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胡青元的歷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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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南醫院新院區創傷外科醫生辦公室,胡青元正在一邊列印著出院後的歸檔病歷,一邊回著林方忠:「我覺得還好啊。」

  「師父最近很長時間都沒做脊髓損傷了,最近在做的手術也都看過了許多次。」

  「給我機會也上不了台,幫不了太多忙,還不如就抽這個時間把該做的管床工作做完。」

  林方忠問胡青元方子業不給他機會上台,他會不會覺得失落。

  聽到胡青元這麼回答,林方忠仔細想了一下,又「拱火」道:「胡青元,話雖然是這麼說。」

  「可講道理,如果你也沉下時間可以操練自己的基本功,你肯定也有機會參加全國研究生技能大賽了。」

  「這是個很好的履歷了耶。胡青元,你在本科期間,學校里可以拿的獎項基本都拿滿了,但你來了這裡之後,好像並不算格外突出。」

  「你不覺得我師兄是在翻你啊?」

  林方忠是方子業的師弟,與胡青元雖然同屆,可『輩份』算起來比胡青元要大,這會兒有點老氣橫秋的意思。

  師兄弟之間開個玩笑是很正常的,而且林方忠也很想知道胡青元對方子業如今的安排究竟如何想。

  胡青元投給林方忠一個奇怪的目光,摸了摸下巴後,訕笑回道:「林方忠,你是這麼看我的啊?」

  聽著胡青元有些嘲弄的語氣,林方忠咬了咬嘴唇,道:「胡青元你別生氣嘛,我只是和你聊一下。」

  「你看,你老師做的那麼多課題,你掛的名字基本都沒有用,而方子業師兄去年把你拖去了恩市那麼久,也沒給你點什麼東西。」

  「技能大賽你也錯過了,這要是再評獎學金的時候,可不會有太多的機會啊?」

  「雖然方師兄自己的成就不菲,在醫院裡的地位越來越高,特別是科研這一塊,幾乎已經穩坐第一人的名號了。」

  「可方師兄好像沒怎麼替你張羅過啊?」

  胡青元聞言,內心一凜,知道林方忠可能是在幹嘛了,便回道:「我老師有我老師的事情,我拿獎學金是我的事情。」

  「林方忠,我覺得吧,不管任何人之間,哪怕是父子關係,出手幫忙的次數都是相對有限的。」

  「所以,這種機會彌足珍貴!可不應該因為一些小事就浪費了。」

  林方忠聞言,又道:「但獎學金是我們可以接觸到最接地氣的東西了啊?」

  大學裡的獎學金,除了講成就,還要講社團活動的加分,在碩士階段則是看你的科研產出,比賽的「獎狀」,都可以得到綜合加分。

  「可能我拿的次數多了,所以也就沒感覺了吧。」胡青元不想和林方忠糾結。

  這些話不一定是林方忠自己的想法,可能是有其他一部分人,比如說鄧勇教授的新學生,方子業的『師弟們』統一的想法。

  胡青元又道:「有袁老師帶隊,林方忠你去年發表的文章不算少吧?」

  林方忠聞言眼神略收斂:「師父的團隊內人數相對較少,暫時還沒有像方師兄團隊那樣開大鍋飯。」

  「你想一下,方師兄發表的文章,基本上都有多少人掛了名?」

  「這樣對我們這樣的小碩士而言其實並不好。」

  「我覺得吧……」

  林方忠還要說著些什麼的時候,胡青元放下了手裡的病曆本,而後對著林方忠神秘地招了招手。

  胡青元拿著自己的手機給林方忠看了一串數據,乍一看,他整個人就傻眼了,愕然地看著胡青元。

  林方忠的確與胡青元同一屆,而且胡青元在那一屆也是大學霸,但並不是年級第一的那種,所以,林方忠並不特別了解胡青元的完全生活面。

  所以,林方忠根本不知道胡青元的收入水平。

