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一門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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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現代,她定罵她一句愚蠢。

  可奈何,她是如此的不受控制的心疼起她來。

  如果儼如墨死了,她是否要守著這份信念活下去呢?還是追隨著他而去呢。

  想想都可怕。

  而沈慕白卻比陸慕瑤更了解自家的姐姐,她定會選擇後者。

  所以他才火急火燎的從外面趕回來,可還是晚了。

  他們沈家為拓跋家的江山社稷犧牲的夠多了,可得到的回報卻一次次的懷疑,所以無須再避讓了。

  「慕瑤,將你的打算說出來。如果可以,我必定會全力支持你的。」

  陸慕瑤看了看她的表姐,手上的動作已經停止,只是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僵硬,此刻妙人正在為她擦拭手上的麵粉。

  她在看了看他表哥,驀然發現他那張狐狸臉上,多了份因隱忍。

  主意倒是有,只是要她表姐配合。

  可是奈何說服她表姐比實行那個主意難多了。

  她回眸,望著沈純善,希望她能夠拿主意。

  過了許久許久,沈純善方才平復下來,沈慕白便問:「大姐,你說句話?若是你想,弟弟就是拼了命也能將他從斷頭台上拉下來。」

  「展家一門忠烈,卻因上位者的自私,慘遭滅門。如今終於有了翻身的機會,我又如何能去做----這樣跟那些歹人又有什麼區別?」她厚重的嗓音傳出,弱柳扶風般走向他們身邊,輕輕俯身,「多謝三弟和表妹擔憂,昨夜我去大理寺探望墨大哥,他已經表明,為了展家不惜一切,他---已經與安親王達成默契,安親王答應他,定能為展家洗脫冤情,而他---這是心甘情願的。」送死。

  陸慕瑤心中暗罵了拓跋越,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不過不得不說,儼如墨竭盡忠誠,傻的可愛。

  她敬佩的同時,卻又有些無奈。

  「他做的對,這是唯一一次為展家翻案的機會,若是失去了,便再也沒有機會了。」

  「表姐,你呢?撇開姐夫的想法,你想怎麼樣?是要他活著還是?」

  莫名的,沈純善淡然下來。

  平靜的說:「我為他的決定感覺到驕傲,此生此世,來生來世,不僅是我還有我腹中的孩兒,都會以有他這個父親而感覺到驕傲。」說著便伸手輕柔的撫摸著小腹處,慈愛的目光泛濫著。

  孩子?

  陸慕瑤乍然看向她的腹中,心情卻無以平復。

  微微嘆息一聲道:「表姐,如果你違逆了他,且他還活著,你還有機會求得他的原諒,可是一旦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將來的某一天,你的兒子會因為沒有父親而備受凌辱,到那時,他會惱你懦弱。為展家平反的法子有很多,而你卻偏偏選擇了一個最壞的。」

  陸慕瑤平靜的走向她跟前,說:「儼如墨做的在世人看來是大仁大義,可是表姐,你呢?你真的寧願抱著一塊牌牌過一輩子嗎?」

  沈純善在提到孩子恨她的時候,心不受控制開始顫抖。

  ……

  一次次的,陸慕瑤誘使著她不得不去想未來,沒了他,她已經沒了未來。

  痛,漸漸地從心底溶處,幾乎崩潰。

  她瘋了一般,抓狂的衝著她吼:「你們別再逼我了……」

  一向溫婉儒雅的沈純善,如今的樣子,連沈慕白看著都有點怵得慌。

  陸慕瑤見目的達到,便對著她輕輕的說:

  「表姐,沒有人逼你,現在我們便去斷頭台,如果你想清楚了,便過去。救與不救,都在你。」

  出了門,發現儼家人都還聚在一塊。

  談論著她的表姐和表姐夫,言辭不說好聽了,起碼連最基本的關懷都沒有,更多的則是數落他為家族蒙冤,對他們的落井下石。

  只因為儼如墨乃是庶子,卻娶了沈家的女兒,不僅沒能步步高升,還……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然更難聽的還有。

  她頓住,面色不善的斜睨著他們,端莊高貴的抬起手,一抬眉,一回眸,不容逼視。

  心怡會意,忙去攙扶。

  眾人見狀,忙住了嘴,低眉順眼的站好。

  陸慕瑤輕蔑的哼一聲,則踏著小碎步,儀態萬千的離開眾人的視線。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紛紛捂著胸口,猶如新生了一般。

