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程序是這麼寫的
「不喜歡的話，為什麼拿他的照片當壁紙……」
林若曦毫不猶豫揭的穿了顧慕雪的所作所為。
「別說了。」顧慕雪低著頭說道。
「好。」林若曦突然害怕惹顧慕雪生氣，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不止是生氣顧慕雪戳薛睿的照片，同時也擔心顧慕雪這樣的性格，容易再氣出什麼病。
「這樣不好，有什麼你就要說出來呀，我會給你的。」林若曦輕聲道。
她很多時候都會忘記顧慕雪，所以想著顧慕雪能提醒她一下。
「誰要你給。」顧慕雪捏緊了手，往遠處挪了一個位置。
她心想實在是太丟人了，自己的小動作全被林若曦看在眼裡，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單獨靜一靜，等上車的時候這個話題自然就過去了。
就像偶爾在家裡和薛睿鬧矛盾，等到吃飯的時候就會重歸於好。
就在她躲著林若曦的時候，林若曦提起書包走了過來。
顧慕雪不語，又往遠處挪了一個位置。
然而林若曦不依不饒，兩人在商務座候車室不斷更換坐位，好似你追我趕一般。
同行的旅客覺得有趣，兩位美女在他們眼前繞來繞去。
直到吸引的視線太多的時候，顧慕雪也不再逃了，靜靜的坐在位置上。
「你不和我一起了嗎？」林若曦弱弱問道，她好像惹顧慕雪生氣了。
「不順路。」顧慕雪語氣冰冷，實則內心竊喜。
明明是她耍脾氣，林若曦依舊包容她。
林若曦低頭道：「對不起，我錯了。」
「為什麼道歉？」
顧慕雪滿眼詫異，該道歉的不該是她嗎？
「唔，總是要有人低頭的呀。」林若曦柔聲道。
就像平時薛睿不開心的時候，她認個錯就好了。
林若曦不希望家裡有人吵架，自己認錯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顧慕雪心中長嘆一聲，她能理解林若曦的想法，但她認為要讓得利最大的混蛋道歉。
於是她打開手機和薛睿聊天。
顧慕雪：【小睿，在幹嘛。】
其實她早就清楚薛睿的行程，這兩天沒什么正事做，多是被帶著參觀遊玩。
薛睿幾乎是秒回：【等你發消息。】
顧慕雪眼角彎彎的笑了起來，她迅速敲下一行文字：【小睿子，我今天心情不好。】
薛睿：【慕雪大人，能告訴小的為什麼嗎？】
顧慕雪語重心長的對林若曦說道：「你看，誰告訴你他不會低頭的？手機給我，讓他給你也低個頭。」
林若曦連連搖頭，她不會讓薛睿低頭的。
然而，面對顧慕雪直勾勾的目光，林若曦猶豫了許久，她提前給薛睿發了一條信息，再把手機交給顧慕雪：「你聊吧。」
所以在顧慕雪用她手機聊天之前，有一條【慕雪要用我的手機和你聊天】被刪掉。
顧慕雪拿著林若曦的帳號，發出信息：【睿，我今天不開心。】
薛睿收到消息嘴角一揚，小丫頭還是這麼貼心，知道提前給他通風報信：
【那你哄哄我，我開心了你就開心。】
顧慕雪美眸一皺，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那你剛才為什麼哄顧慕雪開心？】
薛睿：【因為慕雪人美心善，打小就給我零花錢……】
「啊？」顧慕雪急忙把手機側過去，她生怕林若曦看見會哭鼻子。
薛睿膽子太大了！
居然敢這麼和林若曦聊天！
顧慕雪咬著牙，很彆扭的敲下一行字：所以，我不如顧慕雪漂亮？
不對不對，這不像林若曦會說的話。
顧慕雪把消息刪掉，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林若曦心虛的扭過頭，顧慕雪想要讓薛睿緊張，她偏偏不讓。
她懷疑是自己的行為暴露了身份，於是她翻看了很久的聊天記錄，漸漸掌握了林若曦聊天的語氣和節奏。
顧慕雪：【你冷不冷呀？滬城那邊沒有供暖，要穿厚一點。】
此時的薛睿突然有些拿不準了，這不太對吧？
和他聊天的到底是誰？
薛睿：【曦曦，今天在路上有人踩到我腳，沒道歉人就跑了，現在我心情很不好。】
