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我愛你，渣男
第875章 我愛你，渣男
「吱呀」」
臥室門打開。
當蘇漁走出來時，看到的，便是嘴角快咧到耳根的唐宋。
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漾開一層笑意。
「宋，你怎麼在這裡呀？」
「看你洗完澡，又找不到人。」唐宋靠在走廊牆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所以猜，你應該在裡面。」
蘇漁抿嘴輕笑，往前走了一步。
剛洗過澡的她裹著浴巾，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溫熱水汽和淡淡香氛，肌膚潮潤發亮，像一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花。
她眼尾輕輕一彎，笑得又美又壞，「看到我進去找她，這麼開心啊？」
「該不會————」她故意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尾音沙啞又性感，「是在想什麼不健康的東西吧？」
那聲音輕得像風，從耳邊刮過。
唐宋的呼吸立刻重了幾分。
「我只是擔心你們又吵起來。」
「真的沒有在想嗎？」蘇漁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轉，像是千言萬語都藏在那一雙濕潤的眸子裡。
她輕輕蹭了蹭他。
浴巾的邊緣隨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高聳的肌膚，極其惹眼。
剛剛突破耐力90的唐宋，只覺得胸口那團火瞬間就燒了下來。
蘇漁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她靠在門邊，眼神濕漉漉地望著他，伸出舌頭道：「火氣這麼重？要不要我先幫你消消火？」
「你確定？」唐宋低頭看著她，目光已經變得極具侵略性。
「我當然確定。」蘇漁彎起唇角，湊近了些，吐氣如蘭，「不過—金美笑正在換衣服，馬上就要出來了。你要是希望當著她的面，我會更開心的。」
「Emm————」唐宋眼角微微一抽。
蘇漁卻半點沒收著，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聲音越壓越低，像只蠱惑人心的妖精。
「當然，你要是能說服她一起，我也不介意。說不定在床上，還能讓她一邊哭一邊對我求饒呢————哈。」
看著眼前這個又艷又仙、又香又軟，偏偏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和慫氣息的女明星。
唐宋終於還是沒忍住，抬手將她抵到了牆上。
「你現在是越來越會了。」
蘇漁輕輕哼了一聲，白皙的手指反而順勢插進他的短髮里，熱烈地迎合著、回應著。
「沒辦法，誰讓你喜歡呢。只要你喜歡，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
唇齒交纏間，她發出一聲像喘息又像低吟的呢喃，如魅魔在耳邊低語，簡直要命。
兩人的呼吸很快就亂了。
肌膚貼近，熱度一層層往上爬。
狹窄的走廊里，暖昧又危險的張力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唐宋才慢慢鬆開她。
呼吸依舊很重，眼神卻還算清醒。
「今天就到這裡。」
「那明天呢？」蘇漁抬起眼，唇色比剛才更艷了幾分，「你會來的，對吧？」
「你等著，這次會很不一樣！」唐宋聲音低下去，眼底壓著火焰。
如今耐力90，獲得兩項技能。
他已經有把握，不喝藥，也能戰勝女明星和大姐姐的聯手。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狠狠實操一番了。
「那我就等著你。」蘇漁舔了舔微微發腫的唇瓣，笑得很甜。
說完，她慢慢直起身，攏了攏散亂的浴巾，邁著裊裊的步子從他身邊走過。
一路留下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香。
唐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過了片刻，才抬手擦了擦嘴角，順便整理了一下衣領。
然後，他深吸了口氣，推開了主臥的門。
燈光溫柔，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沐浴後的清新香氣，和若有若無的暖意。
唐宋沒有出聲，只是站在臥室中央，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陣。
金秘書才從衣帽間裡走了出來。
深灰色大衣、毛衣、包臀裙、黑絲襪，帽子和黑框眼鏡也重新戴好了。
濃密蓬鬆的長髮散在肩頭，柔柔地垂落下來。
眉眼秀麗，神色安寧。
看起來，依舊是來時的模樣。
可落在唐宋眼裡，卻又分明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像是那層永遠無懈可擊的外殼，被輕輕撬開了一條縫。
裡面那些原本不該外露的情緒、惱意、酸意、甚至一點點委屈，都悄無聲息地漫了出來。
讓她整個人忽然變得更真實，也更鮮活。
「微笑。」唐宋走上前去，看著她，聲音放輕，「你還好嗎？今天的事————是我的錯，對不起。」
金秘書看了他一眼，語氣很不客氣：「呵呵，怎麼，把你的小情人送走了，又趕緊來哄我了？」
唐宋頓了頓，隨即很坦然地點頭：「對啊，就是來哄我大老婆的。」
金秘書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終究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可那笑意剛露出來一點，她又像是忽然意識到這樣太沒面子了，立刻重新板起了臉。
「誰是你大老婆？」她抿了抿唇，語氣努力維持著平靜，「我似乎從來沒有答應過你這種不講道理的稱呼。」
「都要跟我回家過年了，這還不夠明顯嗎？」
「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唐宋如今的情商，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直接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那麼，親愛的金秘書，我愛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順便，再跟我一起回家見個家長。」
金秘書的眼瞼輕輕顫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立刻回答。
