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引導者
中央指揮部的慶功宴顯得短暫而形式化。李琟拖著仍未完全恢復的身體，接受了那些程式化的讚揚和敬酒。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許多笑容背後的審視與計算。那些目光掠過他時，不再僅僅是對「引導者」的敬畏或期待，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忌憚和……距離感。
老將軍在私下會面時，態度倒是依舊直接：「小子，幹得漂亮。『虛隙』這東西，聽著就讓人脊背發涼。你帶回來的數據和經驗，已經交給最頂尖的理論小組分析了，希望能儘快找出點門道。」他頓了頓，銳利的眼神掃過李琟略顯蒼白的臉，「不過，你也感覺到了吧？有些人，現在怕你比怕那些天災更厲害。」
李琟沉默地點點頭。他並不意外，只是感到一陣疲憊。與外部的威脅搏殺，遠不如應對內部的猜忌更耗神。
「放心，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沒人能動你。」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軍人的硬朗，「但你也得理解他們的擔憂。文明重建，不能繫於一人之身，這是最基本的風險管理。他們啟動『方舟計劃』，在我這裡是報備過的。」
李琟抬眼看向老將軍：「我明白。我從未想過要獨占這股力量，或者凌駕於任何人之上。我只想完成我的使命，讓這個世界活下去。」
「我知道。」老將軍嘆了口氣，「但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不由個人意志決定。你好好休息，恢復力量。赤岩據點那邊……情況不太妙，巴頓那個倔驢快撐不住了。但我們這邊，對是否支援，以及如何支援，爭論很大。」
李琟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星種正懸浮在數據接口旁，核心光芒平穩地流動著。
「指揮部內部網絡關於『方舟計劃』的加密等級已提升至『深黑』。」星種平靜地匯報，「部分參與『蔓延』淨化項目的科研人員被秘密調離。邏輯推演表明，高層正加速推進對起源石的獨立研究，並可能包含對引導者本人的評估與制約方案。」
「隨他們去吧。」李琟揉了揉眉心，「只要不干擾我們應對真正的威脅。赤岩據點的情況具體如何？」
星種調出情報：「巴頓的清剿行動初期利用重型鑽地武器和能量誘餌，成功摧毀了數個小型『噬星者』巢穴。但在深入母體所在的地層時，遭遇了強烈反擊。變異母體釋放的能量腐蝕孢子，對金屬和能量屏障有極強的分解作用，據點外圍防禦工事已有多處被融穿。人員傷亡報告顯示，非戰鬥減員（主要因屏障失效暴露在低濃度普緒克羅素環境中）比例上升。巴頓堅持要求指揮部提供更強大的武器和屏障生成技術，但拒絕任何涉及『引導』或『安撫』的提議。」
李琟看著星種投影出的、被熾熱岩層和扭曲生物結構包圍的赤岩據點圖像，眉頭緊鎖。巴頓的剛愎自用正在將據點拖入絕境，而指揮部的猶豫不決則源於對李琟力量擴散的恐懼，以及對巴頓可能失控的擔憂。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據點被毀。」李琟站起身，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然堅定，「準備一下，星種。我們去赤岩據點。」
「你的身體狀況尚未恢復到安全水平。強行介入高烈度衝突，風險極高。」星種發出警告。
「我知道風險。但如果我們不去，赤岩據點很可能撐不過下一次母體的攻擊。到時候，不僅無數生命會消逝，一個重要的前線堡壘和能源節點也會落入『噬星者』之手，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強大的變異體。」李琟深吸一口氣，「而且，這也是一個機會，向所有人證明，『引導』並非軟弱，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強大。」
星種的核心光芒閃爍了一下，沒有再進行勸阻：「明白。已開始規劃前往赤岩據點的最優路線，並分析變異母體及腐蝕孢子的能量特徵。」
就在李琟準備動身之際，一個意外的通訊請求接了進來。來自柯羅蘭——那位在之前「蔓延」淨化項目中與他合作密切的年輕地質學家。
通訊接通，柯羅蘭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房間內，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緊張，甚至帶著一絲不安。
「李琟引導者，抱歉打擾您休息。」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我知道了一些關於『方舟計劃』的事情，我覺得您有必要知道。」
李琟心中一動，示意她繼續。
「計劃的核心，是試圖複製或模擬起源石碎片與生命體的共鳴現象。」柯羅蘭語速很快，「他們……他們不僅在分析您之前留下的能量數據，還在秘密收集您在戰鬥中散逸的能量殘跡，甚至……有人提議，嘗試從您身上提取極微量的生物樣本進行研究。」
李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星種的光芒也驟然變得銳利。
「他們這是在玩火！」星種的合成音帶著罕見的怒意，「起源石與引導者的融合涉及信息層面，任何粗暴的分離或複製嘗試都可能導致災難性後果！」
柯羅蘭被星種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道：「我也認為這非常危險！而且，這完全違背了科研倫理！但我人微言輕，無法阻止。負責『方舟計劃』的是安全部門的莫里斯長官和科學理事會的霍恩博士，他們……他們對您的力量抱有極大的警惕。」
李琟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寒意更甚。他原以為「方舟計劃」只是獨立研究，沒想到已經觸及了如此危險的邊界。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柯羅蘭博士。」李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份平靜下蘊含著風暴，「請務必保護好自己，不要再輕易打探這些消息。」
