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年會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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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5章 年會結束!

  方子業以前就聽說骨病科的同學說過,在骨病科工作,很容易滿足。

  骨病科的患者群體主要是青少年,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後,多數人都會覺得自己能長大就非常幸福。

  杜英山教授等人在骨病科一輩子,見過送走的小孩不知凡幾,因此,他們肯定會比方子業更有『同理心』。

  方子業的目光在兩位教授身上流轉一陣後,情緒默然道:「杜老師,如果沒有看客的話,那麼存在過的跡象都若隱若現。」

  「看過其實也蠻好的,像我以前在選專業的時候,就比較膽小,不敢選骨病科。」

  寧海青做過方子業的背調,此刻活躍氣氛道:「以你考研時的成績,說得好像你能選我們科室似的。」

  中南醫院骨科內部,獨有一棟大樓,脊柱外科更是有兩個病區,實力強橫。

  若論綜合實力,創傷外科堪稱墊底,如果不是近些年出了搞「歪門邪路」爬起來的鄧勇頂起來,創傷外科這樣的傳統科室,在骨科的地位更不濟,連運動醫學這樣的新興學科都不如。

  骨病科雖然近些年沒有行政大主任,但並不影響骨病科在骨科的綜合實力依舊一騎絕塵。

  手外科的綜合水平比創傷外科都要略好一些,當然後面也被倪耀平自己作沒了。

  杜英山笑了笑道:「英雄不問出處,更不嘲笑他人來時路。」

  「子業能身居末位且逆風翻盤,這就是機緣和本事,也因此事,我們科室其他老師都不好挖牆腳了。」

  來中南醫院讀書和工作的人,別人不會問你是走路來的還是坐豪車來的,最多就是一開始問問,等真正讀書和入職之後。

  初始條件只會帶給你便利,並不註定始終。

  「杜教授,寧教授,我的講題也完了,您二位還有沒有其他的任務啊?如果有的話,可別耽擱了。」方子業準備結束話題。

  這不是方子業高調,而是他不可能關注醫院裡所有教授們的行程,方子業哪裡有這麼清閒?

  能關注的點,也就是自己的兩位老師還有師弟們,韓元曉教授的分享講課的行程安排方子業倒是知道,可也不會刻意去聽講,除非聽說有人刻意找他的茬。

  「我是還有點事,子業你要是有其他安排就自去吧。」

  「胡教授也只是給一個建議,其他的方子業你自有分寸,也對自己更加了解。」

  「我們也就不多說什麼了。」杜英山道。

  方子業客氣送走兩位教授:「那杜教授、寧教授你們忙。」

  兩人應該在今年都有講課,作為漢市本地的東道主,又不是宋曾武這樣的超級巨擘,更不是胡平東這樣的老前輩,會在講課順序上往後推移。

  即便是方子業的講課,也是被安排在了第三天的上午。

  方子業走後,寧海青一邊慢步趕回骨病科分會廳,一邊忖著下巴道:「杜教授,這方子業還是比較頑皮的啊。」

  「誰年輕的時候不頑皮?」

  「全國不頑皮的孩子多了去,可偏偏你又不喜歡。」杜英山笑著反問。

  寧海青道:「但杜主任,如果這一次真的跟著方子業往前走了,可就沒有什麼退路了。」

  「那些經費可不是那麼好拿的。」

  寧海青非常清楚,一旦方子業把這個課題真的舉證出來,科室又願意鼎力相助的話,那麼國家科學基金委員會很可能匯聚大量的經費過來。

  這些經費送過來是要結果的,如果沒有結果產出,那麼中南醫院的骨病科未來數十年的信譽都將消耗殆盡。

  國家目前還很窮,科研經費十分有限,可任何國家都想在腫瘤治療中獨領風騷,不說龐大的外貿潛力,即便是為了本國民眾的綜合健康,這種投入和回報比都是最優質的投資。

  縱觀以往,魔都那位搞出來白血病首創化療方案的老教授,成功破局之後,一門四院士。

  國家從來沒有不重視,也從來不捨得不投錢,只是因為不夠富裕,所以要在投了錢之後看到結果。

  「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自古英雄多草莽。」

  「我們中南醫院的骨病科在全國能有多少真正的面子啊?」

  「在這樣的情況下,還總是畏首畏尾,那不如一開始就躲起來算球。」

  「所謂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我們賭輸的結果再慘,能有你手裡過手的那些孩子們賭贏了的結局更可憐?」

