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重新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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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2章 重新評估!

  羅文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還帶著醫療固定帶的外套:「我這樣也能去?」

  「可以提供正裝。」對方點頭,「醫療部分會儘量做隱藏處理,不影響行動。」

  費拓剛好從走廊另一頭晃過來,一聽見「宴會」兩個字,眼睛都亮了:「有吃的嗎?」

  工作人員微笑:「是正式宴會。」

  費拓立刻湊近羅文,小聲但一點也不低調:「去,必須去。我這輩子還沒吃過政府宴。」

  桑枝站在後面,淡淡道:「你不是才吃了三天?」

  「那不一樣。」費拓一臉認真,「那是救助餐,這個是宴會。」

  羅文沒理他,問工作人員:「需要我做什麼發言?」

  「不需要強制發言。」對方答,「但若您願意分享經歷,會安排時段。」

  「那不發。」羅文說。

  工作人員點頭:「明白。

  」

  傍晚。

  宴會廳在船塢行政層更高一段的位置。

  不是那種鋪張的奢華,更像是經過精確控制的秩序:空間開闊,光線柔和但沒有陰影死角,地面反光極輕,所有人站的位置、動線都留著餘量。遠處的長桌上擺著分區餐食,熱區、冷區、飲品區分得很清楚,服務人員動作安靜利落。