  「林方忠,我們學習的目的是為了讓我們更加快樂,讓我們變得不那麼無知,至少我是這麼想的。」胡青元強調。

  胡青元用了最暴力,最直接的手法,讓林方忠閉嘴了。

  興許啊,林方忠這一次的『主動』會換來長達一個月甚至更久的自閉,可胡青元知道林方忠是帶著任務來的。

  所以,要給那一串人回復,就必須直接暴力一點。

  林方忠果然不再說話了,嘴巴張合不定。

  胡青元接著又深吸了一口氣,道:「林方忠,你和騰峰,包括龔羅元他們,都可以認為我老師是在吃裡扒外。」

  「我老師他寧願便宜外人,比如說骨病科的教授,也不願意拉科室里的師弟們一把。」

  「這是你們認為的自由,也是你們視角里的客觀事實。」

  「但是,你們要有意見,你們就自己去找我老師的師父,找比他年資更高的人來說這件事,不要找我引頭去鬧什麼。」

  「咱們雖然是一個大師門,可在一起念不著多少。」

  「我本以為林方忠你會與其他人的想法不一樣,可林方忠你帶了這個話過來,你應該也有內心偏向了。」

  「但對你的話,我還是想說幾句話。」

  「對於我老師的很多師弟而言,他們憑什麼要求他們的師兄直接給他們東西?」

  「間接能給的都給了,張口就要,要當一個學術乞丐嗎?」

  鄧勇和袁威宏兩個團隊是培養了方子業,但方子業反哺過去的課題經費,課題深度,各方面的機會,不知道多少倍於當年方子業從哪裡拿到的。

  雖然說,多倍返還也不能還清人情,但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在碩士、博士階段還學不會的話,這樣的師兄弟且不認也罷!

  林方忠的表情好一陣精彩:「胡青元,這話有點過分了吧?」

  胡青元道:「過分?讀書人的事情,能叫偷是吧?」

  「經費在那裡,課題方向在那裡,去做就是了啊。」

  「誰不是這麼過來的?我老師他發文章的梯次不也非常明顯麼?」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發表的文章比你們還少,我對我老師的意見肯定比你們還大啊?」

  「你們很聰明嘛,你們TM比我自己更了解我是吧?」

  林方忠:「胡青元,這些話不是我說的!」

  胡青元道:「但你帶了話,你選擇了當傳話筒,所以哪怕我對著你拉屎,你也得把屎含著給對方還回去。不是嘛?」

  「你自己是個小孩還是未成年?」

  「大哥,我們已經研究生了,你沒有自己的思想嗎?」

  「不是你說的話,你當著我的面說?你如果是八卦?你都八卦不明白?那你讀個雞毛的書啊!」

  胡青元很惱火,他自己都沒生氣的事情,竟然有人替他生氣了,而且還跑到了他面前來拱火。

  別人不知道方子業近期經歷了些什麼,可胡青元猜測到了一點東西。

  不是別人告訴胡青元的,是胡青元結合老師之前的經歷,有些揣測。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一次方子業臨時暫停課題組裡的實驗,與當初方子業選擇從中南醫院莫名其妙地離開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這個時候,最需要的就是內部團結。

  興許就有人對骨科,或者說是創傷外科進行著分化工作,但是沒啃動袁威宏和鄧勇他們,但把林方忠這樣的小碩士們給點著了火。

  「胡青元,你對我發什麼火啊?我都給你說了,這些話不是我說的。」

  「我只是帶個話。」林方忠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呼吸開始變得凝重。

  胡青元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道:「那你也要把我的原話帶回去啊?這些話太難聽你就不帶了嗎?」

