家族辦公室需要倚重的合作夥伴,接下來還有牛津的訪學,身在海外,有了它會給你帶來很多便利。也能省去不少身份確認的瑣碎麻煩。」

  「我想,你這次應該不會拒絕了吧?」

  聽到她的話,溫軟的眼皮子跳了跳。

  她之前之所以堅決不接受,正是因為這份禮物太過沉重。

  背後仿佛標著看不見的「價格」,讓她感到惶恐和難以承受。

  她不想以這樣一種方式被綁定。

  而且,她在物慾上的渴求,確實沒有那麼大。

  但現在,情況截然不同。

  金董事剛剛賣了她一個大人情,採納了她的意見,點名了是因為兩人的私交才同意的。

  給了她十足的面子。

  此刻再次將這張卡推到她面前。

  姿態也從「贈予」變成了對「朋友」的務實支持與信任。

  人情與局勢交織。

  她如果再拒絕,就顯得太不近人情。

  甚至可能破壞此刻剛剛建立的和諧與默契。

  掙扎只在瞬息之間。

  溫軟抬起眼,迎上金秘書等待的目光,豐潤的唇瓣輕輕抿了抿。

  然後伸出手,鄭重地將那張黑金卡連同信封一起握在手中。

  「謝謝金董事,這次我就不推辭了。我會妥善使用的。」

  金秘書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眼中閃過滿意的神色。

  「在國外這段時間,如果遇到任何需要協調的事情,無論是生活還是學術上的,你可以直接聯繫凱特銀行的私人管家團隊。他們會為你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

  「嗯,明白。」溫軟乖巧地點頭。

  隨後,兩人聊起了星雲國際集團接下來的上市準備工作。

  看到任務圓滿完成。

  上官秋雅很有眼力見地收拾好文件,恭敬轉身離開客廳,將空間留給二人。

  轉身之際,她眼底划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金董事這一手,確實高明。

  順水推舟,不僅輕鬆化解了僵局,還將溫軟推到了一個人情樞紐的位置上。

  這樣一來,溫軟就能完全得到歐陽女士和蘇漁的信任,甚至有機會進入她們的利益核心。

  未來,未必沒有機會接手歐陽女士那邊把控的一系列基金與顧問資源。

  一個可控、知進退的溫軟,要比另外兩位好太多了。

  而且,根據上官秋雅的了解,金董事本來就打算同意蘇漁「進場」。

  只是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讓這個決定顯得順理成章、甚至是被說服的契機。

  她親自帶溫軟訪學,在重大決策上採納對方的意見,再加上那張代表深度信任與私交的黑卡。

  幾步棋下來,溫情、尊重、利益捆綁————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溫軟就算心裡明知道金董事的意圖,但也很難不產生好感,不心生感激。

  聊完了公事,金秘書看了看時間,隨即發出邀請:「你在倫敦的這段時間,就住在我這裡吧。樓上客房很多,更安全,也方便我們隨時溝通。」

  還沒等溫軟客套拒絕,她似乎想起了什麼,笑道:「對了,住在這裡的話,你還能見到一位老熟人。」

  「老熟人?」溫軟一怔,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先帶你去見見她。」金秘書緩緩起身,姿態優雅地向樓梯走去,「說起來,她也在英——

  國這邊提升學歷。而且,按照規劃,她接下來應該也會進入家族辦公室體系。你們或許會有很多共同語言。」

  溫軟滿心詫異,只能起身跟上。

  看著前方金董事的背影,溫軟忍不住在心裡暗暗咂舌。

  雖然金董事的身材不像她這樣前凸後翹得誇張,但那種恰到好處的黃金比例,配上優雅性感的鎖骨線條,真的是高級的完美。

  這種由內而外、收放自如的性感與氣場,在她認識的人里,恐怕也就只有蘇漁那個「妖孽」能與之抗衡了。

  說起來————

  唐宋這會兒在巴黎,應該已經把那位大明星給「吃干抹淨」了吧?

  想到蘇漁那張禍國殃民的臉,溫軟下意識舔了舔嘴唇,心裡不知是該羨慕還是該同情。

  真的是,連她一個女人看著都心動,更何況是唐宋那色胚。

  現在那兩人,怕不是要瘋?

