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荊棘光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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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僿認為醫生這份工作的性質不太好在於工作時間不固定,同樣,他也認為醫生這份工作還算不錯也在於工作時間不固定。

  身為副教授,擬升正高的唐僿,早已完成基層歷練、教學、技術積累等相關儲備,目前只等著競聘職稱。

  缺的是科研成果。

  中南醫院這種性質的醫院,從副主任醫師升主任醫師考評也需要文章來兜底,這是他個人無法改變的大環境。

  每個科室正高的名額都極少極少!~

  而每個科室想要多拿一個正高名額的難度,更是難上加難。

  今天的唐僿,抽出了空,在非手術日停歇了。

  唐僿沒有選擇外出飛刀,就只是待在家裡休息,本打算是一邊調養自己的研究生,下午再組織一場實驗進度匯報的。

  上午查完房後的時間,唐僿就空了出來,呆在家裡冷靜。

  可就在這閒暇的時間,方子業的電話竟然打了過來,而且唐僿還非常主動地往前邁了一步。

  唐僿舉起黑咖啡的玻璃杯一口猛灌而下,苦澀的味道刺激著每一處味蕾。

  唐僿還是選擇將其一飲而下,目光漸漸收斂:「以前,除了袁威宏外,最靠近方子業的人其實是我!~」

  「但我想過的方式只有拐帶。」

  「我在眼界和魄力上,就已經遜色劉煌龍不止一籌了。」

  「如果沒有變數的話,杜老師的位置肯定順傳不過來了。哪怕他對我寄與厚望。」

  唐僿很感謝杜新展的栽培,也一直在努力奮進。

  可進步除了需要努力之外,還需要機緣,一定程度上,機緣還會更加重要。

  縱觀骨科四十歲左右這一批人,唐僿覺得,給他壓力最大的人就是劉煌龍了。

  骨病科的曾多勤教授雖然也同樣厲害,可他『生不逢時』,正好遇到了鄧勇、宮家和這樣的變數。

  他們二人的出現,使得曾多勤只能成為這一年紀的陪葬品,不可能有緣骨科大主任的位置……

  這便是時勢。

  掛斷了電話,吞下了咖啡後,唐僿再冷靜了將近一刻鐘,方才撥出了杜新展教授的電話。

  簡單匯報了幾句後,唐僿冷靜聽杜新展的回應。

  「方子業他真這麼說?」杜新展與唐僿一個組,手術日是同步的,不過與唐僿不同的是,杜新展教授已經跑去了仙桃市飛刀。

  這會兒正好是手術周轉間隙。

  「杜老師,方子業在電話里是這麼說的,我沒有當面確認。」

  「但根據行程安排,方子業今天會回來本院區一趟,我打算等他手術之後找他當面細談。」

  「只是杜老師,這個決定我並未提前與您商量。」唐僿的語氣沉穩,表情如柱。

  杜新展那邊也沉默了許久,方才道:「方子業是一個闖將,並不是一個特別完美的守將。」

  「他的成長之期,必然需要有人扶持,在他成長之期,也必然會順帶著諸多機緣。」

  「以人為本的根本,在於這裡。」

  「唐僿你也有這般年紀了,很多事情的利弊你也分析得清楚,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太過猶豫,患得患失。」

  「跟風也沒什麼不好的。」杜新展回道。

  「杜老師,那我可能要離開病區一段時間。」唐僿要講明白。

  杜新展並不是唐僿的師父,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師徒』關係,但杜新展教授是他的貴人。

  一路將他提到了如今的位置,如果醫院的運轉規律還是二十年前,只是單純重技術,那麼唐僿現在早就是主任醫師了。

  可時代變了。

  「不走出門,最多只能說成長,完全達不到成熟一步。」

  「基於此理,你也要非常注意一點。」

  「方子業是跑來跑去過的,所以,我對他的認知,依舊有可能相對固化。」

  「我給你所說的標籤,並不一定是準的。」

  「你自己寫申請吧,我簽字審批就行。」杜新展並沒有一定要把唐僿框束在身邊的意思。

  「謝謝杜老師。」唐僿笑著回道。

  杜新展不是一個霸道的人,他不會把所有人都捆綁在身邊拿捏,杜新展也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

