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皮偶師,望山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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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幅極其震撼的畫面,很刺激人的眼球,看得我腦海轟鳴,滿腹情緒都在掀風鼓浪。

  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鳳凰古寨那麼大一個鎮子。

  居然就這樣被一片詭異的樹林將其吞沒了。

  發生這等變故,估量沒有誰,還能找到鳳凰古寨。

  「唉……」

  胡爺怔怔看著,驀然嘆了口氣說道:「非神性阿妍有意助紂為虐,這鳳凰古寨只怕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模樣。」

  「神性阿妍這尊恐怖生物,視人命如草芥,她簡直就是一個魔鬼。」

  我在這樣說,眼裡都是氣憤。

  就因為這地下的古墓里,有神性阿妍所需之物,就被那馮老漢的祖宗生生斷送了。

  人命在他們那些東西的眼裡,未免有些太不值錢了。

  「我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胡爺拿出老菸斗,塞滿菸絲點燃,咂巴著嘴抽了兩口,便對我說道:「若是我們與人性阿妍有緣,還會再相見的。」

  「嗯?」

  我聽著點頭。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把傷養好,再想法子把王富貴給弄回來。

  我可還記得之前王德發的話。

  他曾說過,王富貴在這隻狼的身體裡困得越久,就越會失其本心。

  每多耽擱一天,王富貴這倒霉蛋的人性就會被磨滅一些。

  直到他徹底變成動物,靈魂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我們帶著白狼,順著山路而下。

  兜兜轉轉的眼看到了山腳,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這路上,竟憑空掀起了一道龍捲風,緊跟著一股大雨傾瀉而下。

  「這地方邪了門了,雨怎麼說下就下?!」

  剛才還天朗氣清的,轉瞬間陰雲密布。

  那黑壓壓的雲層看得人心裡都發毛。

  我被這傾盆大雨澆了個透心涼,胡爺也沒好到哪去。

  我只能背著胡爺,暫時鑽進了一個避雨的山崖下。

  麻長順用那白色破布牽著白狼。

  一路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跟了上來。

  自打出了鳳凰古寨,他一言不發,也不知道在想啥。

  我放下胡爺,把包里的乾糧分了幾份。

  正要生火時,遠處的雨幕里,走來一道身影。

  來人佝僂著背,手裡拄著一節木棍,背上還背著一個巨大的籮筐。

  她穿著一身桃紅色的繡花短褂,前胸幾乎埋得與地面齊平,一頭灰白的頭髮盤在腦後,乾枯地跟稻草似的。

  這老太婆好像沒看見我們。

  拄著那根拐棍,悶頭往前走。

  後頭的籮筐剛好卡在山崖的凹陷處,竟直接把她掀了個趔趄!

  「誒喲,我的乖孫,都是奶奶不好,沒摔疼吧?」

  我見他這樣子,正想衝上去幫忙,就被胡爺扯住胳膊。

  我不由得看了胡爺一眼,他只是對我搖了搖頭。

  沒過一會。

  老太婆嘟嘟囔囔地爬了起來。

  她都顧不上自己被摔傷的手腳。

  慌忙起身地扒拉著那個籮筐。

  籮筐上蓋著的黑布一掀開,我瞬間被嚇得一個激靈。

  我倒抽了一口冷氣,給胡爺使了個眼色。

  那足足一人高的籮筐里,居然裝著一個紙紮人。

  紙紮人的臉上點了兩團碩大的腮紅,腦袋頂上,居然還插著三根香。

  那老太婆自顧自地對著紙紮人,從頭摸到腳。

  「乖孫,別怕,等到瞭望山樓,那的仙師一定會治好你的,到時候,你就能長長久久地陪著奶奶了。」

  我不敢吭聲。

  胡爺嚼著乾糧,眉頭微皺。

  倒是白狼死死地盯著那個籮筐,齜著獠牙不住地低吼著。

  籮筐里的東西被驚擾了,猛晃了一下。

  我心裡一咯噔,目光一轉就瞧見那老太婆,不知從哪摸出了一把砍柴刀,對著白狼就砍了過去!

  「住手!」

  我一刀將老太婆手裡的刀攔住,卻赫然發現這老太婆的身體軟綿綿的,渾身上下被雨水打濕的地方竟都凹了進去。

  就連天靈蓋都陷進去一大塊。

  之前出血的地方也已經開裂,那用糨糊和紙紮做出的身子,被山裡的風吹的呼籲直響。

  我哪見過這一場面?

  拎著白狼的脖子就退到了胡爺身旁,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那老太婆的腦袋扭曲著,面目顯得有幾分猙獰說道:「管好你的畜生,別嚇著我的乖孫!」

  而這老太婆的那張老臉,看起來如同活人沒啥區別。

  要不是身上有幾處破洞露出了紙紮的身子。

  說句實話。

  這一眼看上去幾乎跟活人無異。

  我被她用指頭戳著,往後縮了縮脖子。

  外頭的雨勢漸大,我的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我們剛才從山上下來,一路上連個鬼影都沒看見。

  這紙紮的老太婆就好像憑空出現的一樣!

  我眼睜睜地看著那老太婆從筐里翻出一件蓑衣,蓋在了那背簍上,然後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兒,再次帶著那背簍上路了。

  老太婆越走越遠。

  我咽了口唾沫,壓低聲音道:「胡爺,這到底是咋回事?這老太婆……」

  胡爺將火攏好,把乾糧架在火上烤了又烤。

  直到糧食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開來,胡爺才不緊不慢地開口道:「水生,你聽說過皮偶師嗎?」

  我一臉茫然,「不就是紙紮匠嗎?」

  胡爺意味深長地看著我,「這可不是一個行當,紙紮匠專做死人生意,但這皮偶師卻葷素不忌。」

  胡爺說。

  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將一個活物的皮完整地取下來。

  再用這些活物的皮去包裹一些人的三魂六魄,以此來為他們辦事。

  「如今,這世道亂,若想活著,三教九流各顯其法。皮偶師可與人魂魄溝通,以此牟取暴利。」

  「但凡是有點本事的皮偶師,都活不過三十歲。」

  胡爺的話,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

  「您的意思是剛才那個老太婆,就是被做成的紙皮偶?」

  「活物的皮才能有用,紙人不過是工具罷了。」

  胡爺啃著烤肉的乾糧,望著那老太婆離開的方向。

  「用不了多久,我們就還會再見面的,你若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直接問他就是了。」

  「哪兒有這緣分啊?」

  我撓了撓頭,「我只是在想,有這個本事的人,能不能把這白狼的皮剝下來,要是咱們自己動手,萬一下錯了刀,那王富貴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胡爺神色淡淡,「吃飽喝足,咱們也動身吧。」

  麻長順手裡的乾糧還沒吃完,聽到這話,他皺起了眉,「老爺子,你要去望山樓?」

  胡爺沒回答,只拍了拍褲腳上的土。

  我則是驚訝於麻長順的反應,「你這一路上一聲不吭的,怎麼一說到這望山樓?你來勁了?」

  沒等我的話說完,麻長順猛地扔下了手裡的東西。

  「我不去!那是死人待的地方,你們要去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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