安靜了兩秒後，忽然抬起手。
指尖輕輕落在唐宋的喉結上，慢條斯理地摩挲了一下。
動作很輕。
卻帶著一種優雅的撩撥意味。
下一秒，她像彈玻璃珠似的，輕輕彈了他一下。
唐宋喉結一顫，整個人都愣了愣。
金秘書這才低低笑了一聲。
「走吧。」
她轉過身，抬手壓了壓帽檐。
像是怕被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似的，沒有再回頭，徑直朝外走去。
唐宋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客廳。
路過衛生間時，金秘書還順手推開了門，唇角勾起優雅而勝利的弧度：「再見，我們先回家了。」
說完，她當著蘇漁的面，牽起唐宋的手，拉著他往外走。
留下正在護膚、臉上表情難看的女明星，一個人站在洗手台前，眼神都快把門板盯穿了。
兩人一路出了總統套房，乘電梯下樓，穿過安靜奢華的酒店大堂。
酒店外，冬日的寒風帶著些許乾冷撲面而來。
銀色奔馳S450L就停在不遠處，車身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很高級的冷亮光澤。
唐宋剛準備過去拉開車門，身旁的金秘書卻忽然停了腳步。
「等一下。」
唐宋一愣，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穩穩停在旁邊。
很快，後排車門打開，上官秋雅快步下了車，繞到車尾，輕輕按下開關。
「咔噠」」
——
後備箱緩緩升起。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大小小的禮盒和禮袋，包裝極其低調考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唐宋瞬間明白過來。
這是給他父母準備的年禮。
而且看這陣仗，顯然是早就精心安排好的。
他心裡不由得微微一熱。
「把東西先換到你車裡吧。」金秘書語氣平靜，「第一次上門，不能失禮。」
唐宋點點頭，順手按開了奔馳的後備箱。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不自然。
奔馳的後備箱裡，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上午從玉秀園出來時，謝疏雨父母硬塞給他的那些禮品、臘腸、燻肉和零嘴禮盒，把整個後備箱擠得幾乎沒剩多少空隙。
「額————後備箱滿了。要不，先放后座？」
金秘書聞言，朝後備箱裡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唐宋的表情，嘴唇抿緊。
站在那裡，沒有立刻說話。
哪怕隔著鏡片，也能看出，她的情緒不太美妙。
上官秋雅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微笑————」唐宋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
金秘書道：「我準備的這些東西，有不少名貴藥材和易碎品，不能壓，放后座不安全。」
「那我把後備箱騰一下？」
「也行吧。先把這些放到邁巴赫里，晚點讓上官跑一趟，直接送去雲璟台的別墅。」
「好，那就這麼辦。」
接下來，便開始忙碌起來。
謝疏雨父母準備的那些東西，先被搬出一部分，整整齊齊地放進了旁邊的邁巴赫里。
騰出來的空間，再由上官秋雅和酒店趕來的服務人員一起，一件件、分門別類地把金秘書準備的禮物放進奔馳S的後備箱。
一時間，車邊竟也熱鬧了起來。
禮盒、禮袋、保溫盒、紙箱，來來回回地搬動著。
等一切終於收拾妥當，唐宋關上後備箱，心裡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上車吧。」
他說著，走過去，很紳士地替金秘書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金秘書看了他一眼，唇角彎了彎，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輕輕合上，將外界的寒風徹底隔絕。
車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車子平穩發動，駛出酒店停車區，匯入主幹道，朝著璟縣的方向駛去。
此時已經是除夕下午三點多。
主幹道上的車流明顯少了許多。
街邊的店鋪大多掛起了喜慶的紅燈籠和福字貼，路口的攤販也收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幾家水果店和熟食鋪還開著門。
整座泉城像是提前放慢了腳步，靜靜等待著夜晚的那頓團圓飯。
金秘書坐在副駕上，雙腿優雅地併攏，微微朝一側傾斜。
午後的陽光從車窗斜斜地落進來，照在她單薄的肩頭、白皙的手背，還有那雙被頂級黑絲包裹著的修長雙腿上，泛著令人目眩的細膩光澤。
唐宋雙手握著方向盤，餘光卻總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有好幾次，他都下意識地想把手伸過去，在那盈潤的腿線上摩挲一下。
沒辦法，金秘書的腿子，實在是太完美了，尤其是在黑絲加成下。
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一路上，唐宋主動找著話題，給她介紹泉城這邊的變化。
從新修的商業綜合體，聊到泉城人過年的一些老風俗，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當車子即將駛出市區，聊到東邊老城區時，金秘書忽然輕聲開口：「等一下。」
「怎麼了？」
唐宋下意識放緩了車速，打起右轉向燈，把車往最右側車道靠了靠。
「我想去一個地方。」
「哪裡？」
金秘書偏過頭，看著他，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流光溢彩：「不告訴你。你自己猜，然後帶我過去。猜錯了，我會很生氣。」
「額————」唐宋微微一怔。
說實話，看到這樣帶著一點小脾氣、又透著幾分小女人任性的金秘書，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要知道，當初因為讓她幫自己和蘇漁拍合照，金秘書掉了整整30點好感，也沒真正當面發作過什麼。
更多時候，她都是把情緒藏起來，潤物無聲地在細節里記帳。
可現在，這位微笑小姐明顯不一樣了。
比以前更像「真人」。
也更像一個，真的要跟他回家見父母的女朋友。
她性格中與白月光重疊的那部分，終於開始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
這念頭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下一秒，唐宋那高達91點的【悟性】和經過系統洗禮的超頻大腦，便開始了飛速運轉。