  「那你一開始說個雞毛?」

  胡青元再朝著林方忠一指:「這些話?你帶不帶?」

  「我只會轉達意思。」林方忠深吸了一口氣,回道。

  胡青元聞言笑了起來:「那看來你們在聊天的時候,說話的內容比你轉達給我的要更難聽些。」

  「很有意思,我倒是真挺好奇你們聊了些什麼。」

  「林方忠,你如果把我當朋友的話,可以讓我瞅上一眼麼?」

  林方忠搖頭道:「我們是上次聚會的時候聊的,又不是發的信息。」

  「不是,我們其實也沒聊什麼。就只是隨便吐槽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東西。」

  「胡青元,你也不用這麼激動,我隨口一問,你不願意也沒有人可以逼你,你也是個成年人了。」

  林方忠冷靜了下來,這時候的他,才發現剛剛胡青元的行為才是特別「不理智」的,如此大吵大鬧,不知道是為了些啥。

  不過很快,林方忠就知道了胡青元的意思了。

  孫紹青師兄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了科室里,此刻假裝在往辦公室里走,看起來像是剛到的。

  「你們兩個在幹嘛?好像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似的。」孫紹青故作鎮定地問。

  「孫老師,孫老師……」孫紹青比胡青元二人大了七歲多,所以二人對其以老師相稱。

  胡青元可能本來就是想把這些話說給孫紹青聽的,所以之前才在吵,因此,在孫紹青問後,胡青元就索性直接把話挑明了。

  孫紹青的表情越發難看起來,看向林方忠:「你們真的這麼聊過天嗎?」

  林方忠的表情其實就出賣了他,點了點頭。

  孫紹青對著胡青元揮了揮手:「胡青元,你這邊病歷辦完了嗎?」

  「只剩下簽字了。」胡青元說。

  「那你帶走簽字吧!~」孫紹青把胡青元給支開了。

  林方忠很想投給胡青元你別走的眼神,可胡青元壓根不與他對視,胡青元抱著病歷就離開了醫生辦公室。

  胡青元走後,孫紹青道:「林方忠…」

  「孫,孫老師,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認為,我當第一時間就反駁他們的。」林方忠馬上道歉。

  他這次會把這些話說給胡青元聽,試探胡青元,就是也有了這樣的想法,不然的話,他只會給胡青元說明是哪些人在背後嘀咕方子業,而不是也跟著問胡青元對方子業有沒有意見。

  並且是假借對胡青元好的名義。

  孫紹青這會兒已經關上了門,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道:「其實你們的想法沒有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但是,如果你們能認可你們的手法和想法,那麼你們也就必須接受,如果方子業知道了這件事,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

  「然後想辦法把你們給剔了。」

  「所以,你們必須祈禱,你們從現在開始不犯錯誤,特別是別犯原則性的錯誤。」

  「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對不對?」

  林方忠的臉立刻變得煞白起來,惶恐不安,音色緊張:「孫老師,你要相信我,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真的錯了!~」林方忠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一般。

  孫紹青拍了一下地方的肩膀,沒好氣地鼓了鼓眼睛:「你怎麼這麼慫啊?難怪你會被這樣的閒言碎語給策反,你壓根就沒有自己獨立的三觀。」

  「方子業能把你學籍剃掉麼?他這麼厲害呢?學校和醫院是方子業的傀儡呀?」

  「方子業憑什麼要剔你們呢?就因為你們覺得他不公平?你們覺得他有點吃裡扒外?」

  「方子業這麼霸道的,你們這麼想一想,聊一聊天,他就得把你們『宰了』,那他一天不知道得殺掉多少人呢!」

  「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自己動動腦子,想一想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自己遇到的事情,聽到的話。」

  「多過一過腦子,從各種角度。」

  「讓你讀書不只是讓你記住一些知識,而是讓你在面對任何東西時,可以多換一些角度進行思考……」

  林方忠聞言點了點頭。

  孫紹青又說:「那你現在覺得,你這麼想是對的還是錯的?」

  林方忠聞言,搖了搖頭:「我錯了,孫老師。」

  「慫包!~」孫紹青對林方忠翻了翻白眼。

  而後,深吸了一口氣:「如果我是你的話,我就直接跑到方子業的面前,大聲給他說,方師兄,你都願意給其他人機會,我是你師弟,你為什麼不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呢?」

  「這種話說出來,你舌頭會斷還是咋的?」

  「我當年要是有這樣的師兄,我TM肯定就天天尾隨他了,直到他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為止。」

