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唐僧逐大聖,大聖歸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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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3章 唐僧逐大聖,大聖歸方寸

  有道是『三屍神,須打徹,進退天機明六甲』,三屍神即三屍蟲,意指色,思,食慾,為木母二神臂膀也。

  話表西行路上,取經人一眾遭遇屍魔戲弄,前者屍魔以女子使得取經人一眾不睦更盛,屍魔正是見得心猿相護,怎敢近前,只道將心猿驅離,即是害得元神。

  屍魔以老婦人形象再現,只道是那女子的母親,行者怎不知其乃妖精,再是一棒打殺,引得唐僧一頓驅趕數落,乃是行者再三哀告,方使唐僧使其留下。

  然則事不過三,行者怎容其再三而來,復又逃脫,他暗自掐訣,遣了土地山神,一陣叮囑,若那妖精再來,不可使他逃脫,那土地山神自是答應。

  行者本以為,那妖精不敢再來,將心松下,再三與唐僧保證,再不打殺。

  怎料那妖精又變了個老叟,一路走來,要哄騙唐僧,行者怎教其所行,一棒再是將之打殺,此時有土地山神暗自所在,屍魔無處可逃,就此亡命,現出本相來,是一堆骷髏,脊樑有字,號『白骨夫人』。

  唐僧十分發怒,道:「你這孽畜,你早前與我再三言說當行善也,今一路走來打殺三人,你還有甚話可講。」

  行者指定那骷髏,說道:「師父,我早說這是妖精,你看這骷髏。」

  唐僧細細一看,唬得一跌,驚道:「這才死的人,怎成一堆骷髏。」

  行者道:「這是妖精,號『白骨夫人』。」

  唐僧將信將疑。

  豬八戒上來說道:「師父,那弼馬溫棍重心黑,把人打殺三個,他天不怕地不怕,那日在五莊觀,我就聽其說了,師父我學給你聽,是這樣說的『上天下地,誰能阻我,那玉帝認得我,天王隨得我,二十八星宿懼我,九曜星官怕我,府縣城隍跪我,東嶽天齊怖我,十代閻君曾與我為僕從,五路猖神曾與我當後生,我道誰能降我』,這弼馬溫,就怕師父你這個舊話兒經,定是害怕你念經,使障眼法,又言說,糊弄師父你哩。」

  唐僧信了八戒,即是念緊箍咒兒。

  那孫行者頭痛欲裂,道:「莫念,莫念!」

  唐僧停下,發怒說道:「你這行惡的孽畜,我留不得你,你在這荒郊野外,一連打死三人,若是到了城中,取你那鐵棒亂打,豈不是累我等一同見官?你且去,且去!」

  行者惱怒,說道:「師父,你錯怪了我,這廝乃是個妖精,要害你等,我替你除害,你不信我,卻信那呆子,屢次逐我,老孫又非無家去,我有花果山,有方寸山,何處去不得。你再三逐我,我不去,便是個無恥之徒,只是我去,你手下無人。」

  唐僧罵道:「我這裡自有悟能,悟淨二人!反是你這潑猴,不是人!」

  行者聞說,心中悲楚,說道:「他二者是人,我就不是,昔日我吃盡千辛萬苦,降白龍,收八戒,得沙僧,擒魔捉怪,落你口中不是人!罷,罷,罷!我去就是,但有緊箍咒,使我不自在。」