  「寧海青,你太高看你自己了。」杜英山的語氣中正,變得格外有魄力。

  中南醫院的骨科,不缺莽夫。

  這是家承!

  寧海青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張口開合幾下沒再說話。

  杜英山已經有了決定,勸說的責任盡到了,再多說也沒有用,而且寧海青也不是個傻子,自然知道,有時候就是要賭一把的。

  想要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不冒點風險怎麼行?

  杜英山的聲音適時而至:「你看看人家劉煌龍,就非常果斷乾脆,看到機緣就毫不猶豫地抓住,即便這些選擇會帶來諸多質疑。」

  「以他的能力、資質、積累,安分地待在協和醫院把鍾教授熬退休,就可以全盤接收現在協和醫院的一切。」

  「別人一個三十多歲的教授,都沒有你這麼多顧慮。」

  「不要臉有多種層次!」

  杜英山覺得寧海青還是太過於年輕和保守,便多送了幾句。

  寧海青聞言,臉色猛地一驚。

  仔細地回味了一下劉煌龍的選擇,的確夠魄力。

  放下手外科接班人的身份不要,直接跑來中南醫院的創傷外科暫居,之後更是在找到了手外科的漏洞後,便毫不猶豫地出手。

  劉煌龍是個愛恨分明的人。

  雖然說,當年劉煌龍的博士學位是被已經清退的老教授給『送走』的,但程序要走完,手外科的幾位正高都肯定默許過。

  那可是劉煌龍一輩子的前程,別人都動刀子在劉煌龍的脖子上了,劉煌龍也不會和老一輩人客氣。

  劉煌龍並不是沒有能力的人,或者能力一般者。

  是當年那樣情況下,通過了專業考核硬核實力留院讀博的猛人,在他那個年代,全國任何一家醫院的博士都任他挑選,他選擇了中南醫院,你還翻我,那劉煌龍能不記仇?

  如今的劉煌龍,也算是富貴還鄉,而且趁著機緣,將手外科帶到了新的一個高峰。

  下一次專科實力綜合評比時,明面上的綜合排名都會提升不少,真實的綜合水平鐵定能夠進到全國的前十五!