顧慕雪一臉疑惑，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如果按照她的聊天邏輯，這時候應該和薛睿一起聲討那個沒素質的人。
可林若曦會嗎？
顧慕雪覺得自己聊不來，她把薛睿夸自己的消息刪掉，然後把手機送回林若曦手中。
只見林若曦掃了一眼消息，迅速敲字回覆：【那我給你道個歉，你開心點好不好？】
顧慕雪：……
她終究不是林若曦。
這兩人的聊天倒也有意思。
兩人在候車室等了片刻，有工作人員接引入站。
顧慕雪拖著行李箱和林若曦踏上回河東的列車。
路上的林若曦和薛睿一直聊天，過山洞的時候信號會中斷片刻，林若曦就停下來看著黑漆漆的窗外，在玻璃上和顧慕雪對視。
「若曦，你回去住哪裡？」顧慕雪突然問道。
她聽薛睿說過，林若曦家裡的土房子已經成了危房，高中時期一直住在薛睿家的老房子裡。
「唔，我住養老院。」林若曦果斷回應。
養老院只用交錢就能陪護的，她和奶奶住一間就可以。
薛睿不回家，她和奶奶在哪裡都一樣。
「你很想奶奶嗎？」顧慕雪繼續問道，林若曦平日經常和奶奶打視頻聊天，只是偶爾也會產生爭吵。
唯一的親人，林若曦當然想了……
「唔，不太想。」林若曦搖搖頭。
她對奶奶的感覺從來沒變過，只是薛睿出現以後她才知道什麼叫思念，她對奶奶的感覺和薛睿不一樣，她更關注奶奶的身體健康。
不過薛睿想的比她要周全的多，所以她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顧慕雪聞言陷入了沉默。
難不成真如老太太嘴裡說的：有了薛睿忘了奶奶。
「那你為什麼回去？」顧慕雪試探道。
「雖然我不太懂，但薛睿說過，直系親屬是老人最大的依仗，不然在養老院裡會被忽視，我是奶奶的腰杆子，所以我得時不時回去一趟。」
林若曦認認真真的把薛睿的話重複了一遍。
「小睿總是把世界想的太壞，說的養老院像是什麼吃人的地方。」顧慕雪搖頭否定，她去過幹部養老院，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同車廂的中年人一直在聽兩人的聊天，他苦笑搖搖頭：
「姑娘，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顧慕雪好似被點醒一般，她開口道：「我今天也跟你過去看奶奶。」
「唔，謝謝你呀。」林若曦笑著回應。
她其實偶爾會吃顧慕雪的醋，但一想到顧慕雪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也會為薛睿感到高興，心裡就沒那麼不舒服了。
閒聊間，高鐵緩緩駛入河東站。
林若曦熟練的塗上口紅，戴上大大的墨鏡，一副冷艷美人的模樣倒映在顧慕雪眼中，紅唇輕啟：
「走吧。」
「今天是陰天。」顧慕雪指著窗外說道。
林若曦緩緩搖頭：「睿是這麼說的，人多的地方打扮的高冷一點，這叫保護色。」
顧慕雪啞然一笑，林若曦三句話不離薛睿，薛睿吩咐的每一句話林若曦都會認真執行，完全不在乎薛睿說的有沒有道理。
「你要不要？」林若曦從包里掏出另一副墨鏡。
「要，不然顯得你太特立獨行了。」顧慕雪笑著接過。
高鐵站在郊區，兩人一出站就碰到許多攬客的計程車司機。
「美女，市區走不走？」
林若曦假裝沒看見，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顧慕雪這時正在和司機搭話，突然被林若曦拽住胳膊，耳邊傳來林若曦的聲音：「慕雪，不能單獨坐計程車。」
顧慕雪美眸一皺：「說吧，小睿又說什麼？」
「咦？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呀？」林若曦很是驚訝。
顧慕雪想到林若曦是程式設計師，她伸手戳戳林若曦的腦袋：「程序是這麼寫的。」
林若曦知道顧慕雪在開玩笑，她拉著顧慕雪往公交車站方向趕去：「睿說過，我長得太漂亮了，他不讓我單獨坐計程車，怕有人起壞心思……」
