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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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兮說的人,是紅纓找的江湖術士,其實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大仙」,平日裡坑蒙拐騙的事沒少做。

  但因為他人狡猾得很,從來沒被逮到過,所以膽子大,什麼活都敢接。

  雲兮重金之下,這人連猶豫一下也不帶,立刻就答應了。

  這麼說來,她到是要感謝平日裡季鈺給的那些東西了?

  雲兮的下眼瞼籠罩一片陰影,手上的雙鐲叮鈴作響,周身都流動著詭譎的氣息。

  不過,何氏是最信這些個玄學巫術,不然也不會在小時候聽到雲兮克自己家姑娘後,連騙帶哄讓雲大人把自己親生女兒挪到那樣的院子裡去。

  「可以讓他把藥給何青了。」

  她指尖放鬆,只是手背上的青筋還是還沒消下去,臉是笑著的,可還是讓人感覺陰沉,眼裡蒙了一層霧似的,灰濛濛的看不清。

  「徐大師,您來了?」

  精緻的大廳里,地板被擦得鋥亮,何氏的鞋踩上去,一點印子也沒留。

  她笑著迎接門口走來的人。

  旁邊擺放的花掉了一點瓣,何氏掃了眼,眉間蹙起,使眼色讓底下人搬走。

  「夫人安好。」

  只見面前的人約莫有耳順之年,仙風道骨,下巴白長白長的鬍子奪人眼球,一臉慈善和諧。

  「大師,你可來了,前些天你在我屋子裡貼了幾張符,我這身子骨啊,立刻就不疼了。」

  何氏一臉感激,連忙讓身後的老媽媽給「徐大師」倒茶。

  這話聽罷,「徐大師」用虎口從上至下順著自己的鬍子,微閉了閉眼笑著點點頭,頗有些是外高人的意味。

  「夫人無恙便好。」

  何氏對他的信任更上一層,心裡想到什麼,同時臉上又面露糾結:「大師,您能不能幫我看看,我女兒是不是纏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夫人但說無妨。」

  何氏嘆了口氣,手上糾結著帕子,半真半假地說道:「前些日子,約莫是一年前,我們家的丫鬟里出了個賊,我那大女兒性子略有些衝動,便打殺了。」

  手上帕子被捏出了褶,就像此時「徐大師」臉上的表情。

  何氏看他這樣子,心裡有些不安:「可十來天前,底下人忽然傳著說是有人在街上看到那丫鬟,我大女兒身邊的老媽媽去探查,回來時竟變得痴傻了,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話落,何氏還心有餘悸,她把手上串著的佛珠解下來,一隻手捻動著,嘴裡還念著「阿彌陀佛」。

  原本,她以為是雲兮那小賤蹄子沒死成,活著回來報仇了。

  可是她讓人去查時,竟是連一點蛛絲馬跡也沒找到,這下心頭就生了疑。再加上李媽媽回來時,瘋瘋傻傻的,她就更相信那個猜測。

  活人她是不怕的,既然能殺死那小賤蹄子一次,就能殺死她第二次。

  可偏偏是個來歷不明的鬼怪,自己丈夫又是個甩手掌柜,靠不住的王八,整天什麼也不管。

  何氏心裡慌亂無神之際,「徐大師」的出現可算是讓她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師,這可怎麼辦?」

  她手上捻動的動作一刻不停,可那種流動在血液里的慌亂和恐懼卻怎麼也消除不掉。

  「徐大師」一開始靜靜聽著,但此時聽到她的問話,小幅度地搖了搖頭,嘴上嘆了口氣。

  「夫人,您家女兒是造了殺孽,恐怕這仇怨還不小,這丫鬟只怕是冤死,否則也不會怨氣如此深重。」

  聽到「殺孽」和「仇怨不小」時,何氏眼皮一跳,手上的佛珠捻得更快了。

  「啪嗒啪嗒」

  清脆的佛珠滾動的聲音響起,「徐大師」自然是沒錯過何氏臉上的表情。

  他收回視線,緩緩摸著鬍子,表情更加凝重。

  「此事只怕難處理。」

  何氏臉色「唰」地就白了。

  她可就這麼一個女兒,千萬不能出事。

  「大師,只要能為我女兒除去邪祟,什麼條件您儘管提。」

  這句定心丸可讓「徐大師」眼前亮了一瞬,但很快被他用咳嗽掩飾住。

  「不過夫人不用害怕,這種小鬼,老道還沒道理收拾不了,只要將這張符紙化成灰,配著這包藥粉給小姐服下,自然會安然無恙。」

  「徐大師」從懷裡掏出揣著的藥包和一沓黃色符紙,對著何氏煞有其事地說道。

  喝符水不是中邪之人才會用的嗎?這……

  聽到這方法,何氏的手一頓,拿起旁邊的帕子,目光移向桌上的東西,有些猶疑。

  畢竟是進嘴的東西,她也不敢讓自己家女兒隨隨便便就喝。

  「徐大師」看得出她的糾結,眼珠子左右一轉,起身就要往外走,邊走邊搖頭:「哎,老道只救該救之人,若是不用此法,不出一月,貴女必有災禍。」

  事關女兒安危,這激將法一用,何氏是徹底急了,連忙叫住他:「大師,大師,我不是不用,您的意思我知道,我想再問問,服用此物可有禁忌?」

  可那大師頭也不回,邊說邊走:「每日晚間陰盛之時服用即可。」

  何氏眼瞧著他要走,連忙讓身後的丫鬟把托盤拿來送過去。

  終於在「徐大師」離開大門之前追上,把裝滿銀兩的托盤奉上。

  何氏心裡落下了個大石頭,把佛珠串回手上,轉身。

  看著桌上留下的藥粉和符紙,她還是心有不安。

  「讓人去查查裡頭藥粉的成分。」

  何氏冷聲吩咐。

  另一邊,被何氏擔憂著的雲湘正煩躁。

  看著乳母懷裡嚎啕大哭的孩子,她又發作,手上的金銀飾品被甩得叮鈴作響:「你們是做什麼吃的?把小小姐照顧成這樣!一群蠢得升天的母牛,光吃不幹活!」

  她的話實在太難聽,以至於乳母們的臉色都有些難堪。

  說罷,她坐回榻上,擺擺手讓她們都出去,乳母們面面相覷,眼裡都有不滿,可敢怒不敢言,都下去了。

  身邊的李媽媽瘋了,整日說些胡話。

  雲湘本想秘密處置,可府里現下多了個桃櫻,實在是分身乏術。

  身邊又只有那個鄉下來的老媽媽堪用,可她眼界太低,說話粗俗。

  雲湘跟她說幾句話都嫌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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