  正胡思亂想著,前方的腳步聲停了下來。

  金秘書在一間厚重的紅木大門前駐足。

  「咔噠。」

  修長的手指按下門把手,大門應聲而開。

  「進來吧。」

  溫軟收斂心神,跟著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布置得極為專業的書房,四周全是書架,中間則是個小型辦公區。

  緊接著,她便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從寬大的辦公桌後快速走出來。

  當看清那人的長相時,溫軟怔了怔。

  「小雪?」

  她怎麼會在這裡?

  關鍵是,感覺她變化挺大。

  之前每次見面,林沐雪都是妝容精緻、渾身奢侈品,帶著一股明艷的攻擊性。

  現在整個人卻素淨了許多,穿搭風格也徹底變了一質感極佳的米杏色真絲襯衫,領口規矩地扣好,下身是一條剪裁得體的同色系高腰包臀半身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修長的腿部線條。

  臉上只化著極淡的妝,長發簡單地挽起,顯得乾淨、素雅、知性。

  這打扮——倒是跟金董事在公開場合里的經典形象,有幾分神似。

  「溫董!」林沐雪快步上前,臉上帶著訓練有素的得體笑容。

  聲音卻難掩激動。

  她先是對金秘書微微欠身,語速平穩地匯報:「金董事,您回來得正好。我剛剛完成了對凱特銀行第三季度資產配置報告的分析摘要,重點標註了他們在亞太區新興科技領域的投資傾向變化,已經發到您郵箱了。另外,牛津大學那邊關於溫董訪學的詳細日程和教授背景資料,我也初步整理好了。」

  金秘書目光讚許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好,不錯。」

  她隨即轉向溫軟,語氣溫和:「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你們許久未見,先聊一聊,晚上一起吃飯。Luna,待會兒記得帶溫軟去她的房間。」

  「明白,金董事。」林沐雪恭敬應道。

  金秘書點了點頭,沒再多言,轉身優雅地離開了書房。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逐漸遠去,直到徹底消失。

  書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林沐雪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一樣,瞬間鬆弛了下來。

  「溫軟姐,好久不見,歡迎來到倫敦!」

  她激動的上前,給了溫軟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好久不見,小雪。」溫軟被她的熱情搞得有點措手不及,「你怎麼在這裡?」

  林沐雪是唐宋的私人助理,此刻不應該跟著唐宋在巴黎嗎?

  怎麼跟在金董事身邊,還一副被「改造」過的樣子?

  聽到這話,林沐雪差點當場淚奔。

  「我現在——在跟隨金董事學習。」

  跟著金董事的這幾天,簡直把她折騰壞了。

  每天的生活都被精確到分鐘,從清晨的全球經濟簡報閱讀,到下午的商務禮儀與資產管理課程,再到晚上雷打不動的當日復盤與文書工作。

  這不僅僅是體力與腦力的透支,更關鍵的是那種無處不在、令人室息的心理壓力。

  金董事並不嚴厲斥責,但她一個平靜的眼神掃過來,就足以讓她反覆檢討自己剛才的言行是否妥帖、專業。

  那種被全方位審視、被高標準衡量、仿佛隨時可能因為「不夠格」而被替換掉的恐懼感,遠比繁重的工作更折磨人。

  如今突然看到溫軟,這個她熟悉、且同樣與唐宋關係密切的自己人。

  林沐雪只覺前所未有的親切。

  差點哭出聲來。

  當然,她也得承認,這幾天確實學到了很多,進步肉眼可見。

  尤其是處在這種高壓環境下,情緒高漲。

  她感覺自己腦子轉得飛快,專業英語水平突飛猛進。

  連以前看著就頭疼的帝國理工在線課程,現在都能啃下來了。

  要是高中那會兒有這拼勁和buff,自己沒準能考上重本。

  「學習?」溫軟眨了眨眼。

  林沐雪嘴角抽了抽,「是啊,我確實有很多欠缺,需要學習。」

  聽到林沐雪的話,再看著她那副「一言難盡」的表情。

  溫軟那雙風情萬種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瞭然,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但表面上還是立刻收斂了笑意,瞬間化身成那位親和力十足的知心大姐姐。