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在心理診所門前的時候，薛睿讓她留下來送顧慕雪，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於是她補充道：
「你也一樣。」
顧慕雪搖搖頭：「可我們一起，那就不算單獨坐了。」
林若曦愣了一下，好像是這個道理……
但她得和薛睿匯報一下，她立刻給薛睿發了消息，然後等待薛睿的回應。
已經走出幾步的顧慕雪無奈又掉回頭，嘟囔道：「沒出息，怎麼事事都要問他？」
林若曦淡淡一笑，她已經習慣了。
此時的薛睿正在吃下午茶，看到林若曦的消息差點一口水噴出去。
於是他立刻給林若曦回了電話。
「曦曦，你腦子怎麼想的？」薛睿冰冷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美女在計程車上出意外的還少嗎？
還一次倆？
林若曦小手一抖，她下意識低下頭，等著薛睿訓斥。
然而，她耳邊傳來顧慕雪不滿的聲音：「小睿，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慕雪，我哪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隨便一個人就漂亮的讓人起壞心思了，你倆站一起還了得？讓人有種想犯法的衝動……」
薛睿一改之前的態度，聲音帶上一絲諂媚。
對小妮子還是得哄著來，不然容易和他反著干，到時候真出事了可沒地兒後悔。
「哼，這還差不多。」顧慕雪哼哼唧唧道。
「顧叔呢，他沒來接你？」薛睿問道。
市政單位的奧迪A6，安全度拉滿了。
「他常常念叨，這次想回家給他一個驚喜。」顧慕雪笑道。
「那您記得替我美言幾句，別老給我施加壓力了。」薛睿請求道。
「看我心情嘍。」
「你讓他來接你，別搞什麼驚喜了。」
「若曦說了，帶我坐公交車。」
「還是算了吧，那玩意兒我都扛不住。」
顧慕雪眼角笑吟吟的，和薛睿寒暄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林若曦小聲說道：「你還不還是聽薛睿的嘛，聽他的沒什麼不好。」
顧慕雪推了推墨鏡：「誰說的，他不讓我坐公交，我偏要坐。」
……
半小時後，公交車緩緩停靠到站，從後門下來兩個戴著墨鏡的靚麗女子，其中一位腳步踉蹌，一下車就蹲在綠化帶旁邊。
顧慕雪從沒坐過這麼晃的車，即便林若曦把座位讓給她了，她還是被晃的頭暈目眩。
林若曦俯下身子輕輕拍著顧慕雪的後背：「唔，還是讓顧叔叔接你吧。」
「嗯。」顧慕雪點點頭，抬頭環顧四周，幾乎沒看到任何密集建築。
「養老院呢？」顧慕雪問道。
「唔，就在前面兩百米。」林若曦指了個方向。
顧慕雪看著空空蕩蕩的手，她現在的行李箱都被林若曦拿著。
她要空著手過去？
「那附近有賣東西的地方嗎？」顧慕雪問道。
林若曦擺手道：「你不舒服還是回家吧，我在這裡陪你等顧叔叔。」
「我和她電話里聊過幾次，總得見一面再走。」顧慕雪接過行李箱，她想著養老院附近總會有人賣東西的。
林若曦嘆了口氣，緩緩跟著顧慕雪向前走去。
走到門前，顧慕雪傻眼了，附近壓根沒有任何商業地段，主打一個清淨。
她看著空空蕩蕩的手，面色十分難看。
「進去吧，外面冷。」
林若曦伸出手，給顧慕雪揉了揉凍得通紅的耳朵。
「謝謝。」顧慕雪哈了口氣，口鼻間呼出白霧。
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
林若曦和保安登記過後，帶著顧慕雪進去尋找老太太。
養老院內空空蕩蕩，沒有一個老人，有種荒涼至極的味道。
林若曦帶顧慕雪走到奶奶房間門前，敲了門後直接推開。
「慕雪，奶奶不在。」林若曦語氣慌張，快步走進廁所查看。
顧慕雪笑了，不是不想嗎？
那麼緊張做什麼？
「我去問問。」顧慕雪對著門內喊道。
她轉過身，恰好碰到兩個工作人員結伴路過。
她禮貌問道：「你好，你知道這間房的王女士去哪了嗎？」
「應該在活動室里。」女人腳步不停，繼續和同事小聲交流：
「你是不知道，那老頭天天起夜好幾次，我真的頭疼的要命。」