時間、地點、她此刻的情緒、她剛才看向窗外時的眼神、還有她微妙的反應————
無數線索迅速串聯。
很快，一個地點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唐宋嘴角微微揚起，方向盤一轉，車子朝著東邊的老城區駛去。
車子一路走走停停。
十來分鐘後，在一處路邊停車位停下。
「到了。」唐宋熄了火，偏頭看向副駕，「我猜對了嗎？」
金秘書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靜地望著窗外。
唐宋順著她的視線，一起看了過去。
外面的街道比記憶里窄了一些，也舊了一些。
那是一家咖啡館，位於主城區步行街的出口處。
【時光咖啡】
一個熟悉又遙遠的名字。
2016年6月10日，高考後的第二天。
也是在這裡，他和金秘書，在現實中第一次真正見面。
那時候，她剛結束國外的事務回國，甚至連時差都沒顧得上倒，便第一時間來了這座北方小城，只為了見他一面。
那天的很多畫面，如今仍舊清晰得過分。
甚至在之前的夢境連結里，兩人還重新走過了一遍。
只是，店早已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招牌換過了，門頭重新做了，玻璃窗也擦得比從前亮堂許多。
「進去坐坐？」金秘書忽然輕聲開口。
「走。」
唐宋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冬日的室外有些乾冷。
唐宋繞過車頭，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金秘書垂眸看了一眼那隻寬大溫暖的手掌，沒有掙脫，反而輕輕回握住了他。
兩人就這樣，並肩朝咖啡館走去。
「叮鈴」
推開門，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個時間點，店裡的人很少。
靠窗的位置只坐了兩桌客人。
一桌年輕情侶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另一桌像是剛逛完街的女孩，塑膠袋堆在腳邊，正慢悠悠地喝著咖啡歇腳。
吧檯後，半自動咖啡機還在工作，偶爾發出細微的蒸汽聲。
空氣里混著烘焙豆、牛奶和甜點的香味，暖暖的，帶著一種很容易讓人放鬆下來的慵懶感。
說起來，這其實是唐宋第二次來這裡。
可如今再回來，感覺卻極其特殊。
像是很多原本散在時間裡的碎片，忽然又慢慢拼回了原位。
兩人站在吧檯前。
唐宋看著菜單，轉頭對店員笑道：「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這是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各自點的那兩杯。
金秘書撫了撫黑框眼鏡，沒有說破。
點好單後，兩人走到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窗外，冬日下午的天色還未暗下。
店裡暖黃色的頂燈柔柔地落下來，把木質桌面、白瓷杯碟、以及玻璃窗邊凝結的那一點點水汽，都照得暖融融的。
像是連時光都被這氛圍泡軟了。
兩人都沒急著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看著窗外偶爾裹著羽絨服匆匆經過的行人、緩慢移動的車流，還有街邊被冷風吹得輕輕晃動的紅燈籠。
片刻後，咖啡端了上來。
杯壁還微微燙手，氤氳著熱氣。
金秘書低頭抿了一口美式，細細嘗了嘗。唐宋也端起自己那杯拿鐵，慢慢喝著。
他像是在從這口味道里，重新找回一點很多年前那個夏天的感覺。
可時間終究已經過去太久了。
咖啡豆的產地換了，牛奶的品牌變了，甚至連店主和萃取機器都未必還是當年那一套。
味道，自然也變了。
「你那杯是什麼味道？」金秘書抬起頭，看向他。
唐宋想了想，道：「香氣還行，烘得偏深，前段苦味壓得比較明顯，尾調有點發酸。
奶的品質一般，融合也不夠細，缺乏層次感。」
畢竟他參與過微光咖啡的運營，對咖啡豆、烘焙、出杯穩定性這些東西，早就不是門外漢了。
金秘書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她伸出白皙的手，直接越過桌面，把唐宋面前那杯拿鐵端了過去，就著杯沿低頭抿了一口。
緊接著，她把自己那杯朝他那邊推了推，語氣有些嬌嗔道：「你的更好喝，我們換一換。」
唐宋一怔。
還沒來得及反應，金秘書已經雙手捧著他的那杯拿鐵，慢慢喝了起來。
她微微垂著眼，神情安寧，紅潤的唇角卻帶著一點很淡、很純粹的笑意，像是真的很開心。
唐宋靜靜地看了她好一陣。
隨後，他低下頭，端起金秘書推過來的那杯熱美式，喝了一大口。
咖啡很苦，但又有點甜。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往下落。
玻璃上映出兩人並肩而坐的影子，安靜，模糊，卻說不出的浪漫。
不知過去了多久，兩杯咖啡都見了底。
店員走過來，帶著歉意提醒道：「兩位，不好意思，我們店今天春節前最後一天營業，待會兒就要打烊了，初五才正式開業。」
「好的，新年快樂。」唐宋笑著點點頭。
「新年快樂。」金秘書竟然也跟著說了一句。
兩人一前一後起身，推門走出了咖啡館。
外面的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
街上卻比之前熱鬧了。
有人拎著年貨匆匆往家趕，也有人站在路邊買糖炒栗子和糖葫蘆，小城過年前最後一天的煙火氣，正在一點點往外漫。
「陪我一起走走。」
金秘書輕聲說了一句，把雙手揣進大衣口袋裡，迎著風，朝老街深處慢慢走去。
唐宋沒說話，跟了上去，走在她身側。
走了一段路。
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輕，像是被風吹散了一半：「其實，2016年那天，從這個咖啡廳離開之後————我跟了你好幾天。
6
唐宋偏頭看她，眸光微微一動。
「我知道。」他頓了頓，「以你的性格，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放心。
，金秘書沒有否認，目光望著前方，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
「我看著你坐101路公交車回璟縣。看著你穿白T恤在街邊閒逛，看著你和柳青檸一起去買糖葫蘆，去KV、電影院————也看著你因為高考結束，整個人終於松下來的樣子————
「6
她說得不快，像是在一幀一幀地回放那些畫面。
唐宋也被她的話拉回了那段遙遠的時光。
高考後那段時間，在他真正的記憶里，確實是人生里極少有的、輕鬆又明亮的一段時光。
壓力剛剛卸下來，未來還沒真正落定。
天很藍，風很輕，連喜歡一個人，都帶著少年時代獨有的笨拙和熱烈。