  只是時代變了。

  ……

  方子業把車停到基礎醫學院後,步行直接進了手術室。

  方子業從恩市療養院回來也有四個多月,且還以副教授的身份進過院周例會,再加上骨科如今發展的勢頭如火如荼,各種大課題和項目灌注而入。

  讓很多人都認識了方子業,因此,方子業一路往手術室走的時候,還是有很多人給他打招呼的。

  本院區手術室的守門大爺都沒忘記方教授,客客氣氣地給方子業打招呼:「方教授,你的柜子還是那個啊,你們主任一直都給你留著。」

  「謝謝劉叔。」方子業客氣回道。

  接過了洗手衣後,方子業走進了更衣間。

  站在標號為091的衣櫃前,方子業略有些感慨——

  不管是網絡還是現實中,其實都有不少人提過,方子業這一輩人沒有趕上最好的時代——

  手術室的更衣室,分固定衣櫃和公用衣櫃。

  一般來說,固定衣櫃,都是教授、主任的自留地,只有極少數的副教授和副主任醫師才可能有固定衣櫃。

  之所以有這樣的「套路」,主要是基於『大環境』!

  曾幾何時,因教授們的柜子都是固定的,很多器械商、藥代們對這些柜子都門底兒清,裡面時不時就會塞滿各種香菸、茶酒。

  這種氛圍,在十幾年前才慢慢淡化掉。

  但固定衣櫃的習俗,還是保留了下來,如今更衣室的柜子可不敢隨意讓器械商和藥代造訪。

  畢竟如今的手機功能這麼發達,自媒體爆發的時代,沒有人敢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即便是發現了裡面有東西,也會直接上交,這種氛圍就自然淡化了……

  方子業的腦子裡閃過這些凌亂的思緒後,又被搖頭甩開。

  其實哪裡有最好的時代,其實每個時代都是最好的時代。

  如今的時代對於現在的方子業而言,那也是最好的。

  國家撥款的經費,個人可以拿到專利,團隊獲得專利,可以通過轉讓來盈利。

  國家科學基金委員會是支持高校與企業進行聯動的,將專利轉化為實際產品,輸出或者輸入進行流動。

  也依託於此,方子業才得以走向初步財富自由之路。

  方子業想到這裡,趕緊又打開了一下自己的微信頁面。

  24年已經過去,之前與方子業對接的,陳廣白公司的財務,還是把分紅報表於前日發了過來。

  雖然發來的是第四季度的分紅,可金額也是高達150w+!