  自然地拉著林沐雪在書房舒適的沙發上坐下,開始和她聊起天來。

  雖然坐了很久的飛機,但因為是私人公務機,一路上休息得很好,並不覺得累。

  兩人坐在充滿書卷氣的書房裡,聊著近況和一些輕鬆的趣聞。

  伴隨著【溫軟的耳語】道具悄然生效。

  溫軟那魅惑、優雅又充滿獨特磁性的聲音,仿佛帶著撫慰人心的力量。

  林沐雪緊繃的神經也在這聲音中漸漸放鬆下來。

  一時間,書房裡氣氛融洽,兩人倒顯得頗為親密。

  很快,話題便自然而然地滑向了唐宋,聊到了巴黎,聊到了蘇漁。

  兩人對視一眼。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懂的都懂」的氣氛,以及一絲心照不宣的羞赧。

  作為唐宋身邊關係親密的女性,她們都清楚他那令人咋舌的「戰鬥力」。

  也大致能猜到,他這幾天在巴黎與那位傾國傾城的女明星獨處,會是怎樣一番旖施光景。

  同在一根藤上的女人,聊到某些私密話題時,難免會生出幾分同病相憐的尷尬與奇異的共鳴。

  巴黎時間,12月28日,下午16:30。

  市郊,私人錄音棚。

  隔音門緊閉。

  錄音棚內燈光昏暗,只有調音台的指示燈和幾盞暖黃的氛圍燈在閃爍。

  這裡沒有工作人員,只有他和她。

  唐宋坐在高腳凳上,懷裡抱著那把木吉他,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流淌出一段輕柔而略帶憂傷的旋律。

  蘇漁戴著監聽耳機,站在麥克風前。

  她閉著眼,唇角帶著一絲悽美的笑意,輕聲吟唱。

  「躲在光的背面,畫你的側臉。」

  ——

  「攢夠了七顆心愿,才敢換一次擦肩。

  「留言板上,是你看不見的十年————」

  聖誕節後的這幾天,他們像逃離了世界的私奔者,在這個浪漫之都肆意流浪。

  他們去蒙馬特高地看街頭畫家寫生,在冷風中分享一個熱可麗餅;

  去花神咖啡館喝下午茶,聊著波伏娃與薩特的八卦;

  去羅浮宮看斷臂的維納斯,在藝術的殿堂里十指緊扣————

  在這段旅程中,唐宋跟她說了很久很久。

  說他小時候在鄉野的奔跑,說他初中時的懵懂,說他高中時的壓抑與奮鬥。

  這是個很普通的小鎮少年的故事,沒有大風大浪,沒有奇蹟,只有普通的心事和故事。

  但蘇漁卻聽得如痴如醉,不斷地追問更多。

  於是,她知道了那個叫張妍的女孩。

  知道了那段從初中開始的漫長暗戀。

  知道了那長達十年、躲在陰影里的無聲注視,以及那個關於「集齊《七龍珠》告白」的稚嫩勇氣。

  這個故事,讓她哭了很久。

  她似乎代入進去了。

  為此寫了這首歌。

  並決定,等回了華夏,一定要親眼見一見那個女孩。

  吉他的尾音緩緩消散。

  歌聲停下。

  蘇漁摘掉耳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今天穿得很利落,也很顯身材。

  一件黑色的緊身露肩羊絨衫,完美地包裹著豐滿挺拔的上圍和纖細的腰肢,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高腰闊腿褲,顯得雙腿修長無比。

