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禳星之法,沉香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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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4章 禳星之法,沉香一夢

  話表真人一眾在長安城外長亭之中,與太宗會面,交談許久,太宗忽是發問,真經可能換得長生。

  姜緣聞聽此言,笑道:「陛下何出此言?」

  太宗沉吟少許,說道:「先生,我不瞞你,但我有感大限將至,恐在一二年間,便將去也,我實放心不下江山,故曾追尋長生,但卻無果,故我見先生乃神仙之輩,方有此問。」

  姜緣笑道:「陛下今年壽數有幾?」

  太宗說道:「六十有一。」

  姜緣說道:「今貞觀幾年?」

  太宗答道:「今貞觀三十二年。」

  姜緣笑道:「陛下,我南瞻部洲生人人壽百歲,然中夭者,數不勝數,陛下能活六十有一,已遠勝多人,貞觀年數,我望之王氣,當有一十三年,今延至貞觀三十二年,陛下怎不知足。」

  太宗說道:「我知能活這般壽數難得,但如此江山,豈不教人留戀。貞觀年數,實不相瞞,先生,我本該在貞觀一十三年便亡故,然得地府一崔姓判官之情,添壽些許,故有今朝。」

  姜緣說道:「今陛下多活十九年,已是難得。」

  太宗道:「我曾翻閱古籍,始皇亦曾求長生,漢孝武帝曾遣人去尋過長生,我乃行舊跡。」

  姜緣搖頭道:「陛下,始皇與漢孝武帝何時得過長生?」

  太宗說道:「我自比功過他等,他等得不到,我未嘗不可得到。但不知真經可能換取長生。」

  姜緣道:「陛下,可能將真經原本,取來與我一觀?」

  太宗道:「自無不可。」

  太宗遂遣人馬,前去宮中取真經來。

  太宗再道:「取經而來,尚須些時候,請先生少待。」

  姜緣應聲。

  太宗說道:「常聞先生這等神仙之輩,有望氣占卜的本事,然否?」

  真人說道:「略知一二。」

  太宗笑道:「先生可能為我占卜?」

  真人道:「但請陛下言說,須我占卜何物?」

  太宗問道:「先生,我大唐國運壽數有幾?」

  真人笑道:「陛下乃大唐皇帝,不該覺大唐延綿萬世,怎問國之壽數?」

  太宗搖頭道:「世怎有萬世之國乎?」

  真人沉吟良久,說道:「陛下國壽五百過半有餘。」

  太宗聞聽,喜不自勝,只道五百過半,已是足矣。

  二人談說之間,有官吏將真經取來,送上於長亭,交與太宗手中。

  太宗取真經奉與真人,說道:「先生,真經在此。」

  姜緣接過真經,打開一看,裡邊無有文字,一塵不染,正是當初他與如來佛祖賭賽時所留之本。

  孫悟空見之,正要說些甚,太宗不知真經來頭,他怎能不知,然不等他開口,教真見扯出。

  悟空轉頭一看。

  真見笑著朝他搖頭,示意他莫要言語。

  孫悟空心領神會,侍立在旁,不敢言語。

  太宗見姜緣翻閱真經,問道:「先生,此真經可換長生否?」

  姜緣笑著點頭,說道:「換得,換得。」

  太宗大喜,再問:「如何換得?」

  姜緣說道:「這般,我可與陛下長生,然則此長生乃是個借命的法子,若功成則可借命,若功敗則命該如此,我可將法子教與陛下,但真經我須取走。」

  太宗說道:「真經但可取走,請教我長生之法。」

  姜緣笑道:「陛下果真願換得?」

  太宗說道:「換得,換得。」

  姜緣道:「陛下,此真經有濟世之能,若是換得,陛下再無真經,陛下可想好了?」

  太宗聞聽,猶豫許久,說道:「換得!」

  終是英雄遲暮,怎復年少果決,一心貪戀長生,二神欺心正主。

  姜緣笑道:「既如此,我與你換取,但以真經換一借命之法。」

  太宗應允。

  姜緣將真經收回,說道:「我有一旁門之法,名為『禳星』,此乃我自家師講道說法時,自然學成門道,我今與你講說,陛下,你且聽好。」

  太宗洗耳恭聽,說道:「但請先生告知。」

  姜緣說道:「所謂『禳星』,乃設醮啟祝北斗,請北斗借命延壽,有道是『東斗主算,西斗記名,北斗落死,南斗上生,中斗大魁,總監眾靈』。壽數更替,獨北斗以變,則北斗有七星,貪狼延生,巨門度厄,祿存保命,文曲益算,廉貞消災,武曲散禍,破軍扶衰。使得此法,沐浴淨身,請神誦經,燃壇中七星主燈及四十九盞小燈,焚燒告文,誠心相告,借壽十載,須記,只可借壽十載以內,這般以七日,則功成矣。法咒我晚些傳與你。」