  雖然這些錢,方子業要在交完稅之後,再進行內部的重新分配,比如說給劉煌龍、鄧勇、蘭天羅等人一部分。

  方子業能拿到手的也至少有五十萬左右。

  三個月五十萬。

  如果是純粹是當醫生的話,三個月要在臨床拿這麼多績效,不用懷疑,紀委直接出面就行。

  私立醫院和醫美除外。

  方子業放下手機,繼續換好洗手衣以及口罩與帽子。

  做科研,拿獎勵,拿專利,拿轉讓費,是方子業可以在臨床安逸當一個醫生的最大底氣。

  十分鐘後,方子業慢吞吞來到手術室時,袁威宏等人已經忙了起來。

  「子業來這麼早啊?我還以為你要到十一點呢。」

  「我們第一台手術還沒做完,你主刀的手術安排在了後面。」

  「你先眯一會兒吧……」袁威宏笑著道。

  但沒想到的是,他這麼說後,再過了七八分鐘,方子業靠牆而坐睡的鼾聲就響了起來。

  袁威宏愣了愣,他讓方子業休息只是客氣客氣,聽到聲音的袁威宏直立起上半身,看了方子業一眼。

  懂事的巡迴護士已經拿了一件隔離衣給方子業披上,此刻正躡手躡腳地走開。

  袁威宏低聲說:「揭翰,你給蘭天羅打個電話問問,這孩子最近在幹嘛?」

  揭翰不用打電話,就靠近了手術台,回道:「師父,師兄他昨天做了四台手術,然後還接了一台急診,做到了凌晨三點多。」

  「今天早上八點就又下手術室了。」

  「聽蘭天羅說,手術都不小。」

  揭翰和蘭天羅私下裡還是會分享很多東西的,揭翰也在主動問蘭天羅在住院總期間要注意什麼。

  他已經是博士在讀了,雖然專業操作比不過蘭天羅,可也在為任住院總做準備。

  袁威宏心疼了起來:「做手術,勞神又費力。」

  「不過能把他逼成這幅樣子,這手術估計不是小的問題了。」

  「前年他任住院總的時候,熬四五十個小時,都沒這麼累。」

  李源培突然從坐著站了起來,道:「威哥,那個13床的家屬又給我發信息了。」

  袁威宏偏頭,眼圈欠了欠:「他又給你發什麼信息?」

  「還是有人托他找方子業?」

  李源培點頭:「是的,這一次說是冀省的某位大佬,他把截圖都發給我了,希望我們可以給個面子。」

  袁威宏都醉了:「不是,這個人怎麼這麼會順著杆子往上爬啊?」

  「前兩天還說要老實,希望方子業可以給個面子,不要發脾氣!~」

  「他被逼得受不了了。」

  「這才過了幾天,他又開始搞這一套了,他是確定自己可以拿捏我們了嗎?」

  李源培當然無法理解其他人的奇葩思路:「我也不知道,威哥,我沒理他。」

  李源培說話間,電話響了起來。

  李源培滿臉無奈地走出了手術室,順路看了一眼方子業,接通了電話:「喂!~」

  「喂,李博士啊,我給你發的信息,你看到了嗎?」

  「方教授其實也沒有你們所說的那樣不近人情啦。」

  「幫個忙嘛,給我發信的人,是我一個特別好的老大哥,我這裡實在是不好回絕啊。」

  李源培模版拒了:「大哥,我只是個博士,我沒有收治權,你應該去問袁主任或者宮教授。」

  「李博士,那你把袁主任和宮教授的微信推我一下嘛。」中年在電話另外一頭道。

  「你自己加吧,上級的微信我可不敢隨便推。」

  「或者你把省常委的微信推給我一下?」李源培也是會陰陽怪氣的。

  中年冷靜了一會兒,才帶上了脾氣:「李博士,我是在和你好言好語,你不要小鬼難纏好吧?」

  李源培道:「我們醫院就只有私人微信,我給不了,你要加就自己加。」

  中年則道:「李博士,你家裡也就這樣,開個小公司,運作起來是不容易的。」

  「你也要多多體諒一下你的父母!~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

  「方教授願不願意做手術的事情,不用你來操心。」

  「我現在也只是讓你把方教授他們的微信推給我。」

  李源培聞言愣了愣,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會背調自己,而且還會這麼明目張胆地把這種話說出來。

  李源培便好笑了:「不是,大哥,你知不知道現在有一種設備叫錄音器啊?」

  「大哥,你知不知道,錄音設備不僅可以用於採集證據,還會用於教學場景,所以我是一直打開著的。」

  「我還就告訴你了,如果我爸媽他們出了哪怕一丁點問題,我們就直接魚死網破,除非你能確定你可以壓得住所有人!~」

  李源培心裡如同日了狗一般。

  中年前幾天的著急,代表著他的地位其實也就這樣,只是他自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也或許,是他面臨著一場比較特殊的機緣,所以他不得不出手抓住。

  「李博士,你還是太年輕了,你確定你一個在讀的博士,可以和我硬剛?」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過於簡單了好吧?」

  「錄音?」

  「我就權當你有吧,只是你還是太幼稚了,本來你是可以有一個很好的機緣的。」

  「不過現在沒有了,希望你不要後悔。」中年那邊主動掛斷了電話。

  李源培只覺得對方肯定是失了智,根本就沒有當一回事。

  在臨床混久了,被病人家屬當面威脅你走夜路要小心點的場面都見識過。

  怎麼會怕這個?