  專科前三十排名的,有一個算一個,必須都是相對知名的醫院,都有知名的教授帶隊,不是什麼湊人數的臭魚爛蝦。

  而且這份成就還才剛開始,劉煌龍還年輕。

  現下,也是骨病科的一個好時機。

  當然,寧海青都這麼一把年紀了,也不會學著年輕時候的中二發言,搞一個鼓舞人心或者其他的保證詞。

  ……

  「林教授,鄭教授,江教授,孫教授!~」中午,方子業與袁威宏、張元聰一起走進包廂後,方子業先叫了客人,而後才叫自己本院的老師。

  人群中,魔都六院林轅教授的大耳朵依舊醒目,不過既往看起來很強勢的他,如今少了幾分厲氣,林轅教授身側,鄭海東教授依舊伸著修長的脖子,哈哈帶笑,儒雅如初。

  「方教授,快過來坐。」林轅教授客氣招呼。

  林轅目前是魔都六院的骨科行政主任,目前與他陪坐著的是杜新展教授,但另外一個位置還空著。

  方子業趕緊擺手道:「林老師,我年資淺,可不敢為了耍威風,等師父們秋後算帳,耳朵都要揪壞掉。」

  「我覺得門口挺好的,空調風太熱。」方子業選擇了一個就近的空位就不動腳了。

  雖然方子業坐過去也沒錯,可方子業沒有裝逼癖好,本院的老師都在的情況下,方子業並不想太過於出風頭。

  高調做事,低調做人,一向是方子業的準則。

  如果高調做事與低調做人必須衝突的時候,方子業才會選擇放棄後者,與老師們都沖一衝。

  鄧勇也幫著道:「鄭教授,您請坐,小方說得實在。」

  「不能太亂了分寸。」

  「再說這就是一個私人的小聚會,沒有這麼多講究。」

  鄭海東也沒有繼續糾結,靠著林轅教授就坐了下去。

  即便是魔都六院骨科,國手級人物也就兩三個,他坐這裡,沒有任何人敢有意見。

  眾人客氣一番都紛紛落座後,林轅教授才道:「杜教授,你們中南醫院可是人才濟濟啊,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再送幾個學生過來呢?」

  「張元聰也非常優秀。」

  張元聰就是中南醫院出身,目前一直在魔都六院做到了副教授,也的確科室里年輕一輩比較顯眼的人了。

  杜新展教授對此自然是應對如魚得水:「林教授,您快別戳我痛處了。」

  「我們家底小,能留住元聰,我和鄧勇還有之前的董耀輝老教授就一直覺得痛心疾首,可比不過林教授你們家大業大啊。」

  「我還想著,如果林教授您不嫌棄的話,送幾個博士過來。」

  「我照單全收!」杜新展打著包票。

  說起董耀輝,鄭海東教授倒是熟悉,開口問道:「杜教授,我聽說,董教授退休之後,為了救人?這可太遺憾了啊。」

  杜新展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董老師做專業做得踏實,為人更是高尚,品行端莊,是我們的好老師!」

  「只可惜我們中南醫院福緣比較薄,沒有能把董老師留住。」

  杜新展的措辭講究,恰到好處。

  一個老人,為了救人下江溺亡,這種人,不管放在什麼局面,都是值得尊敬的。

  董耀輝是鄧勇的老師,他此刻也雙目微紅道:「我師父的確走得比較突然,本想著他能頤養天年,我還能多拜訪幾次的。」

  「只是沒想到,自他退休之後,我只去看了他一次,便再也沒機會了。」

  「現在就只能靠著單打獨鬥,以後還多希望林教授還有鄭教授多多照拂。」

  鄧勇是很聰明的,林轅只是為了找一個話茬,但這個話題太過於沉重,如果一直深陷其中,便很難拔出來。

  他必須要作為扭矩,將話題抽出。

  鄭海東道:「鄧教授,董老教授雖然已經仙逝,但他的孫兒輩可也不得了啊?」

  「更何況,董老教授之前的很多理念和想法,都長存於世。」

  「我到現在,都不得不佩服董老教授的遠見,竟然能在十幾年前,就想到人工智慧與義肢結合,產出人工智慧假肢。」

  「這樣的思維,常人難及!~」

  作為創傷外科和骨科的人,最近不可能不知道人工智慧義肢課題,而在這個課題中,出現了多年課題都不曾出現過的畫面。

  那就是課題主要承接人,有姓名(已故)稱號。

  方子業雖然把課題交給了同濟醫院,但是在課題貢獻裡面,非常詳細地標註了每個人的貢獻,董耀輝老教授的思維開創以及一些心得積累,占著不可忽略的貢獻度。

  人工智慧假肢,肯定是未來數十年骨科領域內極端患者功能康復的主要承載方向。

  即便是有毀損傷保肢術,也不能完全避免截肢的發生。

  斷肢再植術再牛逼,也肯定有植不上去的。

  只要骨科還存在,就有截肢病人,那麼這些患者以後的功能康復的方向,就得往人工智慧恢復方向靠近。

  因此,林轅教授提及董耀輝老教授也不是隨便亂提的。

  鄧勇聽到這裡,表情變得酸溜溜。

  因為董耀輝老教授是他的恩師,但這些東西,董耀輝老教授從來沒有告訴過他,他有點嫉妒方子業。

  雖然理解是自己太菜,做不了踏實的科研。

  老師是老師,他是最懂自己的,也是知道自己是怎麼往前「進步」的,索性就不給自己壓力。

  但他是自己的老師啊。

  方子業將鄧勇的表情變化收入了眼底,輕聲道:「我師爺的一些想法的確比較超前,只可惜,以後也沒有被耳提面命的機會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跌跌撞撞下,也只能遠求外援。」