  唐僧道:「你自去,我絕不再念。」

  行者道:「你既言我非人,我怎信你?再者菩薩使我與你做徒弟,今你趕我,菩薩問起,我如何說?」

  唐僧惱道:「我絕不再與你做師徒,若再做師徒,使我墮阿鼻地獄,我此有文書,若有菩薩問起,將此文書與他,我趕你去!」

  說罷。

  唐僧從包袱取出紙筆,寫下貶書,萬般辱意。

  行者接過文書,將之留在袖中,叮囑沙僧,說道:「今我離去,沙師弟,你是個好人,須防著八戒胡言亂語,若有妖魔為難,將我名號所說,那妖魔定忌憚三分。」

  沙僧尚未答話。

  唐僧道:「絕不提你之名,任我遭殺身之禍,你且去,我不欲見你。」

  行者只得離去,一個縱身往花果山去。

  八戒眼骨碌碌一轉,上前道:「師父,那弼馬溫去了,再無人指路,我有些法力,不若我為師父牽馬指路,讓沙僧挑擔。」

  沙僧要說話。

  唐僧道:「所說有理,我見悟能有些氣力,不輸那猴頭,勞悟淨挑擔。」

  八戒怎容沙僧拒絕,將重擔交與沙僧,牽馬往前走。

  此間元神離心猿護持,木母牽意馬,黃婆無力阻,危機重重。

  ……

  卻說孫大聖一駕筋斗雲,十萬八千里,跨過東洋大海,行至花果山,但見花果山中猴子猴孫在奔跑。

  大聖一躍而下,即有猴子猴孫圍來,認出是大聖,俱是拜禮道:「大聖爺爺!」

  大聖見了滿山猴子猴孫,問道:「你們是那來的。」

  猴子猴孫道:「正是本山中的。」

  大聖再是不解,他昔年大鬧天宮,遭擒拿上山,那天庭怎未曾搜山降魔,滅絕猴子猴孫不成,他再問:「今時何人在山中管事?」

  猴子猴孫答道:「昔年大聖爺爺麾下四健將俱在。」

  大聖道:「你們去報與他等知,我已歸來。」

  群猴報信,少頃間,四健將聞訊趕來,拜禮道:「大聖,您歸來矣。」

  四健將將大聖迎入水簾洞中,接風洗塵,待畢,大聖問道:「昔年我遭天界擒拿,那等天兵不曾尋得你等不成?」

  四健將答道:「昔年大聖擒拿上界,廣心真人求情,故天兵天將不曾搜山,除了山中虎豹豺狼那等遭擒,我這等猴子猴孫,不曾有損。廣心真人曾有言,教我等行善,是故我等這些年數來,只在山中作樂,不曾害人,若有獵戶來,將之驅除,若有妖魔來,我四猴自是打退。」

  大聖聽說,滿眼墮淚,說道:「大師兄竟保我子孫,我本西行無望,半途而廢,無顏以見,今時乃教拜大師兄去,述說苦楚。你等將山中管好,莫使生亂,正如我大師兄言說,多行善事。」

  四健將領命。

  大聖不在山中久留,出了水簾洞,一路雲光,往靈台方寸山而去。

  ……

  方寸山中,姜緣升起金光路,將仙相現來,震懾沿途妖魔,保了重陽歸山。

  歸入三星仙洞中,姜緣帶重陽尋個靜室,又帶重陽與真見相識。

  待畢,姜緣賜太玄清生符與重陽,使其在讀書,待何時讀得室中藏書盡,何時教其門道。

  真人回丹房之中,看守丹爐,見其真陽氣蘊養得差不多,正是有心裝藥,炮製金丹。

  他將藥盒打開,依次取出四藥,再三確認,藥材斤數不曾有錯。

  一旁真見說道:「大師兄,重陽師侄何去。」

  姜緣說道:「重陽在藏書室讀書,我使其將諸般書籍,盡數讀畢,方講些門道與他傾聽。」

  真見道:「依我看,重陽師侄,用不著多久,便將書讀盡,來尋大師兄修個門道哩。」

  姜緣問道:「怎說?」

  真見道:「我見那重陽師侄,與大師兄你昔時頗有相似之處。」

  姜緣笑道:「聞道者,同作一人。似我並無出彩之處,我亦似師弟,師弟亦似我。」

  真見道:「師兄所言甚是,聞道者,同作一人,說來,此方得了正果,一發有感自身之渺小。」

  姜緣道:「天地之廣,豈是我等所能想,我等始終渺小,成道也好,正果也罷,無外使我等知天地之廣,是以收心修行。」

  真見深感真人言語,再三拜禮。

  姜緣笑著扶起,正要將藥盒整理,開爐煉丹,他尚未有所動,忽是心有所感,知府外有客至。

  他未曾有此等神通,窺不得府外,不似那等大神通者,一眼遍觀三界,他日煉丹神通成時,或是要修習個算卜類神通方可。

  姜緣道:「師弟在房中少待,府外有客,我與之一會,再歸丹房。」

  真見相送,說道:「大師兄請去。」

  姜緣起身離了丹房,行至府外,他將府門打開,但見孫悟空站在府外,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真是個掏摸的慣家熟套。