  為了錄音舒服,她脫掉了外套和高跟鞋,只穿著襪子踩在厚實的地毯上。

  這種簡約高級的穿搭,配上她那張未施粉黛卻依然艷光四射的臉,透著一種頂流女星特有的鬆弛與精緻。

  她並沒有立刻走過來,而是在空曠的錄音室里,隨著餘音輕輕漫步、旋轉。

  她眯著眼,仿佛還在輕舞,沉浸在那段屬於別人的、酸澀的青春里。

  唐宋放下吉他,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在光影中穿梭,美得像是一個易碎的夢。

  許久,她停下腳步。

  轉過身,琥珀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

  「唐宋。」

  「嗯,在呢。」

  「我想,如果我能穿越回十幾年前——」她歪了歪頭,眼中閃爍著憧憬的光芒,「如果我也能看到初中時的你——」

  「我第一句話一定會說:你好,同學,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嗎?」」

  她笑得眉眼彎彎:「那樣,一定很浪漫。」

  唐宋心頭一顫。

  看著眼前風華絕代的蘇漁,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總是低著頭、說話臉紅的女同桌。

  張妍的十年,是無聲的震撼,是刻在時光里的琥珀。

  而蘇漁的愛,是熱烈的火焰,是想要燃燒一切的執著。

  兩種截然不同的愛,此刻在他的心裡交匯,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與動容。

  注意到他眼底的柔情與感動,蘇漁莞爾一笑。

  她邁著款款的步子,朝他走來。

  雖然沒有穿高跟鞋,但她每一步都搖曳生姿,帶著女明星特有的優雅與從容。

  走到他面前,她並沒有坐下。

  而是毫無徵兆地身子一軟,直接在他身前的地毯上跪坐了下來。

  唐宋一愣,還沒反應過來。

  一隻柔若無骨的手,已經伏在了他的大腿上。

  「嘶一」

  唐宋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雙手撐在身後的凳子上。

  蘇漁仰起頭。

  那一秒的切換,堪稱神跡。

  原本臉上那種高雅、感性、帶著文藝憂傷的女明星,瞬間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充滿了妖冶媚態的臉。

  紅唇張開,眼波流轉。

  唐宋喉結滾動,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他知道,她又要開始了。

  「這首歌唱完了。」蘇漁湊近了一些,溫熱的呼吸噴吐,「現在——該讓我,幫你唱另一首了——」

  緊接著。

  錄音棚里,響起了令人臉紅心跳的旋律。

  華夏時間,2023年12月29日,周五。

  上午8:00。

  ——

  蓉城,浣花溪畔,錦里別苑。

  冬日的蓉城,晨霧還未散去。

  浣花溪的水靜靜流淌,兩岸的翠竹在濕潤的空氣中顯得越發蒼翠。

  飛檐斗拱、極具蜀風雅韻的書房內。

  檀香裊裊,琴音低回。

  歐陽弦月站在一張巨大的黃花梨書桌前,手持紫毫,在宣紙上臨摹著一張草書古帖。

  長發被一支玉簪挽起。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真絲旗袍,上面用暗金線繡著低調的雲紋。

  這種深沉而華貴的顏色,完美襯托出了她經過歲月沉澱的雍容華貴。

  旗袍緊緻的剪裁,將她成熟豐腴、猶如滿月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這是她回到蓉城的第二天。

  結束了在泉城的考察,她便馬不停蹄地飛回了老家。

  一是為了修整,二是為了陪祖父歐陽承平跨年。

  這個冬天,比她想像中要溫暖,也要順遂得多。

  原本入冬以來,爺爺的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家裡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可現在,爺爺的身體越來越好了,仿佛枯木逢春。

  這對於整個家族來說,是天大的事。

  要知道,歐陽承平這個名字,分量太重了。

  他是真正的「國寶級」科學家、元老功勳。

  他的名字,早已與華夏的重工業、國防工業和精密製造基石融為一體。

  雖然早已退居二線,但他依然享受著極高的政治待遇。

  在軍工、航天、科研院所——他的門生故舊遍布。

  只要老爺子還在,她就穩如泰山,可以放開手去做任何想做的事。

  也可以更好地守護唐宋。

  「叩、叩。」兩聲輕且有節奏的敲門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進。」歐陽弦月放下毛筆,拿起一旁熱毛巾擦了擦手。

  秘書陳靜推門而入,腳步放得很輕:「歐陽女士,老爺子那邊已經起床了。醫生剛做完晨檢,說精神頭不錯,正在花園裡打太極,問您要不要過去陪他吃早飯。」

  「嗯,知道了。我換件衣服就過去。」歐陽弦月點了點頭,心情頗為愉悅。

  陳秘書並沒有馬上離開,繼續道:「還有一件事,秦映雪那邊,剛剛發來一封加急郵件。」

  「什麼事?」歐陽弦月轉過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關於1月12日,【璇璣光界】全新總部搬遷儀式的安排。」陳秘書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微妙:「金董事回覆說,她會調整行程,屆時親自出席這次搬遷儀式。

  歐陽弦月的動作微微一頓,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

  金微笑要來?她知道了我要邀請柳青檸?