  「說起來,這個課題能夠成功,還得多謝謝江教授。聽段宏教授說,江利明老師在課題的推進過程中,幫著提了很多關鍵的好點子。」

  同濟醫院與魔都六院的關係十分好,而且段宏教授與江利明教授的私交更甚,雖然比不過段宏與鄧勇,也不是一般的同道交情。

  江利明教授不是創傷外科的,是手外科的,因此對於上下肢的行走功能等了解比較全面,人工智慧假肢在設計的過程中,江利明教授提供了很多基礎的素材和思路指點。

  「方教授,你這話就有點誇大了,我與段宏是聊過一段時間,但也稱不上關鍵。」

  「最主要是董教授的點子夠好,思維夠超前,還有方教授你的聯絡鏈子搭建得夠好,框架紮實,我們充其量就只是填豬肚子的。」江利明教授非常低調。

  方子業忙道:「江教授,您要這麼謙虛的話,那我就是最口嗨的那個人了。」

  「口嗨完了,還當起了甩手掌柜,根本不負責。」

  「我還想著以後多和江教授您多多請教一些東西的了。」方子業笑著朝著江利明教授鞠了個躬。

  「聊什麼?」

  「你不找劉煌龍了?」江利明非常耿直地補了一句,而後看向杜新展教授等人。

  劉煌龍今天有事正好沒來!

  江利明的話,讓場面上的氛圍暫時略尬。

  林轅更是翻了翻白眼,方子業都說了要找你聊了,你為什麼非要把後話給堵死了呢?

  方子業萬一真的顧忌本院人不和你聊了,那不是口嗨血虧?

  方子業注意點到了杜新展等人的目光,笑著道:「自然是都要聊的。」

  方子業接著看向鄭海東老師:「鄭老師,我和您認識得最早,您應該知道我這個人,是最喜歡找人請教的。」

  「去年做毀損傷手術時,還多虧了鄭老師指點和投喂,這才有了我方子業的今天。」

  「我們的聯繫也一直都沒斷。」

  鄭海東可比江利明壞多了:「沒有斷,但後來也就沒怎麼開始了。」

  方子業瞬間成為了焦點。

  口嗨但不負責的渣男,把別人的『聊出水』就跑了。

  「不過我和小方的確認識得比較早,方教授做事踏實,為我們創傷外科的發展也助力不少。」

  「更關鍵的是,方子業是很大度的,在合作方面,從來不吝嗇。」

  「並不像很多人那般藏著掖著,生怕被別人學會似的。」

  「只可惜,我與方教授合作的點子相對比較淺,好東西都被別人給吃走了。」鄭海東趁機陰陽怪氣,覺得方子業有了好事,都沒想到魔都六院。

  虧得他還覺得方子業是個忘年交。

  與他一起認識方子業的張岳教授,現在可是發展得風生水起。

  方子業聽了,馬上道:「鄭教授,您這可冤枉我了,雖然我換了一部手機,但我們的聊天記錄都記錄在案。」

  「您自己沒有好好想著聊,可怪不了我的。」

  「什麼?」鄭海東聞言一愣,沒想到方子業先反將了一軍。

  「聊天記錄。」方子業指了指手機,意思是讓鄭海東自己去翻,然後私下裡再聊。

  不然的話,現在自己本院這麼多人都在,自己的兩位老師也在,自己肯定要坐實吃裡扒外的帽子了……

  方子業與鄭海東說暗號的事情似乎沒影響到任何人的情緒,杜新展等人依舊推杯換盞的開始了自己的節奏。

  魔都六院是骨科專科名院,無論資歷、積累都比中南醫院厚重不止一個層次,即便是華中的同濟醫院與之比起來,也不好客觀對比。

  與這樣的名院交好,好處自是很多,且是細水長流那種。

  多人參與的酒局,林轅等人也不好找方子業私聊太多,可年會中的聚餐大抵如此。

  方子業再不是中南醫院名不見經傳之人,現在想單獨約方子業出來,方子業也不再會受寵若驚,也會順著自己的位置,多為自己的單位發展考慮,帶上一些人。

  因此,便也失去了獨處的「機會」!