另一位年長點的女人小聲道：「你傻啊，少給他喝水不就行了？反正也沒見他家裡人來過幾次……」
顧慕雪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愣愣出神。
她們為什麼敢這麼聊？
不怕人聽見嗎？
細想一下，以老人的聽力是聽不清的，而她又太面生，不用避諱什麼……
顧慕雪想到這裡汗毛倒豎，她終究還是高估了人性。
林若曦毫不猶豫揭的穿了顧慕雪的所作所為。
「別說了。」顧慕雪低著頭說道。
「好。」林若曦突然害怕惹顧慕雪生氣，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不止是生氣顧慕雪戳薛睿的照片，同時也擔心顧慕雪這樣的性格，容易再氣出什麼病。
「這樣不好，有什麼你就要說出來呀，我會給你的。」林若曦輕聲道。
她很多時候都會忘記顧慕雪，所以想著顧慕雪能提醒她一下。
「誰要你給。」顧慕雪捏緊了手，往遠處挪了一個位置。
她心想實在是太丟人了，自己的小動作全被林若曦看在眼裡，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單獨靜一靜，等上車的時候這個話題自然就過去了。
就像偶爾在家裡和薛睿鬧矛盾，等到吃飯的時候就會重歸於好。
就在她躲著林若曦的時候，林若曦提起書包走了過來。
顧慕雪不語，又往遠處挪了一個位置。
然而林若曦不依不饒，兩人在商務座候車室不斷更換坐位，好似你追我趕一般。
同行的旅客覺得有趣，兩位美女在他們眼前繞來繞去。
直到吸引的視線太多的時候，顧慕雪也不再逃了，靜靜的坐在位置上。
「你不和我一起了嗎？」林若曦弱弱問道，她好像惹顧慕雪生氣了。
「不順路。」顧慕雪語氣冰冷，實則內心竊喜。
明明是她耍脾氣，林若曦依舊包容她。
林若曦低頭道：「對不起，我錯了。」
「為什麼道歉？」
顧慕雪滿眼詫異，該道歉的不該是她嗎？
「唔，總是要有人低頭的呀。」林若曦柔聲道。
就像平時薛睿不開心的時候，她認個錯就好了。
林若曦不希望家裡有人吵架，自己認錯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
顧慕雪心中長嘆一聲，她能理解林若曦的想法，但她認為要讓得利最大的混蛋道歉。
於是她打開手機和薛睿聊天。
顧慕雪：【小睿，在幹嘛。】
其實她早就清楚薛睿的行程，這兩天沒什么正事做，多是被帶著參觀遊玩。
薛睿幾乎是秒回：【等你發消息。】
顧慕雪眼角彎彎的笑了起來，她迅速敲下一行文字：【小睿子，我今天心情不好。】
薛睿：【慕雪大人，能告訴小的為什麼嗎？】
顧慕雪語重心長的對林若曦說道：「你看，誰告訴你他不會低頭的？手機給我，讓他給你也低個頭。」
林若曦連連搖頭，她不會讓薛睿低頭的。
然而，面對顧慕雪直勾勾的目光，林若曦猶豫了許久，她提前給薛睿發了一條信息，再把手機交給顧慕雪：「你聊吧。」
所以在顧慕雪用她手機聊天之前，有一條【慕雪要用我的手機和你聊天】被刪掉。
顧慕雪拿著林若曦的帳號，發出信息：【睿，我今天不開心。】
薛睿收到消息嘴角一揚，小丫頭還是這麼貼心，知道提前給他通風報信：
【那你哄哄我，我開心了你就開心。】
顧慕雪美眸一皺，這是哪門子的道理？
【那你剛才為什麼哄顧慕雪開心？】
薛睿：【因為慕雪人美心善，打小就給我零花錢……】
「啊？」顧慕雪急忙把手機側過去，她生怕林若曦看見會哭鼻子。
薛睿膽子太大了！
居然敢這麼和林若曦聊天！
顧慕雪咬著牙，很彆扭的敲下一行字：所以，我不如顧慕雪漂亮？
不對不對，這不像林若曦會說的話。
顧慕雪把消息刪掉，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林若曦心虛的扭過頭，顧慕雪想要讓薛睿緊張，她偏偏不讓。
她懷疑是自己的行為暴露了身份，於是她翻看了很久的聊天記錄，漸漸掌握了林若曦聊天的語氣和節奏。
顧慕雪：【你冷不冷呀？滬城那邊沒有供暖，要穿厚一點。】
此時的薛睿突然有些拿不準了，這不太對吧？
和他聊天的到底是誰？