  不,應該還不知道,但她已經猜到了。

  沉默片刻。

  歐陽弦月輕輕頷首,從容道:「當然歡迎。你立刻回復,以我的名義,向金董事發出正式邀請。規格按最高標準走。」

  「好的,明白。」

  正在這時。

  「叮鈴鈴——

  「6

  陳秘書手中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立刻低聲道:「是上官秋雅。」

  「接吧。」

  陳靜按下接聽鍵:「餵?上官——嗯,方便,你說——嗯——好的——我明白,我現在立刻轉達——

  byebye。」

  掛斷電話,陳靜抬起頭,平日裡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興奮:「歐陽女士,溫董抵達倫敦後,主動向金董事提出了《關於泛娛樂基金結構調整與LP份額置換的提案》,並明確表示,希望蘇漁小姐能夠成為LP。」

  「結果呢?」

  「金董事——同意了!」

  「哦?」歐陽弦月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低聲呢喃:「她竟然同意了?」

  眸光流轉,她迅速思索著其中的深意。

  不過,無論金微笑怎麼想,這都是天大的好事。

  蘇漁有了LP這層身份,就等於半隻腳踏進了【家族辦公室】的大門。

  假以時日,只要泛娛樂基金做大,蘇漁進入核心決策層就是順理成章的事。

  自己也算是完成了當初的承諾。

  蘇漁對於她「搶男人」這件事,應該不會再有任何意見了。

  兩人之間的關係,算是徹底穩固了。

  她斟酌片刻,道:「【璇璣光界】的儀式,給溫軟也發一封邀請函,讓她和柳青檸一起參加。」

  「好的,明白。」

  處理完公事,歐陽弦月似是隨口問道:「對了,唐宋和蘇漁在巴黎那邊,情況如何?」

  聽到這個問題,陳靜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和不自然。

  「很好。據安保團隊和私人醫生反饋,他們這幾天一直非常恩愛。蘇漁小姐心情極好,情緒穩定。就是身體有些吃不消,還需要醫生調理。但唐總——唐總的狀態非常好,非常健康。」

  「是嗎——」

  歐陽弦月眉頭微蹙,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陳秘書低聲道:「確實如此,蘇漁小姐之前擔心唐總的身體,特意讓醫生為他檢查過,一點問題都沒有,唐總的各項機能指標都處於最佳水平。」

  「好,我知道了。」歐陽弦月的聲音有些發緊。

  陳秘書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房門。

  歐陽弦月低頭,看著宣紙上那個還沒幹透的字。

  濕潤的墨跡正在慢慢暈染。

  黑得深邃。

  蘇漁常年練舞,體力和耐力極好,而且身體柔韌性無可挑剔。

  連她都「吃不消」,甚至需要醫生調理——

  那該是——怎樣一種狂風暴雨般的強度?

  那得是——多麼驚人的天賦異稟?

  她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唐宋年輕、緊緻、充滿了爆發力的身體。

  她想起了他在她身後時,那種如同山嶽般沉重的壓迫感。

  想起了他的手,是如何握著她的手。

  歐陽弦月的呼吸變得紊亂,雍容華美的臉上,溫度開始升高。

  她深吸口氣,並緊雙腿,內心中卻湧起一股股無法抑制的空虛。

  她重新拿起那支紫毫毛筆。

  飽蘸濃墨。

  趁興而作。

  筆鋒落下,狂草如蛇,在潔白的宣紙上蜿蜒。

  墨汁淋漓,透著一股濕漉漉的欲望。

  《如夢令·晨思》

  窗外霜華初定,衾暖舊痕猶醒。

  忽憶遠行人,亂卻方寸心境。

  風靜,風靜。

  濕透羅裙孤影。

  寫完最後一句,一滴飽滿的墨汁恰好從筆尖滴落。

  「啪」的一聲,在濕字旁暈染開來。

  像是一朵在無瑕雪地里驟然綻放、汁液橫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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