  小子已經長大,就再不能當孩子論。

  無關正事場合的酒局逢迎,在場的人大多都比方子業靈泛,即便是方子業的老師袁威宏,在此道也有自己獨到的理解……

  兩個小時後,杜新展教授與林轅教授等人就作相聚恨短狀,長短唏噓,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真的遇到了久違的知己,恨不得痛飲三千杯。

  就在這樣的氛圍下,一群教授也算是熟識,而後杜新展等人各自出馬,將魔都六院的一眾教授們客客氣氣地送回了酒店。

  方子業與袁威宏二人依舊送張元聰『師兄』。

  張元聰還是袁威宏的師兄,所以方子業也一口一個師伯叫得非常熱情。

  半路上,張元聰實在聽不下去了,才口吐苦水:「小方啊,你這一口一個師伯倒是叫得好聽,但真有好事了,可一點都沒想到你師伯啊?」

  「華山醫院周教授那邊的骨不連治療的課題,和子業你脫不開關係吧?」

  袁威宏聽了,陰陽怪氣地幫著解釋:「聰哥,這個課題莫說你了,我都是近期才知道。」

  「我們中南醫院出了個敗家玩意啊。」

  莫說師伯他不親近,我這樣的師父他都瞞著。

  方子業聞言臉語氣收斂:「師伯,師父,這個骨不連的課題,真是偶然。」

  「是我在療養院時,接診了之前周工波教授接診過的患者,而後患者去周工波教授那裡複診。」

  「大概是今年五月份,周教授和華山醫院的田老教授親自造訪恩市。」方子業輕輕拱手。

  「長者賞,不敢辭,自是知無不言。」

  「當時,我們醫院內事情繁忙,重心突出,自然不好另開一道分心。」

  「而在此之前,師伯您還有鄭海東教授其實就找我聊過關於保肢術的事情。」

  「我以為你們已經在做後續了,師伯您和鄭海東老師也沒多問,我怎敢懷疑?」

  袁威宏的視野依舊不清晰:「聰哥,子業究竟和你們聊了些啥啊?」

  方子業第一次提到聊天記錄的時候,張元聰就細思過,如今再提,張元聰幾乎已經可以確定是保肢術的延續。

  也就是之前鄭海東教授在科室里不止提過一次的方向:「毀損傷只是導致骨科患者截肢的病種之一,但並非唯一!~」

  「子業說,毀損傷保肢術與重症擠壓傷的保肢術可能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底層保肢的理論不一樣。」

  「不過方子業也沒有深入!」

  「鄭教授覺得吧,魔都六院畢竟在骨科也有些份量了,子業都把大框架搭好了,如果每個過程都事無巨細的問,就有些太掉份。」

  「所以我們內部在慢慢做,不過進度嘛,因為涉及到基礎的底層理論,目前精進速度並不快。」

  「其實說起來,重症擠壓傷與毀損傷,也是真的有異曲同工之妙。」

  「毀損傷是以位置為中心的,徹底毀損,重症擠壓傷則是以軟組織為主的急性擠壓毀損!~」

  「我們嘗試過以毀損傷保肢術的理論框架去平移保肢術,但目前的效果乏善可陳,比以往保肢機率要高一些,效果卻並不特別明顯。」

  袁威宏點了點頭,他自己就是專業的,張元聰說了重症擠壓傷這個名詞後,他就摸到了一些門路。

  如果真要象形對比毀損傷與重症擠壓傷,可以類比被敲一棍子和捏著皮肉夾幾個小時!