  太宗說道:「先生,只可延壽十載?」

  姜緣道:「此法無有限制,但你可借得,十載一借,盡可延壽。」

  太宗喘息不定,說道:「如此,長生可望。」

  姜緣笑道:「但你須知,借壽不易,若七星主燈與四十九盞小燈七日之內熄滅,則死生有命,天定也。」

  太宗問道:「此燈如何燃之,如何熄滅?」

  姜緣答道:「以香油燃之,熄滅者,或天災或人禍,你當斟酌。」

  太宗說道:「我以禁軍看護,靜室一間,定可防得。」

  姜緣笑而不語,遂將禳星之術法咒教與太宗。

  太宗得了法咒,喜不自勝,正是長生有望,貪戀江山之美,不肯捨棄。

  姜緣將禳星之術教完,即是與太宗辭別,要再是上路西行歸家去。

  太宗挽留,說道:「今得長生之法,當拜謝先生,請先生隨我回宮,我當設席以待。」

  姜緣搖頭道:「今將歸家,無意在此久留。在此祝賀陛下功成,若來日我再臨此處時,陛下功成,我再入宮與陛下一見。」

  太宗只得應允。

  真人遂辭別太宗,與孫悟空等一眾再是往西而去,意離南瞻部洲。

  太宗目送真人離去,待真人遠離,即遣人而來。

  早有朝臣侍奉在旁,問道:「陛下,有何吩咐?」

  太宗道:「取紙筆來。」

  朝臣即取紙筆,親為太宗研墨。

  太宗將禳星之術悉數記在紙上,寫至法咒篇,適才寫完,太宗長鬆口氣。

  太宗說道:「今壽數六十有一,記性不如從前,須是記下,方是穩妥。」

  說罷。

  太宗正要將紙張交與隨從,本是風和日麗的氣候,忽是風捲殘雲,昏天暗地,大雨傾盆,有幾滴雨水落在紙張上,將紙張上幾個字打濕。

  太宗著急萬分,他細細一看,那幾個字已是模糊不清,他欲要回想幾個字,卻不知為何,任他如何想,皆是想不出來,只能思量出個模糊的大概。

  太宗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只想著用模糊的字來代替一二。

  ……

  道路上,真人一眾往西而行,真人騎在路上,孫悟空一眾或在前開道,或在陪同真人閒談,或緊隨鹿後。

  真人前行,忽見氣候驟變,停下白鹿。

  牛魔王望天,嚷嚷道:「老爺,這天兒怎個說變就變。」

  姜緣不語,望著天空。

  真見說道:「牛王,此非變天,乃唐王命盡之兆也,大師兄適才教以禳星之法,此間變天,唐王處必有所變,或以天災,或以人禍,借命不成則必亡之。」

  孫悟空掄著金箍棒,嘆道:「大師兄,料想是死生有命。」

  姜緣點頭道:「死生有命,非旁門可阻之,唐王本該在十數年前而亡,延壽至今,已是難得。」

  說罷。

  真人將手中真經拋出,自有火光而現,將真經焚燒殆盡。

  真經焚燒之際,大雨傾盆。

  真人一眾取了蓑衣穿戴。

  真見近了些白鹿,說道:「大師兄,禳星之法,若是常人修行,可能功成?」

  姜緣笑道:「師弟,怎個這般言說,禳星之法也好,其餘之旁門也罷,皆有正果之說,重在於心,但其道心不移,以禳星之法,百次功成,長生不死又有何難?」

  真見說道:「修行果是修心重。」

  姜緣搖頭道:「且莫須多說,隨我一同前行。」

  一眾應聲,不再多言,沖雨前行,任風雨吹打,不曾動搖。

  ……

  光陰迅速,不覺再有一月餘去。

  姜緣一眾行近函谷關,終是將離南瞻部洲。

  牛魔王掄著混鐵棍在前開道,忽是見著前方有座城池,有些眼熟,說道:「老爺,那前邊兒的城池有些眼熟,我等可是來過?」

  姜緣聞聽,細細一看,笑道:「此正是我等初入南瞻部洲時的城池?」