金秘書的腳步慢了下來：「其實那個時候，我看著柳青檸，心裡是很不平靜的。」
「嗯？」唐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嫉妒，懊惱，還有————詫異。」她輕輕笑了一下，冬日的冷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柔和，「很複雜。」
「因為在那之前，我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里，信奉的從來都只有科學、數據、理性和絕對的規則。」
「可你不一樣。你不講規則，你違背了所有我能理解的常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無法被證明的事。」
金秘書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唐宋的眼睛。
黃昏的光從她背後漫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我對你的特殊感情，並不是因為你後來展現出來的什麼商業天賦、遠見卓識。僅僅是因為，你本身就很特殊。你就像是——這個孤獨的世界，突然給我的一個絕無僅有的饋贈。」
「也正因為這樣，從那個時候起，我對你，對18歲的你，就已經有了很強、很深的占有欲。在這方面，我比你的白月光還要嚴重很多。」
「我覺得，你就應該屬於我。所以，我很反感柳青檸的存在。」
唐宋看著她，呼吸都跟著一點點亂了。
「後來，我慢慢接受了柳青檸的存在。直到第二次————我又出現了那種失控的情緒。
是因為蘇漁。你對她是不一樣的，我能看到。」
唐宋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沒有說話。
確實，女明星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純粹是出於他的私慾。
所以，他在那段時間裡，格外偏愛蘇漁。
金秘書繼續道：「第三次，是趙雅倩。我沒想到，你會突然——有了女朋友。再然後，一切就越來越離譜了。呵呵，雖然早就知道你會變得不一樣，但變化還是太大了。」
唐宋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兩人站在路口的一棵梧桐樹下，都沒有再開口。
街燈在暮色里漸次亮起來，遠處傳來誰家提前放的煙花，悶悶地炸開一聲。
沉默了很久。
唐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晦澀：「金秘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是怎麼看待現在的我？」
金秘書看著眼前的唐宋，紅唇動了動。她沒有回答。
而是從大衣口袋裡慢慢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領。
然後踮起腳尖。
在除夕夕凜冽的風裡，在人來人往的老街街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咖啡的余苦，和一點點回甘的清甜。
不深，卻很真。
她鬆開他，看著他錯愕的眼睛，綻放出一抹唐宋從未見過的笑。
溫柔，明亮，毫無保留。
「我愛你，渣男。」她說。
回去的路上。
遠處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冷風吹過街道，路燈和店鋪的彩色招牌在暮色中一點點亮起。
可和來時不同的是，金秘書的腳步里，多了幾分很少見的輕快與雀躍。
她甚至主動挽住了唐宋的手臂，談起了自己給他父母準備的那些禮物，語氣柔和，透著一絲小緊張。
唐宋聽著、看著，沉浸在這種獨特的戀愛節奏中。
回到奔馳車上。
「轟隆隆—
—」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暖風徐徐吹散身上的寒意。
「對了。」金秘書系好安全帶，偏過頭，「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什麼問題？」唐宋看向她。
金秘書和他對視，「為什麼————2016年初，我們第一次在夢裡見面的時候，你會叫我金秘書」？這個身份，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唐宋的手指微微收緊，表情也跟著有些不自然。
這個坑，確實有點深。
畢竟，對於金美笑這樣掌控著龐大資本、手腕強硬的人來說，「秘書」這個稱呼本身就充滿了違和感。
她明明更像是唐宋的合伙人、共創者。
然而，事實是挺操蛋的。
十八歲那年，那個剛剛得到系統、跨越奇蹟的唐宋，抽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張UR級角色卡。
哪怕當時處在特殊的夢境狀態里，一個少年，心裡自然也充滿了最直白的憧憬和衝動。
而又想著，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完美、強大、漂亮得一塌糊塗的女人，心甘情願地給自己當貼身女秘書————那該有多爽。
所以就把這個UR級角色的定位，設置為了「秘書」。
隨後又通過【夢境連結】，讓她在潛意識裡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古怪的設定。
對於智商極高的金美笑來說，這應該也是一個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
她選擇在這個時刻問出來，顯然是真的把最後一點隔閡也卸下了。
見他半天沒吭聲，金秘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如果不方便回答，那就算了。」
「沒，對你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唐宋輕咳了一聲，「純粹是因為我很俗氣，想讓你這樣完美的女人做我的女秘書，對我言聽計從————那能極大地滿足我的虛榮心。」
金秘書聽完，先是安靜了片刻。
就在唐宋以為她要給個白眼時，她卻忽然捂著嘴輕笑出聲：「原來如此，倒是我以前胡思亂想了，我還以為裡面藏著什麼深遠的布局。」
「不過—」她唇角輕輕彎起，神情優雅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撩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在現實中，真的擔任一次你的女秘書」。」
「就當是——替那個18歲的你，圓一場夢。」
唐宋眉頭猛地一跳，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這句話的殺傷力可太大了。