  原來王妃不悅起來,凌厲的氣勢不容小覷。

  陸慕瑤到了門口,便將手指送心怡手腕處拿下。

  憤憤的說:「儼家人真是可惡。」

  「小姐不要擔心,表小姐並不在乎這些三姑六婆的囉嗦。」

  陸慕瑤點點頭,這點她還是相信的。

  正要回府,便碰到了儼如羽,據說是與儼如墨相差兩個月。

  看他長眉若柳,身如玉樹,且目光有些急切。

  他腳步如風,來到她面前,微微拱手說:「給王妃請安。」

  「儼如羽?」

  「是,王妃有何吩咐?」

  「你這般匆忙,是要去作甚?」

  儼如羽忙說:「王妃,我要去稟報父親,我大哥是無辜的,我已經找到證據,他並沒有私藏罪犯,那個人是假的---他不是展由。他只是一個山野農夫,很多人都可以作證的。」

  陸慕瑤笑了,便說:「你想替你大哥伸冤?」

  「當然,我大哥並沒做過的事,何以處斬刑。」

  陸慕瑤突然間上前幾步,拉著他的手腕說:「既然如此,你便隨我去刑場吧。」

  菜市場,可謂是人山人海,看來拓跋越想要造勢了。

  她讓心怡驅車在旁邊等著,而她帶著儼如羽進去。

  監斬台上,她發現今日監斬的人員,居然是宰相大人,她的父親。

  在四處望了望,沒有發現拓跋越的影子。

  她便問:「儼如羽,你確定王爺會來嗎?」

  「當然,此事事關重大,皇上怕有人來劫持法場,損天家威嚴。便親命宰相大人和安親王監刑,不容有失。」

  誣陷太子,關係的確不一般。

  遠遠地望去,人頭促動,眾說紛紜。當然這些百姓的言語中,大多是對展家叛逆之事的認定。

  「表妹,一會你要怎麼做?」

  突然間,沈慕白出現她身邊,莫名的嚇了她一跳。

  「表妹很緊張?」

  當然緊張,這麼大的陣仗,她可是第一次見呢。

  她問:「你來做什麼?」

  「我想著表妹一會一定需要我,所以我就來了。」

  陸慕瑤沒有在搭理他,微微揚了揚頭,驕陽似火,今日是個好天氣。

  猛然間聽到一聲,午時三刻已到。

  而也正是此刻,拓跋越的身影出現了。

  驕陽下,他一襲藍色長袍,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髮絲用玉扣簡單地束著,頭戴發冠,風雅尊貴。濃黑的眉,深邃幽靜的眸,高挺的鼻樑,俊俏剛毅,唯有那張薄唇緊緊抿著,好似別人欠他八百兩銀子。

  但儘管如此,依然很酷。

  突然間,他忽然眸光一轉,朝著她的方向看過來。心下一驚,連忙躲在沈慕白的身後,擋住了身影,才終於舒了一口氣,好敏銳!

  此刻,拓跋越看到了沈慕白,濃眉緊蹙。

  沈慕白迎視著拓跋越的目光,暗沉的眸中,電閃雷鳴間,便與他戰了幾百個來回,而後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拓跋越沒有理會,收回目光,往監斬台上走去。

  陸慕瑤拍了一下儼如羽,低聲吩咐說:

  「儼如羽,你趕緊去喊冤。」

  「額?」

  笨!用力擰了他的胳膊,陸慕瑤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喊——冤——」

  儼如羽終於回過神來,大叫道:「王爺,冤枉啊!」疼啊!她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怎麼可以隨便掐別的男人。

  幾乎是悽厲的喊聲惹來眾人的側目,陸慕瑤又往沈慕白身後藏了藏。

  宰相大人望了望,問:「台下何人,有如何冤情想訴?」

  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人喊冤,自然不會被無視掉。不但不會,這比上金鑾殿喊冤更有效,畢竟要堵住悠悠眾口,要贏得好名聲,位居高位的官員們,即使不想,也要好好的辦案。

  拓跋越目光掃向沈慕白,就這淡淡的一掃,視乎在警告。

  沈慕白,別多事。

  沈慕白俊美的面容上,蕩漾著狐狸般的輕笑,更顯得美麗脫俗。然而那笑容下,則是無畏。

  拓跋越,你有本事,就接招。

  這樣的箭弩拔張,很快便消除,拓跋越的目光迴轉儼如羽的身上。

  陸慕瑤偷偷的錯開身,而後拉著沈慕白往人群之後站了站,在確定台上的人看不到她的時候,才安心。

  沈慕白問:

  「表妹,你一開始便打算讓儼如羽出面的嗎?」

  陸慕瑤瞥了他一眼,好似再說:你當我是神仙,未卜先知啊。

  沈慕白更奇特了,便問:「那你一開始是打算讓大姐去喊冤了?」

  「本該是如此的,可是大姐不合作啊。」

  沈慕白似乎不相信,她剛才在儼家可是大言不慚的說過有法子救人的啊。

  所以他問:「那如果沒有儼如羽,你會怎麼做?」

  「哪裡有這麼多的如果,現在不是有人去喊冤了嗎?」

  沈慕白稀奇了,桃花眼中滿是無語。

  陸慕瑤不搭理他的恬燥,慢慢的觀望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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