薛睿：【曦曦，今天在路上有人踩到我腳，沒道歉人就跑了，現在我心情很不好。】
顧慕雪一臉疑惑，她突然不知道該怎麼接了。
如果按照她的聊天邏輯，這時候應該和薛睿一起聲討那個沒素質的人。
可林若曦會嗎？
顧慕雪覺得自己聊不來，她把薛睿夸自己的消息刪掉，然後把手機送回林若曦手中。
只見林若曦掃了一眼消息，迅速敲字回覆：【那我給你道個歉，你開心點好不好？】
顧慕雪：……
她終究不是林若曦。
這兩人的聊天倒也有意思。
兩人在候車室等了片刻，有工作人員接引入站。
顧慕雪拖著行李箱和林若曦踏上回河東的列車。
路上的林若曦和薛睿一直聊天，過山洞的時候信號會中斷片刻，林若曦就停下來看著黑漆漆的窗外，在玻璃上和顧慕雪對視。
「若曦，你回去住哪裡？」顧慕雪突然問道。
她聽薛睿說過，林若曦家裡的土房子已經成了危房，高中時期一直住在薛睿家的老房子裡。
「唔，我住養老院。」林若曦果斷回應。
養老院只用交錢就能陪護的，她和奶奶住一間就可以。
薛睿不回家，她和奶奶在哪裡都一樣。
「你很想奶奶嗎？」顧慕雪繼續問道，林若曦平日經常和奶奶打視頻聊天，只是偶爾也會產生爭吵。
唯一的親人，林若曦當然想了……
「唔，不太想。」林若曦搖搖頭。
她對奶奶的感覺從來沒變過，只是薛睿出現以後她才知道什麼叫思念，她對奶奶的感覺和薛睿不一樣，她更關注奶奶的身體健康。
不過薛睿想的比她要周全的多，所以她沒有什麼好擔心的。
顧慕雪聞言陷入了沉默。
難不成真如老太太嘴裡說的：有了薛睿忘了奶奶。
「那你為什麼回去？」顧慕雪試探道。
「雖然我不太懂，但薛睿說過，直系親屬是老人最大的依仗，不然在養老院裡會被忽視，我是奶奶的腰杆子，所以我得時不時回去一趟。」
林若曦認認真真的把薛睿的話重複了一遍。
「小睿總是把世界想的太壞，說的養老院像是什麼吃人的地方。」顧慕雪搖頭否定，她去過幹部養老院，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同車廂的中年人一直在聽兩人的聊天，他苦笑搖搖頭：
「姑娘，你自己去看看不就好了？」
顧慕雪好似被點醒一般，她開口道：「我今天也跟你過去看奶奶。」
「唔，謝謝你呀。」林若曦笑著回應。
她其實偶爾會吃顧慕雪的醋，但一想到顧慕雪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也會為薛睿感到高興，心裡就沒那麼不舒服了。
閒聊間，高鐵緩緩駛入河東站。
林若曦熟練的塗上口紅，戴上大大的墨鏡，一副冷艷美人的模樣倒映在顧慕雪眼中，紅唇輕啟：
「走吧。」
「今天是陰天。」顧慕雪指著窗外說道。
林若曦緩緩搖頭：「睿是這麼說的，人多的地方打扮的高冷一點，這叫保護色。」
顧慕雪啞然一笑，林若曦三句話不離薛睿，薛睿吩咐的每一句話林若曦都會認真執行，完全不在乎薛睿說的有沒有道理。
「你要不要？」林若曦從包里掏出另一副墨鏡。
「要，不然顯得你太特立獨行了。」顧慕雪笑著接過。
高鐵站在郊區，兩人一出站就碰到許多攬客的計程車司機。
「美女，市區走不走？」
林若曦假裝沒看見，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顧慕雪這時正在和司機搭話，突然被林若曦拽住胳膊，耳邊傳來林若曦的聲音：「慕雪，不能單獨坐計程車。」
顧慕雪美眸一皺：「說吧，小睿又說什麼？」
「咦？你怎麼知道我要說什麼呀？」林若曦很是驚訝。
顧慕雪想到林若曦是程式設計師，她伸手戳戳林若曦的腦袋：「程序是這麼寫的。」
林若曦知道顧慕雪在開玩笑，她拉著顧慕雪往公交車站方向趕去：「睿說過，我長得太漂亮了，他不讓我單獨坐計程車，怕有人起壞心思……」
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在心理診所門前的時候，薛睿讓她留下來送顧慕雪，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於是她補充道：
「你也一樣。」