說完這句，金秘書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只留給他一個微微上揚的唇角，和黃昏車廂里那截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側臉。
優雅，溫柔，又勾人得要命。
唐宋剛想開口，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絢麗的光芒。
周圍仿佛凝固。
車流、風聲、儀錶盤上的數字，連金秘書髮絲邊緣被夕陽照亮的光，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叮！檢測到玩家遇到符合的場景和對象，特殊物品【唐宋的便利貼】已觸發，劇情副本【總裁辦的女秘書】已創建！」
緊接著，一張半透明的便利貼浮現在他眼前。
紙張微微泛黃，邊角有些捲起，像是被人隨手撕下來的一頁便簽。
上面，一行行熟悉又潦草的手寫字跡，正緩緩浮現出來。
【今天代表美購去客戶公司開會，對方總裁身邊那個女秘書真性感。端茶、遞水、整理材料，低眉順眼地跟在旁邊，看著就很有感覺。】
【說起來，我自己居然都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昨天在公司，甚至還被下來巡察的金秘書假公濟私訓了兩句。不就是我因為陪青檸買衣服，放她鴿子嘛。】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把金秘書按在身邊，讓她好好體驗一下真正當「秘書」的感覺。必須穿我最喜歡的那套制服和黑絲襪。】
【有事秘書干，沒事————】
【嗯。】
【一切都是為了工作。】
【她這麼聰明、這麼能幹，工作效率肯定高得離譜。】
下一秒。
那張半透明的便利貼輕輕一閃，直接貼在了金秘書的腦門上。
>
「吱呀」」
臥室門打開。
當蘇漁走出來時，看到的，便是嘴角快咧到耳根的唐宋。
她眨眨眼，琥珀色的眸子裡漾開一層笑意。
「宋，你怎麼在這裡呀？」
「看你洗完澡，又找不到人。」唐宋靠在走廊牆邊，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所以猜，你應該在裡面。」
蘇漁抿嘴輕笑，往前走了一步。
剛洗過澡的她裹著浴巾，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溫熱水汽和淡淡香氛，肌膚潮潤發亮，像一朵剛從水裡撈出來的花。
她眼尾輕輕一彎，笑得又美又壞，「看到我進去找她，這麼開心啊？」
「該不會————」她故意壓低聲音，湊近了些，尾音沙啞又性感，「是在想什麼不健康的東西吧？」
那聲音輕得像風，從耳邊刮過。
唐宋的呼吸立刻重了幾分。
「我只是擔心你們又吵起來。」
「真的沒有在想嗎？」蘇漁咬了咬下唇，眼波流轉，像是千言萬語都藏在那一雙濕潤的眸子裡。
她輕輕蹭了蹭他。
浴巾的邊緣隨著動作微微滑落，露出一大片雪白高聳的肌膚，極其惹眼。
剛剛突破耐力90的唐宋，只覺得胸口那團火瞬間就燒了下來。
蘇漁立刻察覺到了他的變化。
她靠在門邊，眼神濕漉漉地望著他，伸出舌頭道：「火氣這麼重？要不要我先幫你消消火？」
「你確定？」唐宋低頭看著她，目光已經變得極具侵略性。
「我當然確定。」蘇漁彎起唇角，湊近了些，吐氣如蘭，「不過—金美笑正在換衣服，馬上就要出來了。你要是希望當著她的面，我會更開心的。」
「Emm————」唐宋眼角微微一抽。
蘇漁卻半點沒收著，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聲音越壓越低，像只蠱惑人心的妖精。
「當然，你要是能說服她一起，我也不介意。說不定在床上，還能讓她一邊哭一邊對我求饒呢————哈。」
看著眼前這個又艷又仙、又香又軟，偏偏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危險和慫氣息的女明星。
唐宋終於還是沒忍住，抬手將她抵到了牆上。
「你現在是越來越會了。」
蘇漁輕輕哼了一聲，白皙的手指反而順勢插進他的短髮里，熱烈地迎合著、回應著。
「沒辦法，誰讓你喜歡呢。只要你喜歡，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
唇齒交纏間，她發出一聲像喘息又像低吟的呢喃，如魅魔在耳邊低語，簡直要命。
兩人的呼吸很快就亂了。
肌膚貼近，熱度一層層往上爬。
狹窄的走廊里，暖昧又危險的張力幾乎快要滿溢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唐宋才慢慢鬆開她。
呼吸依舊很重，眼神卻還算清醒。
「今天就到這裡。」
「那明天呢？」蘇漁抬起眼，唇色比剛才更艷了幾分，「你會來的，對吧？」
「你等著，這次會很不一樣！」唐宋聲音低下去，眼底壓著火焰。
如今耐力90，獲得兩項技能。
他已經有把握，不喝藥，也能戰勝女明星和大姐姐的聯手。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狠狠實操一番了。
「那我就等著你。」蘇漁舔了舔微微發腫的唇瓣，笑得很甜。
說完，她慢慢直起身，攏了攏散亂的浴巾，邁著裊裊的步子從他身邊走過。
一路留下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香。
唐宋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過了片刻，才抬手擦了擦嘴角，順便整理了一下衣領。
然後，他深吸了口氣，推開了主臥的門。
燈光溫柔，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沐浴後的清新香氣，和若有若無的暖意。
唐宋沒有出聲，只是站在臥室中央，安靜地等著。
過了好一陣。
金秘書才從衣帽間裡走了出來。
深灰色大衣、毛衣、包臀裙、黑絲襪，帽子和黑框眼鏡也重新戴好了。
濃密蓬鬆的長髮散在肩頭，柔柔地垂落下來。
眉眼秀麗，神色安寧。
看起來，依舊是來時的模樣。
可落在唐宋眼裡，卻又分明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像是那層永遠無懈可擊的外殼，被輕輕撬開了一條縫。
裡面那些原本不該外露的情緒、惱意、酸意、甚至一點點委屈，都悄無聲息地漫了出來。
讓她整個人忽然變得更真實，也更鮮活。
「微笑。」唐宋走上前去，看著她，聲音放輕，「你還好嗎？今天的事————是我的錯，對不起。」
金秘書看了他一眼，語氣很不客氣：「呵呵，怎麼，把你的小情人送走了，又趕緊來哄我了？」
唐宋頓了頓，隨即很坦然地點頭：「對啊，就是來哄我大老婆的。」
金秘書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終究沒忍住，輕輕笑了出來。