  李源培好歹也是一個骨科醫生。

  ……

  方子業幽幽醒來時,時間已經來到了十一點二十,李源培一直盯著時間,想要聽令掐點在十一點二十五把方子業叫醒上台的。

  「子業,你醒了?」李源培笑了起來。

  方子業回頭看了看計時面板,略有些尷尬:「師父,對不起啊,我睡著了。」

  「休息得怎麼樣?」

  「不過就算不怎麼樣,你還是得上台來了。」袁威宏道。

  「我先去洗手間搓一把臉。」方子業主動站了起來,往手術室外走去。

  手術間外的洗手池,就只是單純的洗手池,在這裡洗臉是不道德的,而且也是特別低級的違反無菌原則!

  本院區今天擬開展的兩台手術,都是常規手術,其實袁威宏也能做,只是患者的家屬強烈要求方子業必須主刀,想要更好的術後康復,方子業才過來做手術。

  兩台手術結束,時間才到了下午的四點四十七。

  做完手術核心後,方子業有點餓了,還有些小困,便主動道:「師父,我能不能先下台去吃個飯啊?」

  「等會兒我和你一起去術後查房。」

  術後查房,是方子業一直保留的習慣,不管是在哪裡,他都會在手術結束後再回病房看一看患者的術後狀況。

  「去吧,吃完飯抽空再眯一會兒,我們六點整查房,我到時候叫你。」袁威宏說。

  雖然說,方子業從昨天早上到現在,才工作了三十多個小時,中途還小睡了幾次,時間不算長。

  但每個人的工作量並不只是單純地按照時間來計算。

  如果工作時長就是價值的話,沒有幾個人能比農民創造的價值更高。

  方子業馬上下台去乾飯。

  李源培已經確定了要走行政管理路線,所以也沒有再摻和上台,跟著方子業一起去了誤餐室。

  ……

  手術室的飯,乏善可陳,不特別難吃,但飯和肉管飽。

  三十元一份,一般是個人和科室各支付百分之五十。

  吃飽喝足後,李源培就與方子業一起趕向了骨科大樓。

  李源培道:「子業,你現在這技術是越來越混出來了。」

  「奔著你來的病人真的非常多,你走之後,宮家和教授都在開玩笑,哪怕方子業你去了一個私人醫院,你就是行走的病源庫,根本不怕私人醫院沒有病人了。」

  「而且來找你看病的,多是優質病人。」

  「有經濟實力且有求於你的人太多了。」

  醫生這個職業很不好混,是因為高手太多,很難特別脫穎而出。

  但醫生這個職業又很好混,你只要能夠混到全國甚至是全世界頂尖,那麼你根本不用愁自己的『貨』賣不出去。

  哪怕你只是做一個小支線的手術,僅華國的病人就足夠你吃一輩子。

  方子業現在肯定是混出來了。

  功能重建術是方子業原創的,方子業做出來的手術質量,縱向對比、橫向對比都是最優秀的。

  在『功能障礙』患者的層面,方子業就是一個「獨一無二」的大醫生!