  姜緣走出說道:「悟空,你這是作甚?來來回回,進又不進,怎有何事不成。」

  猴頭唬得將腦袋一縮,說道:「大師兄,我乃無顏見師父,故不敢進,又欲與大師兄相見,才在府前進退兩難。」

  姜緣聞說,指定猴頭,笑罵道:「你這猴兒,進來就是,元始天尊降簡,邀師父去聽講『混元道果』,今時不在府中。」

  說罷。

  他將大門放開。

  猴頭方才有膽入了洞府,一別多年,再入洞府,見往日舊地,不禁心中感嘆。

  姜緣將猴兒帶到瑤台處,使其落座班中,問道:「你這猴兒,早些時日,不是方在五莊觀中見你,怎個今時不保唐僧西行,回家中來了?」

  猴兒道:「大師兄,我教那老和尚趕走哩。」

  姜緣問道:「他趕你作甚?」

  猴兒聽言,有些惱怒,說道:「大師兄,你有所不知,我護他行至一山中,那山是個孤山,前不巴村,後不著店,那老和尚只言飢餓,怎管我該往何處尋齋飯?我若不去,他只道我懶惰,若我再不往,便要念那緊箍咒兒,我只得前往。」

  姜緣笑道:「怎地,莫非你尋不到齋飯,他將你趕了?」

  猴兒道:「非也,非也。大師兄,我聽其言說,往山中去尋些時果,怎料山中有個屍魔在,見老孫走了,化作一少女,引動那老和尚凡心,那老和尚是個不羞的,那般年老見一少女動了凡心,我見之便知是妖魔,將之打殺,未想那老和尚來罪我,我與之分說,他卻是不信,只聽那豬八戒讒言,我哀求一二,他方留我。那屍魔有些門道,又變成一個老婦,一個老叟,被我一一識破,怎料那老和尚不識我心,只道我打殺的是人,任是我百般言說,無有用處,再三趕我,故我便走了,行至花果山,知大師兄恩情,特來一拜。」

  說罷。

  猴兒深深一拜。

  姜緣道:「那唐僧怎如此不智,深山少女亦敢動心,他豈不看那豬八戒何等樣貌,等閒人怎敢近身。」

  猴兒道:「大師兄,正是此理哩。」

  姜緣道:「那唐僧趕你,可有憑證?」

  猴兒從袖中,將文書取出,雙手呈於姜緣身前,不敢失禮,說道:「有貶書一封。」

  姜緣接過文書,細細一看,但見文書中多有辱意,他見之不悅,道:「這唐僧,怎地有些佛心,卻不曾清修戒律。」

  猴兒偷笑道:「大師兄,你不知,那老和尚凡心未滅哩。」

  姜緣道:「既是如此,那便作罷,你在山中修行,莫要外出,待日後再說。」

  猴兒道:「大師兄,師父若見了我,恐趕我走。」

  姜緣道:「你一心行善,有意修心,師父見了只稱讚你,趕你作甚。」

  猴兒應了下來,留在府中修行。

  姜緣道:「且與我同往,去探望真見。」

  猴兒道:「二師兄今時如何?」

  姜緣笑道:「得了正果,本事在身。」

  猴兒挽掌笑道:「造化,造化。」

  姜緣道:「我本以為你這猴兒,聽了真見得正果,要與真見試弄神通,不想有些穩重。」

  猴兒道:「師兄莫提,是我往日輕薄,不識真數,與師兄試弄,今番決計再不敢如此行事。」

  姜緣道:「你今有如此之說,我心甚安。」

  真人不再言說,往丹房走去,悟空緊隨其後。

  少頃間,二人行至丹房。

  悟空見了真見,驚道:「二師兄,怎是你。」

  真見將扇子放下,不再架火,轉頭笑道:「悟空師弟,許久不見。你說甚怎是我?」

  悟空道:「昔日在那浮屠山下的禪師,正是二師兄!二師兄變化不曾高明,我那時許久未曾見二師兄,不曾認出,今時見之,便是記起,那禪師定是二師兄。」

  真見笑道:「你這悟空,我本不曾多學變化,自是不多高明。」

  悟空整衣端肅,拜禮道:「那時不曾知是二師兄,多有失禮之處,但請二師兄莫要怪罪。」

  真見道:「我不曾怪你,只嘆你將昔日靈猴面目盡去,留了個妖魔相。」

  悟空道:「近來醒悟,不再為惡。」

  真見道:「既你不再為惡,早晚有現本來面目時。」

  三星仙洞門下三位弟子在房中談笑,歡歡喜喜,細細數來,三位弟子有數百載不曾相聚,今時相見,交情勝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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