  後者可能不會導致骨折,但疼起來是真的疼。

  好比骨折的疼比起亂子破了的疼,性質不一樣,程度也完全不同。

  袁威宏面改微笑:「子業,你不會是在學揭翰吧?只負責提出問題,就沒想過解決問題吧?」

  「擠壓傷與毀損傷的受傷機制以及病理機制都完全不同。」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還是要早些給聰哥與鄭教授解釋清楚,不要浪費人家的時間。」

  張元聰心領神會袁威宏的意思,趕忙搖頭:「不不不,威哥。」

  「子業提的idea還是非常好的,也有可行性,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比較合適的解局辦法,肯定不是在亂說。」

  「其實如果不是知道子業你在忙的話,我也早就過來問了。」

  「鄭教授他們不好打擾,我的臉皮可厚得很。」

  張元聰解釋了『鄭海東』之前禮賢下士,不要面子,但這一次卻遲遲未打擾的真實原因。

  並不是放不下面子,而是知道方子業目前在忙正事,所以就沒有為了小事打擾,而是等真正推進一些東西後,再來一起探討。

  以前就合作過,魔都六院的創傷外科,也是魔都第一梯隊,第一個先搞出來毀損傷保肢術的醫院。

  雖然後來華山醫院、瑞金醫院、仁濟醫院以及魔都九院等醫院都沒有落後很久,可六院依舊占了先登的優勢,如今的魔都毀損傷保肢中心,就掛在了魔都六院。

  張元聰繼續說:「目前,科室里也有一些之前未竟的課題,也就沒有著急。」

  「做大課題,還是要有點耐心的。」

  「他人授之以漁,不能退而求魚!」

  縱觀方子業慢慢磨爬這些年,鄭海東和張元聰等人如果還看不清方子業的理論水平以及科研水平,那麼魔都六院的創傷外科早晚會被鄭海東教授帶溝里去。

  他們缺的真的是方子業給他們搞幾個課題麼?

  並不是,他們是想學習和模仿方子業的思路,從思路中,印證方子業的思維層面和思維模式,力求以後可以模仿和學習,甚至更進一步,這才是根本。

  方子業搖頭:「師伯,沒有沒有,我只是就事論事,並不敢班門弄斧。」

  「我們一直都是以具體的對象在聊天。」

  即便是如今,方子業也不敢說就是在為鄭海東教授的『師』!

  雖然方子業知道自己的實力足夠,但畢竟積累還沒有到那一步,你去胡亂地這麼陳述,那就是在得罪人。

  在他人看來,你就是在故意裝逼,而且是踩著魔都六院吹牛、上位。

  方子業不需要這樣的『名聲』,中南醫院當前也承載不起這個標籤。

  畢竟,數年之前,方子業能去魔都六院做會診手術,就是中南醫院的大姑娘出嫁頭一次。

  這才過去多久?

  「嗨,明面上不能說,我們私下裡說一說也不行麼?」張元聰倒是看得很開。

  「不過我自己代表不了我現在的醫院,我自己就是從中南醫院出來的,這裡的很多老師我也都認識。」

  「雖然鄭教授他們都說不在意,可我也不太清楚他們是否真的在意。」

  「反正子業,以後你想到啥就直接說,我不要臉得很,遇到了富婆會說餓餓的。」

  袁威宏道:「那聰哥你在魔都這地方,一天不是至少要說十多次?」

  魔都這座城市,城如其名。

  富豪很多,富婆也很多,更不乏那種頂級的名媛。

  堪稱環肥燕瘦,一應俱全。

  張元聰則輕輕搖頭:「自己是什麼規格,自己清楚得很。」

  「不至於吧?」袁威宏看了看張元聰,另有所指。

  在魔都當一個醫生,可能不會很有錢,但能夠搭到的人脈網肯定很廣。

  「那也得熬啊……」張元聰全身放鬆,口吐真言。

  袁威宏與方子業二人盡皆默然。

  全世界都有人告訴你實力最重要,學歷不重要、職稱不重要。

  但你真正地接觸到這些東西後,你會發現,學歷、職稱就是敲門磚。

  除了方子業這種走「妖術」路線的人,直接來一個彎道超車,把所有人都甩得遠遠的,在骨科這座江湖中單開一峰外。

  其他大部分人,誰不是靠著熬出來的?