  「感覺還不錯。」方子業笑著點頭,有一種成就感。

  他以前夢想中的醫生,就該是這個樣子。

  能他人所不能,把一個手術做到極致,做到其他人都比不過自己,自己就是這山峰之巔,站在了最頂峰的男人。

  只是吧,那時候的夢想,畢竟見識有限,所以做夢都做得不夠大膽。

  而且,每個人每天都可能做夢。

  現在方子業的夢想,可不僅僅局限於做一個病種的大醫生。

  目光所及,也不僅僅就是「功能障礙」這一小撮患者。

  如果方子業沒有面板,他就躺平了。

  但沒辦法,方子業有,而且方子業現在還年輕,如果他就這麼躺平,就這麼『墮落』下去,方子業都覺得自己實在對不起自己擁有的能力。

  「豈止不錯?」

  「你師父,我師父他們都嫉妒的面目全非了。」

  「宮家和教授這樣的頂級大牛,都對你羨慕嫉妒恨交織,你算是活成了大部分醫學生都想活成的樣子了。」

  「技術好,真的很好混。」

  「前提是技術要特別特別好。」

  「目前而言,你算是我見過的,單純靠手術技術混得最好的。」李源培也挺羨慕。

  只是方子業的境界距離他太遠了,所以讓他羨慕不來。

  「我是運氣好。」方子業沒否認,卻也沒驕傲。

  「實力這東西與運氣沒關係吧?」李源培的右手繞到了後腦勺。

  方子業強調:「絕對的實力與運氣沒關係,但絕對的實力不是一蹴而就的。」

  「在這個積累期間,就是看個人運氣了。」

  「這一路我遇到了很多貴人,哪怕他們在很多人眼裡看起來一文不值,他們也都是我的貴人。」

  方子業心裡的貴人,不在少數的。

  袁威宏是一個,鄧勇是一個,師爺李國華算一個,省人醫的申濤師叔是一個。

  再有的話,就是陳宋院長了。

  至於蘭天羅和揭翰等人,都是方子業路上的伴行者,他們算不上貴人,方子業也不會把他們供養起來。

  李源培沉默了,回想方子業這一路過來的始終。

  也不是一帆風順,除了有天賦之外,內卷之力一直都在發動。

  雖比起一些人,方子業的付出還不夠,但方子業從未懈怠。

  這就是既定的套路,付出一定會有回報,或多或少。

  不努力的話,那麼肯定回報不如努力得到的回報多,不管是基於哪種情況。

  李源培說:「方子業,很榮幸能與你同齡,一步一步見證過你走來的精彩,而且還能看到你未來的精彩。」

  「哪怕,不是我自己走,你能活成我想要的樣子,也算是替我自由了……」李源培的語氣瀟灑、落寞、憧憬交織。

  方子業看了李源培一眼:「也有源培你的幫助。」

  「這一點也是任何人都無法否認的。」

  ……

  醫生辦公室門口,方子業正打算與李源培兩人往裡進看一眼患者的術後醫囑。

  方子業就被人攔了。

  來人哭喪著臉,慌裡慌張的,臉色慘白:「方教授。」

  方子業看向來人,眉頭緊皺:「大哥,你爸的手術都已經做完了,我親自做的,您還有啥意見嗎?」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能從手術室出來了。」

  中年聞言,馬上破了音:「方教授,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亂來的!~」

  他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句後,就開始輕輕地打自己的耳光。

  這動作,在李源培看起來,很有深意。

  可在方子業看起來,就是純粹煞筆,方子業都不知道對方在表演什麼。

  方子業順手攔了他繼續抬手:「不是,你到底要幹嘛啊?」

  「我又怎麼招你惹你了?你在這裡給我下絆子?」

  「等會兒是不是還要出個視頻,標題為:震驚,某醫生竟然逼迫患者家屬扇耳光?」

  方子業開始左顧右看,看是否有人拍照,同時看他的身上是不是有攝像頭。

  這種事情是遇到過的,雖然都被處理掉了,但也會對醫生造成一定的影響。

  「方教授,不是的,我是真的來給您道歉的,對不起,我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打電話背調你,更不該給省衛生健康委員會的瞿主任打電話說想要弄你。」

  「方教授,我現在因為這件事遇到了大麻煩!~」

  「能不能辛苦你高抬貴手,開個尊口,給瞿主任解釋一句啊?」

  「真的就只是個誤會!!!」中年雙手抱拳,雙眼開始祈求。

  方子業的臉開始冷了下來,眼珠子亂竄:「你打電話到省衛生健康委員會要搞我?」

  「現在還要我幫你打電話去解釋?」

  「不是,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啊?你為什麼要搞我啊?你為什麼要背調我?你還動用了你的某種關係。」

  「我哪裡得罪你了,我的哥?」

  方子業真的想不到哪裡得罪了對方。

  自己從本院區去了新院區,他要求自己做手術,自己答應了,而且周四就馬上回來了,而且第一時間就安排了他父親的手術。

  現在也做完了。

  甚至,前天他與另外一個大姐來找自己,讓自己再委婉地轉個方向,方子業也答應了。

  從方子業的角度,方子業已經將退讓兩個字發揮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方教授,是我的問題,我豬油蒙了心。」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方教授,你給瞿主任打個電話好不好?你和瞿主任這麼熟,你給他打個電話好不好?」中年男子懇切地認錯。