可那笑意剛露出來一點，她又像是忽然意識到這樣太沒面子了，立刻重新板起了臉。
「誰是你大老婆？」她抿了抿唇，語氣努力維持著平靜，「我似乎從來沒有答應過你這種不講道理的稱呼。」
「都要跟我回家過年了，這還不夠明顯嗎？」
「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唐宋如今的情商，自然知道該怎麼辦。
直接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看著她，「那麼，親愛的金秘書，我愛你，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順便，再跟我一起回家見個家長。」
金秘書的眼瞼輕輕顫了一下。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立刻回答。
安靜了兩秒後，忽然抬起手。
指尖輕輕落在唐宋的喉結上，慢條斯理地摩挲了一下。
動作很輕。
卻帶著一種優雅的撩撥意味。
下一秒，她像彈玻璃珠似的，輕輕彈了他一下。
唐宋喉結一顫，整個人都愣了愣。
金秘書這才低低笑了一聲。
「走吧。」
她轉過身，抬手壓了壓帽檐。
像是怕被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似的，沒有再回頭，徑直朝外走去。
唐宋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客廳。
路過衛生間時，金秘書還順手推開了門，唇角勾起優雅而勝利的弧度：「再見，我們先回家了。」
說完，她當著蘇漁的面，牽起唐宋的手，拉著他往外走。
留下正在護膚、臉上表情難看的女明星，一個人站在洗手台前，眼神都快把門板盯穿了。
兩人一路出了總統套房，乘電梯下樓，穿過安靜奢華的酒店大堂。
酒店外，冬日的寒風帶著些許乾冷撲面而來。
銀色奔馳S450L就停在不遠處，車身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很高級的冷亮光澤。
唐宋剛準備過去拉開車門，身旁的金秘書卻忽然停了腳步。
「等一下。」
唐宋一愣，下意識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來，穩穩停在旁邊。
很快，後排車門打開，上官秋雅快步下了車，繞到車尾，輕輕按下開關。
「咔噠」」
——
後備箱緩緩升起。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大大小小的禮盒和禮袋，包裝極其低調考究，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唐宋瞬間明白過來。
這是給他父母準備的年禮。
而且看這陣仗，顯然是早就精心安排好的。
他心裡不由得微微一熱。
「把東西先換到你車裡吧。」金秘書語氣平靜，「第一次上門，不能失禮。」
唐宋點點頭，順手按開了奔馳的後備箱。
下一秒，他嘴角的笑容頓時僵住了，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有些不自然。
奔馳的後備箱裡，已經被塞得滿滿當當。
上午從玉秀園出來時，謝疏雨父母硬塞給他的那些禮品、臘腸、燻肉和零嘴禮盒，把整個後備箱擠得幾乎沒剩多少空隙。
「額————後備箱滿了。要不，先放后座？」
金秘書聞言，朝後備箱裡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唐宋的表情，嘴唇抿緊。
站在那裡，沒有立刻說話。
哪怕隔著鏡片，也能看出，她的情緒不太美妙。
上官秋雅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尷尬。
「微笑————」唐宋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後背。
金秘書道：「我準備的這些東西，有不少名貴藥材和易碎品，不能壓，放后座不安全。」
「那我把後備箱騰一下？」
「也行吧。先把這些放到邁巴赫里，晚點讓上官跑一趟，直接送去雲璟台的別墅。」
「好，那就這麼辦。」
接下來，便開始忙碌起來。
謝疏雨父母準備的那些東西，先被搬出一部分，整整齊齊地放進了旁邊的邁巴赫里。
騰出來的空間，再由上官秋雅和酒店趕來的服務人員一起，一件件、分門別類地把金秘書準備的禮物放進奔馳S的後備箱。
一時間，車邊竟也熱鬧了起來。
禮盒、禮袋、保溫盒、紙箱，來來回回地搬動著。
等一切終於收拾妥當，唐宋關上後備箱，心裡這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上車吧。」
他說著，走過去，很紳士地替金秘書拉開了副駕的車門。
金秘書看了他一眼，唇角彎了彎，彎腰坐了進去。
車門輕輕合上，將外界的寒風徹底隔絕。
車廂里一下子安靜下來。
車子平穩發動，駛出酒店停車區，匯入主幹道，朝著璟縣的方向駛去。
此時已經是除夕下午三點多。
主幹道上的車流明顯少了許多。
街邊的店鋪大多掛起了喜慶的紅燈籠和福字貼，路口的攤販也收得七七八八，只剩下零星幾家水果店和熟食鋪還開著門。
整座泉城像是提前放慢了腳步，靜靜等待著夜晚的那頓團圓飯。
金秘書坐在副駕上，雙腿優雅地併攏，微微朝一側傾斜。
午後的陽光從車窗斜斜地落進來，照在她單薄的肩頭、白皙的手背，還有那雙被頂級黑絲包裹著的修長雙腿上，泛著令人目眩的細膩光澤。
唐宋雙手握著方向盤，餘光卻總忍不住往她身上飄。
有好幾次，他都下意識地想把手伸過去，在那盈潤的腿線上摩挲一下。
沒辦法，金秘書的腿子，實在是太完美了，尤其是在黑絲加成下。
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一路上，唐宋主動找著話題，給她介紹泉城這邊的變化。
從新修的商業綜合體，聊到泉城人過年的一些老風俗，想到什麼便說什麼。
當車子即將駛出市區，聊到東邊老城區時，金秘書忽然輕聲開口：「等一下。」
「怎麼了？」
唐宋下意識放緩了車速，打起右轉向燈，把車往最右側車道靠了靠。
「我想去一個地方。」
「哪裡？」
金秘書偏過頭，看著他，鏡片後的那雙眼睛裡，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流光溢彩：「不告訴你。你自己猜，然後帶我過去。猜錯了，我會很生氣。」
「額————」唐宋微微一怔。
說實話，看到這樣帶著一點小脾氣、又透著幾分小女人任性的金秘書，他還真有點不適應。
要知道，當初因為讓她幫自己和蘇漁拍合照，金秘書掉了整整30點好感，也沒真正當面發作過什麼。
更多時候，她都是把情緒藏起來，潤物無聲地在細節里記帳。
可現在，這位微笑小姐明顯不一樣了。
比以前更像「真人」。
也更像一個，真的要跟他回家見父母的女朋友。
她性格中與白月光重疊的那部分，終於開始在他面前毫無保留地展現。
