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活人墳,積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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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老漢說這話的時候,仍舊呲著牙在笑,可卻沒來由的,讓我心底升起一片寒意。

  我隱約覺得,他看向我的眼神變了。

  我不露聲色的朝二人走了回去。

  一改剛才的冷臉,笑了兩聲。

  「馮老爺子,你可別介意,我剛才實在是太著急了。」

  「要是說錯了啥話,你們二位多擔待著。」

  馮老漢嬉皮笑臉的拍了拍我肩膀。

  「這有啥?有能耐的年輕人,哪個不是年輕氣盛的?」

  「再說了,我這都一把年紀了,咋可能跟你一個小屁孩一般見識?」

  說話間,馮老漢從包里掏出一把鐮刀遞給了麻長順。

  「這刀都磨的鋒利些,那條山路已經很多年沒人敢上去了,路可不好走,有這玩意兒,能省把子力氣。」

  麻長順利索地磨著刀。

  約麼這半個小時後,馮老漢帶著我和麻長順,從東南方向的一條窄路趟了過去。

  山路越走越往上。

  林子裡的花花草草也越發茂盛。

  馮老漢一路不緊不慢的往前走。

  時不時的,還能從那些爛樹葉子底下挖出一兩顆鮮蘑菇。

  「頭兩天下了雨,這茬蘑菇正肥,待會找個地方歇腳,看我給你做一道蘑菇盛宴。」

  我看著馮老漢手裡奇形怪狀的蘑菇,眼皮跳了跳。

  「你確定這玩意能吃?」

  馮老漢一臉鄙視。

  「這有啥不能吃,這玩意鮮的很,給肉都不換,只要做熟了,多放點鹽和蒜,保證你吃了這頓想那頓。」

  我沒再接話。

  地方不同,風土人情自然不一樣。

  我沒見過的,也不代表不能吃。

  反正我包里有乾糧,大不了乾糧就涼水,總不至於餓死。

  就在我滿腦子胡思亂想時,突然聽見啪的一聲。

  跟著走在前頭的馮老漢突然罵了一聲。

  「我靠!這鬼地方,蚊子都成精了吧?」

  「一會沒瞧見就給我咬了這麼大個包?」

  我順著馮老漢手搓著的地方看了過去。

  接近他左胳膊肘的位置,鼓起了一個雞蛋大小的紅包。

  他用指甲在上頭掐了一盤十字印,可還是把自己的胳膊撓的嘩嘩響。

  「這鬼地方,老子絕對不想再來一趟!」

  他話音還沒落,麻長順就從包里翻出了一個鐵盒。

  那盒子一摳開,裡頭是一坨烏漆麻黑的藥膏,上面好像還敷了一層草葉子。

  馮老漢看著那東西,眼前一亮。

  「這可是好玩意兒!麻老頭都捨得把這玩意讓你帶出來了?看來這太陽還真是打西邊出來了。」

  麻長順笑了笑,「大伯一向疼我。」

  兩人說話間,馮老漢已經把兩隻胳膊都塗得烏漆麻黑,跟著把藥膏遞給了我。

  可一轉頭,他就傻眼了。

  「不是,水聲小哥,你周圍的一個蚊子都沒有?」

  「我不招蚊子。」

  我隨口應了一聲。

  別說蚊子了。

  就連一般的蟲子都不願意往我身邊蹭。

  所以對我來說,是不是深山老林,影響不大。

  我們越往上走,周圍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動靜就越多。

  就在馮老漢因為蟲子的事怨聲載道時,我們的正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座石墳!

  那石墳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墓碑上面一層都長滿了青苔。

  後頭用石磚砌成的墳包也全是各種野草。

  那墳上一沒刻字,二沒掛像,周圍還用紅磚混著建了個小牌樓。

  看著這稀奇古怪的搭配,我渾身彆扭。

  「這墳的樣式和之前遇見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當然不一樣了,這是給活人用的,死人可用不上這麼好的規格。」

  馮老漢在脖子上拍了一把,把蚊子碾死後,用伸手抓了抓。

  這才走到墳包後。

  「你看,這上面刻著歷代進了這活人墳的人的名字。」

  「早些年,有些有錢有勢的土財主,就用這玩意兒來給自己積福報。」

  「為了能讓自己家財萬貫,在活人進去後,封死上面的天窗口,只要裡頭的人能活著待夠三天三夜,就能掙五十個大洋!」

  「可惜了,咱沒趕上那個好年頭。」

  馮老漢一臉的惋惜。

  我則是滿臉愕然。

  「拿這玩意兒給自己積福?」

  沒聽說過哪個謀財害命的能長命百歲了。

  我暗自搖頭,湊近往前一看。

  那後頭緊貼著墳包的青磚上,隱約能看出刻著一個「麻」字。

  再往下,何字也很是清晰。

  我伸手扒開上面的青苔,用力的抹了兩下。

  除了最底下的麻字以外,上頭的姓氏大致也就分那麼幾種。

  還有幾個名字被人鑿下去了,紋路已經很是陳舊,不少地方一碰就在往下掉石頭渣。

  馮老漢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

  「你們不是本地人,不了解我們這的習俗。」

  「像我們這樣的地方,一個鎮子姓氏翻來覆去也就那麼幾個。」

  「也是後來放開了才能和外頭的人通婚的,早年間老人也不願意走動,有錢的土財主就可窮人禍害唄。」

  馮老漢說話拍了下我的肩膀。

  「行了,咱們可得趕路了,再晚點等天黑了,這山路可就不好走了。」

  我應了一聲,還是有些疑惑的朝著那所謂的活人墳看了一眼。

  而我身後的麻長順,不聲不響的跟在我起步開外。

  要不是身後始終有腳步聲,我都覺得這人沒了。

  打從進了林子,他就不怎麼願意說話,表情也是淡淡的,還有點不情不願。

  我瞧不上他,也懶得跟他搭話。

  一路有一搭沒一搭的,和馮老漢聊著寨子裡的一些舊事。

  就這麼東拉西扯間,我突然想到了老常。

  就順嘴問了句,「老常這人,你們平時接觸的多嗎?好像沒聽說鎮子上還有姓常的。」

  馮老漢摸起腰間的酒壺,抿了一口。

  「老常原本也不是幹這一行的,可後來實在是被逼的沒法了,這才做起了趕屍的生意。」

  「這玩意雖說是世代相傳的,但他壓根就不是本地的,要不是出了那檔子事兒,他也在我們這扎不下根。」

  「這人吶,只有被逼急了,才能知道自己都會幹些啥。」

  馮老漢又打起了啞謎。

  我最瞧不上的就是他這副倚老賣老的樣子。

  偏又說不出來啥。

  可還沒等我想起下一個話茬,前頭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了一聲鈴鐺的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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