  「一種觀念和想法在你這裡就只是單純的非黑即白?」

  「像你們現在,這麼大好的機會就這麼白白掛著,你們等什麼?等著方子業跪在你面前對你說,林方忠大爺,請您幫幫我吧,沒有你林方忠的話,我的課題就進行不下去了。」

  「你要去主動說,你會做些什麼,你不會做什麼,但是你可以學什麼,你甚至可以讓方子業師兄給你指點一個你可以介入進課題里的破局點。」

  「你和方子業之間存在一個天然的媒介,你們是師兄弟關係!」

  「我後面的那些師弟們,到底都是怎麼教你們的啊?」孫紹青翻了翻白眼。

  ……

  晚上,六點四十三分。

  方子業從手術室直接上到了病房,而後推開門後,發現胡青元果然正在主任辦公室里看文獻、查資料。

  胡青元是專業型碩士,需要值病房裡的普通班,還需要上急診手術班,與當年的方子業一般無二。

  今天就是胡青元要值班的日子!

  日暮漸長,現在的六點多天還沒黑,只是落日不再懸掛。

  「師父,要喝茶麼?」胡青元問。

  方子業認真地看了一眼胡青元做的筆記,發現每一處都是非常認真後,心裡才稍安問道:「青元,今天我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夸戴竺生,你心裡是什麼想法?」

  胡青元還是給方子業去泡茶了,一邊側身回道:「一開始是覺得,難道我自己不仔細?後來確定的確是自己發現得不夠細緻。」

  「戴哥的天賦的確還不錯。可後來一想,好像又覺得沒啥意思的,我也不知道這樣的心態到底是太穩還是太飄……」

  戴竺生與胡青元也是同一屆。

  「你要是報了名,你肯定也能去參賽,你會想著去參加這種比賽麼?」方子業問。

  「偶爾會,但又覺得浪費和耽誤時間。」

  「如果只是為了比賽拿到的獎金,投入時間去訓練的話性價比反倒不高。」

  「如果只是為了榮譽的話,我覺得,倒不如直接拼一把和全國大哥一起的青年醫師技能大賽。」胡青元的語氣有些糾結。

  因為他目前的選擇性太多,而且自己的「經費」太充足,所以反倒沒有太多的粗淺私慾作為動力。

  方子業道:「但是胡青元,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要多參加一些社會活動的,留一些現實痕跡的。」

  「你突然躍飛而起,可能褲襠里沒有黃泥巴,都得被當成屎了。你懂我的意思吧,會有人質疑你的。」

  方子業自己就是「開過掛」的,所以方子業知道該如何一步一步地留痕,讓人不敢來懷疑你。

  但如果你沒有留過痕跡,一開始就直接破格再破格了,別人不問你是不是走了什麼社會關係?

  「師父,可是,我今年都才研一,的確沒有什麼合適的社會活動好參加的啊?」胡青元把茶杯推送到方子業身前。

  胡青元就是尷尬在這裡!