  牛魔王方才記起,說道:「此處豈非是左良老家?」

  左良聽言,朝遠邊張望,但見前方果真有座城池,他心中一顫,說道:「先生,此處正是我老家。」

  牛魔王笑道:「老爺,可要入城中,與左老兒同他子孫見個面?」

  姜緣笑而不語,望向左良,說道:「左良,你可要入城中,與你子孫一見?」

  左良搖頭道:「先生,我不欲再見。」

  姜緣問道:「果真不欲再見子孫?你須知,修行之人,往往靜修便是數十年,乃至百年,你今過家門而不相見,來日可就再無機會。」

  左良拜道:「先生,自我跟隨你修行以來,便與俗世再無瓜葛,一心只願求得自在,俗世之左良壽數已盡,故我不欲再見俗世子孫,若是相見,但恐挽留,那時難堪。」

  姜緣搖頭道:「既如此,我等不消入城去,只管往前而去,早些歸家。」

  左良應聲。

  一眾隨往前走,途徑城池時,左良張望一眼,卻未有動搖,一心跟隨真人。

  不覺夜半深沉,正直三更候。

  姜緣一眾行至一間荒廟,遂入內歇息一晚,只待明日再是出發,返回靈台方寸山。

  一眾入得荒廟歇息,真人與孫悟空低語說了些話。

  孫悟空離去廟中,不多時再是歸來,將一根竹籤香遞與真人。

  真人持著竹籤香。

  牛魔王見之,問道:「老爺,此廟無主,我等入廟時已敬告天地,怎個老爺取香來,要祭祀何人?」

  真人答道:「非以祭祀之用,此乃沉香木所制,有靜心安神效力,我見你等有些疲倦,故取此香點燃,可助你等一力。」

  牛魔王與青牛面面相覷,他等乃是有法力之輩,怎會感到疲倦。

  真人將沉香點燃,插在廟中,青煙梟梟,繞樑不絕。

  孫悟空等眾聞得青煙,不為所動。

  左良聞得煙味,恍恍惚惚,似在煙味中見著一扇門窗,他推開門窗走入,忽然絆著一個草紇,跌了個躘踵,再睜眼時,竟發覺他在自家門前。

  左良心感驚奇,趁著夜色,往裡走去,但見宅中一切如舊,他走到長子房門前,將門推開,便見著長子正坐在桌前,查點帳本。

  長子見有人走入,正要呵斥,忽見左良,心下一驚,遂有喜色,上前說道:「父親!怎是你!你今卻是歸來了!」

  左良不明所以,但見長子,笑道:「回來看看你等。」

  長子用手攙著左良,說道:「父親,今既回來,便不要再出去了,兒給你盡孝養老。」

  左良聞聽,卻是搖頭,說道:「我只來看看你等,不多久留,說來,我卻不知為何到此,但我當跟隨先生修行,看望你等後,我要去尋找先生。」

  長子問道:「父親,那般修行,那般自在果真那般重要?」

  左良搖頭說道:「你不懂。」

  長子再道:「既我不懂,父親可說與我聽。」

  左良笑笑,不與爭辯,遂教長子帶他去看望孫童。

  長子聞聽,只得帶左良在府中行走,與熟睡的孫童相見,又帶著左良入祠堂一拜。

  左良見過了孫輩,又拜了祖先,感念祖先恩德,餘蔭護佑,他便要離去。

  長子說道:「父親,果真捨得這般家業?捨得孫兒們?」

  左良笑道:「家中有你,我已安心,今我離去,此生再無相見之時,且好生照看家中,若有閒時,多看書籍,莫要胡鬧。」

  說罷。

  左良頭也不回,朝府外走去。

  長子欲要再說些甚,好教挽留,但見左良朝外離去,忙是追上。

  「父親!」

  長子追出府外,但見府外未曾有左良身影,只得冷清街道,此教他恍然若夢,卻不知是他做了場夢,亦或父親果真歸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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