  方子業道:「對不起,我不認識你所說的瞿主任。」

  「而且,你也不是錯了,你只是怕了。」

  「你走吧!~」

  「再繼續鬧事的話,我就報安全辦了。」方子業並不是聖母。

  天下就沒有你背刺了我,惹了麻煩還要我來給你擦屁股的道理。

  方子業往裡進。

  「方教授…方教授…」中年男子急了,他今天招惹的麻煩如果方子業不開口,他的麻煩會非常大。

  準確來說,他沒有意料到,方子業的背景會這麼硬。

  然後他還一腳踢了上去。

  李源培把他攔了:「辦公室是辦公的地方,現在還有其他家屬在,如果你有什麼問題的話,單獨找你的管床醫生和上級,好吧?」

  「你的管床醫生叫劉海華,你的直系上級醫師叫秦葛羅和袁威宏主任。」

  「我找方教授啊…你讓開…」中年還要硬往裡擠。

  李源培怎麼會讓他如願,而且值班醫生也從辦公室里靠到了門口,在李源培的吩咐下,打了安全辦的電話。

  「方教授,方教授,你不能見死不救啊,方教授,我真的知道錯了,方教授,我求你了,你打個電話吧……」

  「不然我就毀了……」中年在門口四仰八叉。

  「讓開!~」

  「你們讓開。」

  當一個人即將深陷泥潭時,抓救命稻草的動作會非常瘋狂。

  這種瘋狂,一直持續到了安全辦的人到來。

  安全辦的人也沒有和他糾結,直接就把人攔了起來。

  「你如果和醫生有任何糾紛,報警處理。」

  「如果你覺得醫生的診療過程有問題,可以走司法程序。」

  安全辦的何千勇人高馬大,身體壯碩,穿著制服,壓迫力更強了。

  「方教授!~」中年男子再次瞪大雙眼再次厲聲吼了一嗓子,仿佛陷入歇斯底里的瘋狂!

  方子業卻連頭都沒有回。

  人被帶走了,李源培則是跟過去繼續解釋。

  ……

  而看到這一幕,病房裡的某位中年女子卻是非常後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還好她沒有得寸進尺地覺得自己很厲害,已經往前走出了一步,就沒有繼續再貪得無厭。

  否則的話,這個人的下場,估計就是她的下場了。

  她並不認識這個人,也不知道他到底在什麼地方工作,但可以看得出來,他的社會地位並不低,而且關係網也挺廣的。

  只是似乎嘛,他自己的關係網,成了卷他的棺材板。

  他的關係網只是廣,還是不夠硬,一下子招惹到了不該招惹的地方後,就護不住他了。

  ……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李源培才回到科室里。

  方子業已經離開了辦公室,到了醫生休息室里躺著休息,方子業也睡不著。

  一是時間不久,怕睡了起不來,二是李源培因為家屬被帶走了,方子業也睡得不安心。

  「什麼情況?」方子業問。

  「後面那人就沒有再說了,反正沒有再攀咬什麼,目前沒有特殊的訴求。」

  「但是有意思的是,他們單位來人了。」李源培道。

  李源培看方子業的目光,變得頗為微妙。

  雖然中年男子沒有直言做過什麼,但李源培也能總結一二。

  這中年,只是給什麼瞿主任說要搞方子業一下,結果反被瞿主任給處理了。

  那傳說中,方子業與省衛生健康委員會之間的關係不和,就是最大的謠言啊。

  衛生健康委員會的某主任這麼給力,能是與方子業不和睦的樣子?

  「來人就來人吧,反正也不是我們叫來的。」

  「他爸的康復還是要做到位的。」

  「禍不及家人,他父親是我們病區的病人,就是醫患關係,還是不要搞錯了。」

  「反而要搞得更好一些。」

  「免得再出什麼糾紛。」方子業交代。

  李源培道:「這個我曉得的,子業,你這周末什麼安排,如果有空的話……」

  「周六來做手術,周日要加班開會!~」方子業直接拒了。

  「開會?什麼會?學術會議?」李源培略疑惑。

  方子業搖頭:「不是,是省裡面的會議,我就是個參會的小嘍囉,過去坐冷板凳的。」

  「大佬,告辭!~」李源培馬上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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