顧慕雪搖搖頭：「可我們一起，那就不算單獨坐了。」
林若曦愣了一下，好像是這個道理……
但她得和薛睿匯報一下，她立刻給薛睿發了消息，然後等待薛睿的回應。
已經走出幾步的顧慕雪無奈又掉回頭，嘟囔道：「沒出息，怎麼事事都要問他？」
林若曦淡淡一笑，她已經習慣了。
此時的薛睿正在吃下午茶，看到林若曦的消息差點一口水噴出去。
於是他立刻給林若曦回了電話。
「曦曦，你腦子怎麼想的？」薛睿冰冷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
美女在計程車上出意外的還少嗎？
還一次倆？
林若曦小手一抖，她下意識低下頭，等著薛睿訓斥。
然而，她耳邊傳來顧慕雪不滿的聲音：「小睿，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慕雪，我哪是這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們隨便一個人就漂亮的讓人起壞心思了，你倆站一起還了得？讓人有種想犯法的衝動……」
薛睿一改之前的態度，聲音帶上一絲諂媚。
對小妮子還是得哄著來，不然容易和他反著干，到時候真出事了可沒地兒後悔。
「哼，這還差不多。」顧慕雪哼哼唧唧道。
「顧叔呢，他沒來接你？」薛睿問道。
市政單位的奧迪A6，安全度拉滿了。
「他常常念叨，這次想回家給他一個驚喜。」顧慕雪笑道。
「那您記得替我美言幾句，別老給我施加壓力了。」薛睿請求道。
「看我心情嘍。」
「你讓他來接你，別搞什麼驚喜了。」
「若曦說了，帶我坐公交車。」
「還是算了吧，那玩意兒我都扛不住。」
顧慕雪眼角笑吟吟的，和薛睿寒暄幾句後掛斷了電話。
林若曦小聲說道：「你還不還是聽薛睿的嘛，聽他的沒什麼不好。」
顧慕雪推了推墨鏡：「誰說的，他不讓我坐公交，我偏要坐。」
……
半小時後，公交車緩緩停靠到站，從後門下來兩個戴著墨鏡的靚麗女子，其中一位腳步踉蹌，一下車就蹲在綠化帶旁邊。
顧慕雪從沒坐過這麼晃的車，即便林若曦把座位讓給她了，她還是被晃的頭暈目眩。
林若曦俯下身子輕輕拍著顧慕雪的後背：「唔，還是讓顧叔叔接你吧。」
「嗯。」顧慕雪點點頭，抬頭環顧四周，幾乎沒看到任何密集建築。
「養老院呢？」顧慕雪問道。
「唔，就在前面兩百米。」林若曦指了個方向。
顧慕雪看著空空蕩蕩的手，她現在的行李箱都被林若曦拿著。
她要空著手過去？
「那附近有賣東西的地方嗎？」顧慕雪問道。
林若曦擺手道：「你不舒服還是回家吧，我在這裡陪你等顧叔叔。」
「我和她電話里聊過幾次，總得見一面再走。」顧慕雪接過行李箱，她想著養老院附近總會有人賣東西的。
林若曦嘆了口氣，緩緩跟著顧慕雪向前走去。
走到門前，顧慕雪傻眼了，附近壓根沒有任何商業地段，主打一個清淨。
她看著空空蕩蕩的手，面色十分難看。
「進去吧，外面冷。」
林若曦伸出手，給顧慕雪揉了揉凍得通紅的耳朵。
「謝謝。」顧慕雪哈了口氣，口鼻間呼出白霧。
如今，她只能硬著頭皮進去了。
林若曦和保安登記過後，帶著顧慕雪進去尋找老太太。
養老院內空空蕩蕩，沒有一個老人，有種荒涼至極的味道。
林若曦帶顧慕雪走到奶奶房間門前，敲了門後直接推開。
「慕雪，奶奶不在。」林若曦語氣慌張，快步走進廁所查看。
顧慕雪笑了，不是不想嗎？
那麼緊張做什麼？
「我去問問。」顧慕雪對著門內喊道。
她轉過身，恰好碰到兩個工作人員結伴路過。
她禮貌問道：「你好，你知道這間房的王女士去哪了嗎？」
「應該在活動室里。」女人腳步不停，繼續和同事小聲交流：
「你是不知道，那老頭天天起夜好幾次，我真的頭疼的要命。」
另一位年長點的女人小聲道：「你傻啊，少給他喝水不就行了？反正也沒見他家裡人來過幾次……」
顧慕雪看著兩人離去的方向愣愣出神。
她們為什麼敢這麼聊？
不怕人聽見嗎？
細想一下，以老人的聽力是聽不清的，而她又太面生，不用避諱什麼……
顧慕雪想到這裡汗毛倒豎，她終究還是高估了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