  天賦好歸天賦好,但就是太年輕了,以至於他都沒機會去表現。

  因為他還在積累階段,他如今達到的實力水平,與成熟的醫生比起來,還不值一提。

  只是胡青元與同齡人,甚至與很多成熟醫生的同齡時期比起來,都要優秀得多。

  但,已經走過這段路的人再回頭去看,可未必記得請自己當年的樣子。

  「那?你會不會真的覺得我是在耽誤你啊?」

  「比如說拿獎學金什麼的。」方子業問。

  林方忠他們說者有心,方子業也在意了這種事。

  方子業是第一次當導師,沒有什麼前期的經驗可以借鑑,但自己當年是想拿獎學金的,胡青元目前的文章數量,的確不夠。

  他在很多課題里的參與份量不夠高,只是掛名的話,也不能以CAA拿到特別好的科研獎勵。

  不然的話,掛名的含金量就過高了。

  胡青元搖頭回道:「師父,當然不會啦,如果我要發文章的話,我在恩市做出來的工作量都夠發一篇七八分的論著了。」

  「但課題沒做完,只是發局部的話,意義就不算大了。」

  「而骨肉瘤一條全新獨屬MiRNA的價值,含金量非常高的,有可能對骨腫瘤的診斷進行重新定義。」

  「這個課題,值得好好做……」

  胡青元先列舉現實,而後才道:「師父,再說了,哪怕我真的啥也沒做,你且當我做過了,給我點什麼東西,又哪裡是林方忠他們可以抗衡的?」

  「我已經擁有了最好的資源,還是多給他們留點機會吧……」

  胡青元此刻的心態有點類似於網絡上很出名的『不豁取』最底層資源理論。

  家裡寬裕的人,千萬不要想著去壓榨垃圾桶里那點微薄的殘餘資源,那是留給一些人最後的生存線。

  於胡青元而言,他有錢,還可以分到不少的科研獎金,要做的課題也有,只是沒有階段性的成果作為激勵,但前途無量。

  在這樣的情況下,胡青元只需要做好不羨慕,維護好自己的心態即可。

  「我們可以這麼想,但不能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心思去這麼做事,去做人。」

  「現在的你,我之所以不再建議你去申請校級課題和市級課題,是因為我們課題組不需要這個經費支持。」

  「但很多課題組還需要,很多其他人還需要。」

  「你不需要一個校級和市級課題給自己增加履歷的厚度,但肯定有其他人需要。」

  方子業說到這,眯了眯眼睛:「那時候是真的需要啊,十萬塊錢對我們來講……」

  其實那個市級課題結題還沒多久,方子業還對它記憶猶新。

  它雖然只有十萬塊錢,但這十萬塊,對於當年的方子業而言,就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胡青元知道,一些知名教授的課題經費,一般也就是幾十萬,多的可能有兩三百萬。

  大部分小導師,能夠支配的科研經費基本上也就是一二十萬。

  甚至有一些導師,他們申請的課題經費,都是為了購買下一個課題而用,自己再掏一部分錢去買數據,買文章,再買課題……

  他們收進來的學生,不僅沒有自由支配的課題經費,還要給課題組打工,這才是真正的「科研牛馬」!

  像自己老師這樣,自己才是第一個學生,基本上就可以實現經費自由的,放眼全國都少之又少。

  胡青元想了一會兒,說:「師父,其實我現在稍微有點點迷茫。」

  「就是吧,如果我一直搞臨床的話,我就必須得放棄科研,如果我一直帶著科研的話,那麼我就無法專注於臨床,也不好儘早地給師父您幫忙!」

  「科研肯定會拖累我的臨床進展。」

  「師父,您以前是怎麼平衡這個時間的?」

  「就純熬嘛?」

  方子業心道:純熬了幾年都沒用,開了才有用,你師父方子業懂個屁的平衡?全靠了加點而已。

  不過,胡青元的問題他還是要回答的:「師父當初是純熬過來的,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也沒有人引路,就是靠著機械性地重複。」