  「離開了張元聰的六院,依舊牛、逼哄哄,但離開了六院的張元聰,就只是一個小張子。」

  「所以,子業,你不知道多少人都對你羨慕嫉妒恨得很?」

  方子業知道自己的特殊。

  而自己的特殊,其他所有人都只能羨慕,因為方子業早就知道自己的天賦實在『不堪』。

  有一些客觀事實,隨著現在的眼界提升,方子業不得不承認努力不如命,命不如運。

  能來漢市大學中南醫院讀研的人,不說資質一定非常好,但能夠競爭過那麼多同齡人、同屆人,總歸是算不上差的。

  碩士、博士畢業之後,去地級市醫院也能混得很不錯,甚至可能是醫院裡學歷、天賦最好的,如自己在鄧勇師門中的大師兄蘇梟。

  再往上,也就是袁威宏這樣的,好幾年才能出一次的專業、科研雙邊天才了,可以在中南醫院裡混得風聲水起。

  但袁威宏以後的終點,估計也就是比鄧勇略好一點點。

  再天才如劉煌龍這般,以後非常可能到達段宏教授的層級,成為享譽全國的「國手」!

  這多少年才產出一個?

  最近十幾年,中南醫院,單純地通過專業考核讀博的人,就只有這麼幾個。

  劉煌龍、王元奇、方子業、蘭天羅。

  揭翰都只能走『科研』路線。

  國手級專家不參照科研產出和科研能力,只講究臨床。

  這是中南醫院的時間堆積!

  可目前,也沒有一個「國手級」教授出產。

  以此為思路,再去看同濟醫院、魔都六院……

  再看段宏教授、鄭海東教授、張岳教授等人,那真的是一年甚至幾年裡創傷外科全國都頂打頂的翹楚。

  這就是資質,也就是命數。

  努力的上限只能是專家水平,絕對達不到『國手級』的超然水平。

  可所謂的命、『資質』,在方子業的『機緣』面前?

  方子業斜眼掃了一下自己的面板以及又存了接近二十六萬的學識點?

  別人搞一兩個5級技能都千辛萬苦了,到了方子業這裡,如果只是論5級0/50000!

  5千多學識點就是一個,方子業可以再產出五十個。

  6級技能,也是傳說中,十幾年甚至數十年才可能有人摸到邊框的能力,方子業已經擁有了十好幾個。

  7級技能都在這裡掛著的。

  所以,方子業不能以自己的遭遇、自己的能力去框束別人。

  「師伯,我也是命好。」方子業的聲音平靜,並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特別高傲。

  「可命就是人的一部分啊?」

  張元聰說:「選擇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魔都很大,但也很能葬人,一個普通人闖進去,掉進黃浦江淹死了,可能連泡沫都不會剩一個。」

  「就說我們骨科的江湖吧?」

  「混,混成了主任醫師、混成了教授又怎麼樣?魔都的教授,就我們創傷外科,沒有五十個,我把頭擰下來。」

  「而且這些教授,這些主任醫師,但凡有一個去了外地,那都是這份的。」

  「可在魔都,依舊只能規規矩矩的,完全沒辦法顯眼。」

  「說句老實話,華山醫院夠牛了吧?中山醫院夠牛了吧?瑞金醫院也夠牛?」

  「但這一輩,他們就是牛不起來。」

  「所謂風水輪流轉,今年到我家,這就是運勢。」

  「比人生的起起落落可魔幻得多。」張元聰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累了,因此今天的話特別多。