這念頭只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下一秒，唐宋那高達91點的【悟性】和經過系統洗禮的超頻大腦，便開始了飛速運轉。
時間、地點、她此刻的情緒、她剛才看向窗外時的眼神、還有她微妙的反應————
無數線索迅速串聯。
很快，一個地點在他腦海中浮現出來。
唐宋嘴角微微揚起，方向盤一轉，車子朝著東邊的老城區駛去。
車子一路走走停停。
十來分鐘後，在一處路邊停車位停下。
「到了。」唐宋熄了火，偏頭看向副駕，「我猜對了嗎？」
金秘書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安靜地望著窗外。
唐宋順著她的視線，一起看了過去。
外面的街道比記憶里窄了一些，也舊了一些。
那是一家咖啡館，位於主城區步行街的出口處。
【時光咖啡】
一個熟悉又遙遠的名字。
2016年6月10日，高考後的第二天。
也是在這裡，他和金秘書，在現實中第一次真正見面。
那時候，她剛結束國外的事務回國，甚至連時差都沒顧得上倒，便第一時間來了這座北方小城，只為了見他一面。
那天的很多畫面，如今仍舊清晰得過分。
甚至在之前的夢境連結里，兩人還重新走過了一遍。
只是，店早已不是當年的樣子了。
招牌換過了，門頭重新做了，玻璃窗也擦得比從前亮堂許多。
「進去坐坐？」金秘書忽然輕聲開口。
「走。」
唐宋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
冬日的室外有些乾冷。
唐宋繞過車頭，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
金秘書垂眸看了一眼那隻寬大溫暖的手掌，沒有掙脫，反而輕輕回握住了他。
兩人就這樣，並肩朝咖啡館走去。
「叮鈴」
推開門，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這個時間點，店裡的人很少。
靠窗的位置只坐了兩桌客人。
一桌年輕情侶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著話；
另一桌像是剛逛完街的女孩，塑膠袋堆在腳邊，正慢悠悠地喝著咖啡歇腳。
吧檯後，半自動咖啡機還在工作，偶爾發出細微的蒸汽聲。
空氣里混著烘焙豆、牛奶和甜點的香味，暖暖的，帶著一種很容易讓人放鬆下來的慵懶感。
說起來，這其實是唐宋第二次來這裡。
可如今再回來，感覺卻極其特殊。
像是很多原本散在時間裡的碎片，忽然又慢慢拼回了原位。
兩人站在吧檯前。
唐宋看著菜單，轉頭對店員笑道：「一杯美式，一杯拿鐵。」
這是當年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各自點的那兩杯。
金秘書撫了撫黑框眼鏡，沒有說破。
點好單後，兩人走到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窗外，冬日下午的天色還未暗下。
店裡暖黃色的頂燈柔柔地落下來，把木質桌面、白瓷杯碟、以及玻璃窗邊凝結的那一點點水汽，都照得暖融融的。
像是連時光都被這氛圍泡軟了。
兩人都沒急著說話，只是安靜地坐著。
看著窗外偶爾裹著羽絨服匆匆經過的行人、緩慢移動的車流，還有街邊被冷風吹得輕輕晃動的紅燈籠。
片刻後，咖啡端了上來。
杯壁還微微燙手，氤氳著熱氣。
金秘書低頭抿了一口美式，細細嘗了嘗。唐宋也端起自己那杯拿鐵，慢慢喝著。
他像是在從這口味道里，重新找回一點很多年前那個夏天的感覺。
可時間終究已經過去太久了。
咖啡豆的產地換了，牛奶的品牌變了，甚至連店主和萃取機器都未必還是當年那一套。
味道，自然也變了。
「你那杯是什麼味道？」金秘書抬起頭，看向他。
唐宋想了想，道：「香氣還行，烘得偏深，前段苦味壓得比較明顯，尾調有點發酸。
奶的品質一般，融合也不夠細，缺乏層次感。」
畢竟他參與過微光咖啡的運營，對咖啡豆、烘焙、出杯穩定性這些東西，早就不是門外漢了。
金秘書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她伸出白皙的手，直接越過桌面，把唐宋面前那杯拿鐵端了過去，就著杯沿低頭抿了一口。
緊接著，她把自己那杯朝他那邊推了推，語氣有些嬌嗔道：「你的更好喝，我們換一換。」
唐宋一怔。
還沒來得及反應，金秘書已經雙手捧著他的那杯拿鐵，慢慢喝了起來。
她微微垂著眼，神情安寧，紅潤的唇角卻帶著一點很淡、很純粹的笑意，像是真的很開心。
唐宋靜靜地看了她好一陣。
隨後，他低下頭，端起金秘書推過來的那杯熱美式，喝了一大口。
咖啡很苦，但又有點甜。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往下落。
玻璃上映出兩人並肩而坐的影子，安靜，模糊，卻說不出的浪漫。
不知過去了多久，兩杯咖啡都見了底。
店員走過來，帶著歉意提醒道：「兩位，不好意思，我們店今天春節前最後一天營業，待會兒就要打烊了，初五才正式開業。」
「好的，新年快樂。」唐宋笑著點點頭。
「新年快樂。」金秘書竟然也跟著說了一句。
兩人一前一後起身，推門走出了咖啡館。
外面的風比剛才更涼了一些。
街上卻比之前熱鬧了。
有人拎著年貨匆匆往家趕，也有人站在路邊買糖炒栗子和糖葫蘆，小城過年前最後一天的煙火氣，正在一點點往外漫。
「陪我一起走走。」
金秘書輕聲說了一句，把雙手揣進大衣口袋裡，迎著風，朝老街深處慢慢走去。
唐宋沒說話，跟了上去，走在她身側。
走了一段路。
她忽然開口，聲音有些輕，像是被風吹散了一半：「其實，2016年那天，從這個咖啡廳離開之後————我跟了你好幾天。
6
唐宋偏頭看她，眸光微微一動。
「我知道。」他頓了頓，「以你的性格，不可能那麼簡單就放心。
，金秘書沒有否認，目光望著前方，嘴角浮起一抹很淡的笑。
「我看著你坐101路公交車回璟縣。看著你穿白T恤在街邊閒逛，看著你和柳青檸一起去買糖葫蘆，去KV、電影院————也看著你因為高考結束，整個人終於松下來的樣子————
「6
她說得不快，像是在一幀一幀地回放那些畫面。
唐宋也被她的話拉回了那段遙遠的時光。
高考後那段時間，在他真正的記憶里，確實是人生里極少有的、輕鬆又明亮的一段時光。
壓力剛剛卸下來，未來還沒真正落定。
天很藍，風很輕，連喜歡一個人，都帶著少年時代獨有的笨拙和熱烈。
金秘書的腳步慢了下來：「其實那個時候，我看著柳青檸，心裡是很不平靜的。」
「嗯？」唐宋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嫉妒，懊惱，還有————詫異。」她輕輕笑了一下，冬日的冷光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顯得格外柔和，「很複雜。」
「因為在那之前，我過去二十幾年的人生里，信奉的從來都只有科學、數據、理性和絕對的規則。」