  羅文換上了一套深色正裝,外套做了微調,剛好把肩側固定帶遮住。腰部的傷仍在,但已經不再影響站立。

  他一進場,明顯能感覺到視線。

  不是那種好奇的打量,而是帶著確認與評估的目光一很多人已經知道他是誰。

  費拓倒是完全不在意,一進來就往餐區飄,嘴裡還念叨:「這邊的看著像真的肉————」

  桑枝跟在後面,目光掃了一圈,低聲道:「小心點,這裡人不簡單。」

  「再不簡單也沒監區那幫人難搞。」費拓已經夾了一塊烤物。

  羅文沒有跟過去。

  他站在邊緣,視線從人群中一一掠過。

  執法團的人很好認,站姿直,動作少;地方政府官員多半圍在一起,低聲交談;還有一些明顯是其他機構的代表,衣著不同,但都帶著各自體系的標識。

  他正準備找個安靜點的位置坐一會兒,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

  不是聲音,也不是光。

  是某種————極細的「波動」。

  很淡,但在這個環境裡格外突兀。

  像是在一片平穩的空氣中,有一處溫度始終不對。

  羅文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下一秒,宴會廳另一側的門被打開。

  人群幾乎是同時出現了變化。

  說話聲沒有消失,但明顯壓低了一截。原本還隨意站著的人,下意識讓開了一條更寬的通道。

  羅文順著那條通道看過去。

  進來的是個女人。

  身形修長,穿著極簡的深色長衣,沒有任何誇張裝飾,線條乾淨利落。她的步子不快,卻很穩,每一步都像踩在同一條線上。長發束在後面,露出清晰的側臉輪廓。

  最特別的,是她的眼神。

  不是冷,而是————不在意。

  像這裡的一切,對她來說都只是背景。

  可真正讓羅文注意的,不是這些。

  是她身上的「那種波動」。

  比剛才更清晰。

  像一層看不見的場,貼在她周圍,輕微扭曲著空氣的「感覺」。不是風,也不是熱,而是一種難以言說的————壓縮感。

  她走進來時,離她最近的幾個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不是禮貌。

  是本能。

  費拓也看見了,正咬著東西,突然停住:「那誰?」

  桑枝低聲道:「別盯太久。」

  「我就看一眼。」費拓小聲嘀咕,「怎麼感覺————有點嚇人。」

  不遠處,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封王不朽。」

  聲音很輕,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都聽見。

  費拓差點被嗆到:「封王?」

  桑枝也微微一愣,隨即收回目光:「難怪。」

  羅文沒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女人。

  那種波動,並不是持續外放的,更像是被極度收束在體內,但仍然不可避免地「泄」出一絲。就像高壓容器再怎麼封,也會有極微的應力溢出。

  她沒有去和任何人寒暄,只是走到宴會廳一側較安靜的位置。

  立刻就有人過去與她交談,但距離都控制得很謹慎,像是在無形中維持著某種邊界。

  有人明顯帶著仰慕。

  更多的是克制的敬畏。

  羅文看了幾秒,忽然動了。

  費拓正準備再拿一塊,餘光看見他往那邊走,愣住:「你幹嘛?」

  「過去一下。」羅文說。

  「你瘋了?」費拓壓低聲音,「那可是—

  」

  「封王不朽。」羅文接了一句。

  「那你還去?」費拓一臉不可思議。

  桑枝盯著羅文背影,眉頭微皺:「他不是沖身份去的。」

  費拓一愣:「那沖什麼?」

  桑枝沒說話。

  羅文走得不快,也不刻意繞開人。

  他靠近那片區域時,明顯感覺到空氣更「緊」。

  不是溫度變化,而是某種無形的壓縮感更清晰了。

  那女人正在聽一名官員說話。

  羅文沒有直接打斷,而是在兩步之外停下。

  等那人說完,他才開口。

  「打擾一下。」

  周圍幾個人瞬間看過來。

  那官員下意識皺眉,像要攔,但女人抬了一下手。

  動作很小。

  那人立刻閉嘴。

  她這才把視線落在羅文身上。

  很平靜。

  「說。」

  聲音不高,也不冷,只是沒有多餘情緒。

  羅文看著她,直接道:「你身上的能量波動,是主動壓制的,還是自然外溢?」

  周圍空氣一瞬間凝住了。

  剛才那幾個還在旁邊的人,表情都有點僵。

  有人甚至往後退了一步。

  費拓遠遠看著,整個人都麻了:「他在問什麼鬼東西————」

  桑枝低聲道:「閉嘴。」

  那女人看著羅文,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能感覺到?」她問。

  「能。」羅文說,「不是很清晰,但能區分。」

  女人眼神里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不是驚訝,更像是————確認了某個判斷。

  「繼續說。」她道。

  羅文點頭:「你現在的狀態,像是在把一整層高密度能量壓在體內某個穩定區,但邊緣控制不完全一致,所以有細微泄露。不是不穩定,更像是————故意保留了一點外部感知。」

  那官員臉色已經變了,忍不住低聲:「這位先生「」

  女人再次抬手。

  對方立刻閉嘴。

  她看著羅文:「你不是修煉者。」

  「不是。」

  「那你怎麼判斷這些?」

  羅文想了想:「習慣。」

  「什麼習慣?」

  「看結構。」羅文說,「無論是設備、系統,還是————別的東西。」

  女人沉默了一瞬。

  「你把我當成一套系統在看。」她說。

  「差不多。」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人臉都白了。

  費拓遠遠聽見,忍不住捂臉:「完了。」

  桑枝卻盯著那邊,沒動。

  女人卻沒有生氣。

  她甚至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你覺得,我哪裡不對?」

  羅文毫不猶豫:「不是不對,是有冗餘。」

  「說具體。」

  「你壓得太乾淨了。」羅文說,「核心區穩定,但外圍調節層反而不均衡。

  像是在用一套過強的結構去維持一個本來可以更自然分布的狀態。」

  女人看著他,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不是危險。

  是專注。

  「繼續。」

  「如果把核心壓縮度降低一成,讓外圍波動自然擴散,再通過節律控制回收,你的整體負擔會小很多。」羅文頓了頓,「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每一步都在維持一個常數」。」

  這一次,女人沒有立刻說話。

  她看著羅文,像是在重新評估他。

  周圍已經完全沒人敢出聲。

  費拓連咀嚼都停了,小聲道:「他是在教————封王不朽?」

  桑枝低聲:「他是在問。」

  女人忽然問:「你試過?」

  「沒有。」羅文說,「但邏輯是通的。」

  「邏輯。」她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然後,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距離拉近。

  那種壓縮感一下變得更明顯。

  羅文能感覺到那層「場」像是微微調整了一下。

  不是釋放。

  是————變化。

  很細微。

  但確實有變化。

  女人看著他:「再說一遍剛才那段。」

  羅文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他明顯感覺到她在「試」。

  那種原本均勻壓制的狀態,出現了一瞬極短的鬆動,然後又迅速回收。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但她眼神變了。