切斷通訊後，李琟看向星種：「記錄下這件事。但現在，赤岩據點是優先事項。我們出發。」前往赤岩據點的旅程不再像極北之行那樣充滿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不安的熾熱。
老將軍在私下會面時，態度倒是依舊直接：「小子，幹得漂亮。『虛隙』這東西，聽著就讓人脊背發涼。你帶回來的數據和經驗，已經交給最頂尖的理論小組分析了，希望能儘快找出點門道。」他頓了頓，銳利的眼神掃過李琟略顯蒼白的臉，「不過，你也感覺到了吧？有些人，現在怕你比怕那些天災更厲害。」
李琟沉默地點點頭。他並不意外，只是感到一陣疲憊。與外部的威脅搏殺，遠不如應對內部的猜忌更耗神。
「放心，只要我這把老骨頭還在，沒人能動你。」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軍人的硬朗，「但你也得理解他們的擔憂。文明重建，不能繫於一人之身，這是最基本的風險管理。他們啟動『方舟計劃』，在我這裡是報備過的。」
李琟抬眼看向老將軍：「我明白。我從未想過要獨占這股力量，或者凌駕於任何人之上。我只想完成我的使命，讓這個世界活下去。」
「我知道。」老將軍嘆了口氣，「但很多時候，事情的發展不由個人意志決定。你好好休息，恢復力量。赤岩據點那邊……情況不太妙，巴頓那個倔驢快撐不住了。但我們這邊，對是否支援，以及如何支援，爭論很大。」
李琟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星種正懸浮在數據接口旁，核心光芒平穩地流動著。
「指揮部內部網絡關於『方舟計劃』的加密等級已提升至『深黑』。」星種平靜地匯報，「部分參與『蔓延』淨化項目的科研人員被秘密調離。邏輯推演表明，高層正加速推進對起源石的獨立研究，並可能包含對引導者本人的評估與制約方案。」
「隨他們去吧。」李琟揉了揉眉心，「只要不干擾我們應對真正的威脅。赤岩據點的情況具體如何？」
星種調出情報：「巴頓的清剿行動初期利用重型鑽地武器和能量誘餌，成功摧毀了數個小型『噬星者』巢穴。但在深入母體所在的地層時，遭遇了強烈反擊。變異母體釋放的能量腐蝕孢子，對金屬和能量屏障有極強的分解作用，據點外圍防禦工事已有多處被融穿。人員傷亡報告顯示，非戰鬥減員（主要因屏障失效暴露在低濃度普緒克羅素環境中）比例上升。巴頓堅持要求指揮部提供更強大的武器和屏障生成技術，但拒絕任何涉及『引導』或『安撫』的提議。」
李琟看著星種投影出的、被熾熱岩層和扭曲生物結構包圍的赤岩據點圖像，眉頭緊鎖。巴頓的剛愎自用正在將據點拖入絕境，而指揮部的猶豫不決則源於對李琟力量擴散的恐懼，以及對巴頓可能失控的擔憂。
「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據點被毀。」李琟站起身，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已然堅定，「準備一下，星種。我們去赤岩據點。」
「你的身體狀況尚未恢復到安全水平。強行介入高烈度衝突，風險極高。」星種發出警告。
「我知道風險。但如果我們不去，赤岩據點很可能撐不過下一次母體的攻擊。到時候，不僅無數生命會消逝，一個重要的前線堡壘和能源節點也會落入『噬星者』之手，甚至可能催生出更強大的變異體。」李琟深吸一口氣，「而且，這也是一個機會，向所有人證明，『引導』並非軟弱，而是另一種形式的強大。」
星種的核心光芒閃爍了一下，沒有再進行勸阻：「明白。已開始規劃前往赤岩據點的最優路線，並分析變異母體及腐蝕孢子的能量特徵。」
就在李琟準備動身之際，一個意外的通訊請求接了進來。來自柯羅蘭——那位在之前「蔓延」淨化項目中與他合作密切的年輕地質學家。
通訊接通，柯羅蘭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房間內，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緊張，甚至帶著一絲不安。
「李琟引導者，抱歉打擾您休息。」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我……我知道了一些關於『方舟計劃』的事情，我覺得您有必要知道。」
李琟心中一動，示意她繼續。
「計劃的核心，是試圖複製或模擬起源石碎片與生命體的共鳴現象。」柯羅蘭語速很快，「他們……他們不僅在分析您之前留下的能量數據，還在秘密收集您在戰鬥中散逸的能量殘跡，甚至……有人提議，嘗試從您身上提取極微量的生物樣本進行研究。」
李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星種的光芒也驟然變得銳利。
「他們這是在玩火！」星種的合成音帶著罕見的怒意，「起源石與引導者的融合涉及信息層面，任何粗暴的分離或複製嘗試都可能導致災難性後果！」
柯羅蘭被星種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道：「我也認為這非常危險！而且，這完全違背了科研倫理！但我人微言輕，無法阻止。負責『方舟計劃』的是安全部門的莫里斯長官和科學理事會的霍恩博士，他們……他們對您的力量抱有極大的警惕。」
李琟沉默了片刻，心中的寒意更甚。他原以為「方舟計劃」只是獨立研究，沒想到已經觸及了如此危險的邊界。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柯羅蘭博士。」李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份平靜下蘊含著風暴，「請務必保護好自己，不要再輕易打探這些消息。」
切斷通訊後，李琟看向星種：「記錄下這件事。但現在，赤岩據點是優先事項。我們出發。」前往赤岩據點的旅程不再像極北之行那樣充滿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躁動不安的熾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