「可你不一樣。你不講規則，你違背了所有我能理解的常理。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無法被證明的事。」
金秘書停下腳步，轉過身，正面看著唐宋的眼睛。
黃昏的光從她背後漫過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色。
「我對你的特殊感情，並不是因為你後來展現出來的什麼商業天賦、遠見卓識。僅僅是因為，你本身就很特殊。你就像是——這個孤獨的世界，突然給我的一個絕無僅有的饋贈。」
「也正因為這樣，從那個時候起，我對你，對18歲的你，就已經有了很強、很深的占有欲。在這方面，我比你的白月光還要嚴重很多。」
「我覺得，你就應該屬於我。所以，我很反感柳青檸的存在。」
唐宋看著她，呼吸都跟著一點點亂了。
「後來，我慢慢接受了柳青檸的存在。直到第二次————我又出現了那種失控的情緒。
是因為蘇漁。你對她是不一樣的，我能看到。」
唐宋抿了抿乾澀的嘴唇，沒有說話。
確實，女明星這個角色，從頭到尾都純粹是出於他的私慾。
所以，他在那段時間裡，格外偏愛蘇漁。
金秘書繼續道：「第三次，是趙雅倩。我沒想到，你會突然——有了女朋友。再然後，一切就越來越離譜了。呵呵，雖然早就知道你會變得不一樣，但變化還是太大了。」
唐宋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兩人站在路口的一棵梧桐樹下，都沒有再開口。
街燈在暮色里漸次亮起來，遠處傳來誰家提前放的煙花，悶悶地炸開一聲。
沉默了很久。
唐宋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難掩的晦澀：「金秘書，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是怎麼看待現在的我？」
金秘書看著眼前的唐宋，紅唇動了動。她沒有回答。
而是從大衣口袋裡慢慢伸出手，輕輕拽住了他的衣領。
然後踮起腳尖。
在除夕夕凜冽的風裡，在人來人往的老街街頭，吻住了他。
這個吻帶著咖啡的余苦，和一點點回甘的清甜。
不深，卻很真。
她鬆開他，看著他錯愕的眼睛，綻放出一抹唐宋從未見過的笑。
溫柔，明亮，毫無保留。
「我愛你，渣男。」她說。
回去的路上。
遠處的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
冷風吹過街道，路燈和店鋪的彩色招牌在暮色中一點點亮起。
可和來時不同的是，金秘書的腳步里，多了幾分很少見的輕快與雀躍。
她甚至主動挽住了唐宋的手臂，談起了自己給他父母準備的那些禮物，語氣柔和，透著一絲小緊張。
唐宋聽著、看著，沉浸在這種獨特的戀愛節奏中。
回到奔馳車上。
「轟隆隆—
—」
引擎低沉的轟鳴聲響起，暖風徐徐吹散身上的寒意。
「對了。」金秘書系好安全帶，偏過頭，「我也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什麼問題？」唐宋看向她。
金秘書和他對視，「為什麼————2016年初，我們第一次在夢裡見面的時候，你會叫我金秘書」？這個身份，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嗎？」
唐宋的手指微微收緊，表情也跟著有些不自然。
這個坑，確實有點深。
畢竟，對於金美笑這樣掌控著龐大資本、手腕強硬的人來說，「秘書」這個稱呼本身就充滿了違和感。
她明明更像是唐宋的合伙人、共創者。
然而，事實是挺操蛋的。
十八歲那年，那個剛剛得到系統、跨越奇蹟的唐宋，抽到了他人生的第一張UR級角色卡。
哪怕當時處在特殊的夢境狀態里，一個少年，心裡自然也充滿了最直白的憧憬和衝動。
而又想著，要是能有這樣一個完美、強大、漂亮得一塌糊塗的女人，心甘情願地給自己當貼身女秘書————那該有多爽。
所以就把這個UR級角色的定位，設置為了「秘書」。
隨後又通過【夢境連結】，讓她在潛意識裡自然而然地接受了這個古怪的設定。
對於智商極高的金美笑來說，這應該也是一個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秘密。
她選擇在這個時刻問出來，顯然是真的把最後一點隔閡也卸下了。
見他半天沒吭聲，金秘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如果不方便回答，那就算了。」
「沒，對你沒有什麼可以隱瞞的。」唐宋輕咳了一聲，「純粹是因為我很俗氣，想讓你這樣完美的女人做我的女秘書，對我言聽計從————那能極大地滿足我的虛榮心。」
金秘書聽完，先是安靜了片刻。
就在唐宋以為她要給個白眼時，她卻忽然捂著嘴輕笑出聲：「原來如此，倒是我以前胡思亂想了，我還以為裡面藏著什麼深遠的布局。」
「不過—」她唇角輕輕彎起，神情優雅又帶著點說不清的撩撥，「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倒是不介意，在現實中，真的擔任一次你的女秘書」。」
「就當是——替那個18歲的你，圓一場夢。」
唐宋眉頭猛地一跳，心跳瞬間漏了半拍。
這句話的殺傷力可太大了。
說完這句，金秘書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
只留給他一個微微上揚的唇角，和黃昏車廂里那截漂亮得有些過分的側臉。
優雅，溫柔，又勾人得要命。
唐宋剛想開口，眼前忽然閃過一道絢麗的光芒。
周圍仿佛凝固。
車流、風聲、儀錶盤上的數字，連金秘書髮絲邊緣被夕陽照亮的光，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叮！檢測到玩家遇到符合的場景和對象，特殊物品【唐宋的便利貼】已觸發，劇情副本【總裁辦的女秘書】已創建！」
緊接著，一張半透明的便利貼浮現在他眼前。
紙張微微泛黃，邊角有些捲起，像是被人隨手撕下來的一頁便簽。
上面，一行行熟悉又潦草的手寫字跡，正緩緩浮現出來。
【今天代表美購去客戶公司開會，對方總裁身邊那個女秘書真性感。端茶、遞水、整理材料，低眉順眼地跟在旁邊，看著就很有感覺。】
【說起來，我自己居然都還沒享受過這種待遇。昨天在公司，甚至還被下來巡察的金秘書假公濟私訓了兩句。不就是我因為陪青檸買衣服，放她鴿子嘛。】
【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把金秘書按在身邊，讓她好好體驗一下真正當「秘書」的感覺。必須穿我最喜歡的那套制服和黑絲襪。】
【有事秘書干，沒事————】
【嗯。】
【一切都是為了工作。】
【她這麼聰明、這麼能幹，工作效率肯定高得離譜。】
下一秒。
那張半透明的便利貼輕輕一閃，直接貼在了金秘書的腦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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