  「有意思。」她說。

  旁邊那官員已經徹底不敢說話了。

  女人看著羅文:「你叫什麼?」

  「羅文。」

  「你是修什麼的?」

  「什麼都不修。」

  「那你以後可以試試。」她說。

  羅文搖頭:「我不適合。」

  「為什麼?」

  「我更習慣拆東西。」他說。

  女人看了他兩秒。

  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明顯的笑,只是嘴角極輕的一點弧度。

  但周圍幾個人都愣住了。

  「那你今天幫我拆了一點。」她說。

  羅文點頭:「能用就行。」

  女人沒再說什麼,只是抬手示意旁邊的人退開一點。

  那一刻,她周圍那層無形的「場」,似乎真的輕了一絲。

  不多。

  但足夠讓人感覺到差別。

  她轉身準備離開前,又看了羅文一眼。

  「有問題,可以再來問我。」她說。

  說完,她就走了。

  人群自動讓開。

  直到她離開那片區域,周圍的空氣才像慢慢恢復流動。

  費拓幾乎是衝過來的。

  「你剛才在幹嘛?」他壓低聲音,但激動得不行,「你跟她說那些,她居然沒把你當場—」

  「沒什麼。」羅文說。

  「沒什麼?」費拓瞪著他,「那可是封王不朽!」

  桑枝走過來,看了羅文一眼:「你是因為那個「波動」過去的?」

  「嗯。」

  「你不怕?」

  「為什麼要怕?」

  費拓:

  桑枝看著他,忽然輕聲道:「你這個人,問題真的不小。

  羅文沒回,只是隨手拿起一杯飲料,靠在一旁。

  宴會還在繼續。

  音樂很輕,人群漸漸恢復交談。

  但不少人的目光,時不時還是會落到他這邊。

  不是因為他是誰。

  而是因為剛才那一幕。

  費拓低聲嘀咕:「我覺得今晚之後,你比烏鴉王還出名。」

  羅文喝了口飲料:「那就少說話。」

  「我已經在努力了。」費拓認真點頭。

  一夜無話。

  幾天後。

  船塢觀察廊的透明牆外,機械臂最後一組緩緩縮回軌道,發出低沉的液壓嘯聲,像遠處有什麼巨獸在收起爪子。下方塢位里,羅文的船已經完全換了新貌,外殼熱層塗得均勻發亮,推進翼邊緣焊縫細得幾乎看不見,導航陣列的燈組一閃一閃地自檢。空氣里還飄著剛冷卻的金屬味,混著船塢循環系統里特有的微甜過濾氧氣。

  費拓把臉貼在牆上,鼻尖都壓白了:「我去,這殼子修得比新船還新。你看那推進翼,以前被雷射打得跟狗啃一樣,現在摸一把估計都能當鏡子照。」

  桑枝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臂,腿傷已經好得差不多,只是走路時還微微有點拖:「別把臉貼那麼近,玻璃上全是你的油印。羅文,交付單簽了沒?他們說燃料芯已經滿載,應急包也補了三套。」

  羅文低頭在終端上劃了兩下,確認欄亮起綠光:「簽了。維修主管剛才還問我,要不要加裝一對備用通訊浮標,說是地方政府額外補貼的。我說不用,夠用了。」

  老陳從後面的休息椅上站起來,慢吞吞走過來,咳了兩聲,聲音卻比前幾天穩多了:「補貼的東西別隨便加,多了反而麻煩。船是你的,飛出去以後誰知道會遇上什麼。記得把艙內氧壓表再校一次,我上次看它跳得有點偏。」

  費拓轉過身,沖老陳擠眼:「老陳,你這口氣像要跟我們一起走似的。不是說好留在行政區再歇半個月嗎?他們不是還給你安排了復健課?」

  老陳擺擺手,眼睛卻看著下方那艘船:「歇夠了。年紀大,躺太久骨頭都軟。我跟桑枝商量過,她說要回原來的補給站看看,我搭她的順風船走。費拓你呢?還賴在這兒吃白飯?」

  費拓撓撓後腦勺,笑得有點傻:「我?維修隊那邊缺人手,說我拆送餐軌那手活兒不錯,留我干兩個月試試。工資不高,但管飯,還能天天看船起落。羅文,你可別笑我,我這叫腳踏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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