  也或許是到了本科的娘家,所以想要一吐暢快。

  袁威宏和方子業都懂張元聰的意思,所謂的名院也好,底蘊也好,在「國手級」出世面前,就只能龜縮著。

  當代領軍者,你們自己的前輩們都已經死了,你靠吃老本是牛不起來的。

  「聰哥,不過底蘊還是很重要的。」

  「你所說的這些聖地,隨時都可能產出新的大宗師,而像我們這樣的小地方,如果沒積累好,那麼完了就徹底完了。」袁威宏聽懂了,又安撫。

  現在的中南醫院,如果方子業走了,那麼中南醫院就會徹底歸為平凡。

  或許不會像之前那麼默默無聞,但未來一些年,也只能夾著尾巴老老實實的在江湖中蝸居,老老實實地治病救人,不要再想其他。

  方子業則是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微微拱手道:「謝謝師伯轉告鄭教授的意思。」

  袁威宏心裡一驚,看了方子業一眼。

  張元聰的眼珠子一下子就沒醉了,流轉了幾下,而後含笑看著方子業,不再說話。

  一路無話。

  ……

  等袁威宏與方子業二人送張元聰到了酒店之後,再回電梯裡時。

  袁威宏才問道:「鄭教授在張元聰的口給你說什麼了?」

  「說自己的本事啊?讓我先不要多摻和。」

  「遇到了大局,他可以不要臉,但真正到細節上時,他想通過自己的本事搏一搏。」

  「和段宏教授一樣,外顯很儒雅,其實骨子裡都很傲。」

  「師父,如果沒有與段老師的幾次交鋒,段宏教授可不會輕易地邀請我過去陪他一起喝茶。」

  段宏在全國都混得很開,是名副其實的國手級大佬,其實眼界早就有點看不上鄂省本地了,布局都是在全國!

  可沒想到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殺出來了一個方子業,不僅把他先提出來的毀損傷保肢術課題給摘走,之後方子業與他團隊的交鋒,更是把段宏搞得措手不及。

  段宏教授才不得不轉變自己的思路。

  文人傲骨想要彎,得被磨過。

  「哦。」袁威宏聽不懂,但好像又懂了點什麼。

  方子業老老實實道:「師父,年會結束了,雖然只是認識了一些人,但我真的覺得受益匪淺!~」

  「有受益就好,老師現在就負責給你打小怪,順便給你喊加油666!~」袁威宏的聲音寵溺,仿佛在對熱戀中的女友。

  方子業挑了袁威宏一眼,壓低聲說:「師父為我學了這麼多東西,真實所想,肯定不止如此吧?」

  方子業看著袁威宏想要發怒,便趕緊改了話題:「師父,要熬練!!~」

  「那一步都是熬過去的。」

  袁威宏收回怨氣,聲音幽幽:「那你呢?真沒有捷徑?」

  國手級啊,袁威宏當然想,做夢都想。

  劉煌龍夠牛吧,背景夠厲害吧?你讓他仗著自己老丈人是院士去鍾軍宇教授面前跳?

  說把你劉煌龍給摁了就摁了。

  國手級會尊敬院士,但也不會害怕你。

  一個專科,不能只有院士,反而,國手級才是最堅硬的中流砥柱。

  「enmmm…」方子業抿嘴成線,滿臉為難。

  「算了,不逼你了,只要有希望就好。」

  袁威宏寵溺地摸了摸方子業的頭:「不過子業,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這一線希望都沒了,一定要儘早給你的師父說。」

  「你師父寧願夢醒,也不願意一直活在虛妄之中。」

  方子業重重點頭,看著袁威宏,看著他逐漸老去的臉,看著他慢慢生起的魚尾紋,以及變得更高的地中海依舊翻修遮蓋地中海的頭髮,目光逐漸迷離。

  這一刻,他覺得這個老男人還挺帥,因為他遇到袁威宏的時候,袁威宏是真的年輕,而且意氣風發……

  「師父,倒也不是完全沒有路,就是會很苦…很苦很苦……」方子業躊躇著問。

  袁威宏的表情瞬間收斂,抬手慢僵,眼神堅毅:「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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