  「但青元你不一樣。」

  「我的意思是,你還是要抽出來一少部分的時間去做科研,做自己的,不能讓這些技能全然荒廢了。」

  「不然很久之後,你再重新開始的時候,你會發現很難再著手。」

  「一直做下去,哪怕沒有進展,也可以保持手感。」

  「臨床操作的訓練,就是你目前的核心任務,以臨床操作訓練為主。」

  「那個課題,就以五年的時間來推進吧,千萬別想著短時間把它就做出來。」方子業道。

  蘭天羅前期就丟了數百萬的新miRNA課題,真不是一兩年時間就可以搞出來的,哪怕是方子業自己親自出手,才有機會在一年內搞出來。

  可為此,要付出的就是方子業必須全職脫產。

  這個課題,影響廣遠,但不直接影響於臨床,那麼投入這麼多時間給它,其實是不具備性價比的。

  方子業已經把思路等都完善了,其他人只要去重複即可。

  而類似於脊髓損傷課題這樣的東西,沒了方子業就進步不了。

  如此對比,方子業當然知道該把時間投入哪個方面。

  這不是更效率,而是應該這麼做。

  「師父,您確定我能做到完全不想麼?我也年輕呀……」胡青元咬了咬下嘴唇,笑著說道。

  這話,太真實了。

  胡青元才多大,他一直都出著風頭,突然有一年出不了風頭了。

  雖然不至於特別難受,甚至自閉,總歸是一種落差體驗。

  而這一切,其實就是方子業『本來要做』的,如今達到了目的,讓胡青元體驗到了失落感。

  那麼接下來要做的,當然就是重塑胡青元的信心了:「胡青元,那這樣好不好,你先去全職跟著蘭天羅,以備戰今年省內的青年醫師技能大賽。」

  「咱們先定一個小目標,拿個三等獎。」

  「碩士一年級拿個三等獎回來,其他人肯定會氣死!~」

  「今年應該是在赤市,六月末,距離現在還有三個多月時間。」

  胡青元聞言,目光閃了閃:「師父,好是好,可我又有點貪心動物試驗室里的經歷,這要怎麼搞呢?」

  方子業翻著白眼,沒好氣地站起來:「這要怎麼搞?那就不搞。」

  「你是誰啊?這也要,那也要。」

  「我還想能夠上四休三,我還希望我做一台手術只需要五分鐘就可以結束!」

  「想什麼就做什麼嘛?」

  可以做到的想法當然可以努力,像這種不切實際的既要又要,那就是耍流氓。

  「那我就去跟著蘭天羅師兄了,繼續努力惡補我的臨床操作基本功,爭取在比賽前,提升到可以縫合神經的水平。」胡青元道。

  方子業又翻了翻白眼;「那你還得多買幾塊豆腐才行。」

  「那樣的水平,就連蘭天羅目前都才勉強達到,你要是現在就達到了,我怕他會直接撞牆。」

  「你準備著豆腐墊一墊……」

  於手外科而言,能夠完成神經縫合,就已經是登堂入室里比較高的水平了,能夠完成精細血管的縫合,就已然是登堂入室水平,也是蘭天羅所處的水平。

  胡青元『恍然大悟』:「哦,好的好的!師父很有經驗,我得記住!~」

  胡青元是懂與人相處的,他知道什麼時候該開哪種合適的玩笑。

  和胡青元比起來,方子業這個懂事長簡直就是個菜鳥,方子業現在都才反應過來,胡青元是在拍自己的馬屁,說自己的當年!

  聽著胡青元一本正經的馬屁,方子業眯了眯眼睛:「胡青元,你怎麼做到拍馬屁自己完全投入的?毫無ps痕跡?」

  胡青元談話簽字的能力非常牛掰,得到了蘭天羅的認可,甚至於膜拜。

  現在方子業可以不用懷疑,蘭天羅肯定也被胡青元用某種手段給禍禍了,甚至蘭天羅自己都沒意識到。

  「怎麼說,怎麼想,怎麼做呀。」胡青元很耿直地說。

  「就比如,剛剛我給師父您說的,就是我想做的。」

  「後來我才想起來,師父您當年也做到過。」胡青元還貼心地給方子業舉了個例子。

  「那你萬一沒記起來呢?你會怎麼說?」方子業追問。

  胡青元道:「如果我萬一沒記起來,那我就不會說了啊。」

  「不過基本沒有我記不起來的事情。」

  胡青元對自己的記憶力有絕對自信。

  方子業繼續問:「那萬一?你提前就記起來了呢?」

  「那你不還是故意為了答案設計問題麼?」

  胡青元聽了覺得很奇怪:「師父,設計問題的時候,都是根據參考答案來反推問題的啊?」

  胡青元接著道:「而且,師父,您如果記憶比較精細的話,您應該清楚,您拿下特等獎的時候,不用達到可以縫合神經這麼變態。」

  「我這是給我設計了一個小目標。」

  「只有目標定得足夠高,才有可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唉,我算是被這句話給綁上了,師父你又把架子搭那麼高,諺語害人呀。」

  不知不覺間,胡青元又把方子業的屁股給拍了一把,方子業都只能後知後覺地反應。(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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