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官職分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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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過三日、也就是二月初一,大軍便要繼續向南開拔。

  今日算是按照在洛陽都城裡的成例,在上邽城中舉辦了一次大朝會。

  上至曹真、司馬懿、楊阜、陳矯這種朝廷重臣、下至鹿磐、胡遵、馬遵這種隴右兩千石官員,都一併集在小小的縣衙堂中。

  雖說比不上洛陽北宮中的氣象,但也有了三分神韻。

  曹睿面色平靜的坐在堂上,掃視了一番群臣後,慢條斯理的說道:

  「朕從洛陽出發至今,已有將近兩月的時間了。所做之事無非只有三件。」

  「其一,帶著中軍從蜀賊手上奪回了隴右。」

  「其二,設立秦州、變革制度。」

  「其三,歸化羌人、充實人口。」

  「朕已聽聞蜀賊從西縣南撤,朕也將在二月初一、統全軍進發武都。」

  「但諸位知道嗎,諸葛亮收到朕的檄文後,非但不向大魏請降,還敢回信挑釁於朕!」

  曹睿左手拿起桌面上的竹簡,高高舉起,朝著臣子們搖晃了幾下:「朕和諸葛亮陳說天命人事,可諸葛亮竟反過來教訓起了朕!」

  「還說什麼朕如王莽,蜀國軍隊會如漢光武帝在昆陽那般!」曹睿將諸葛亮的這句話默誦了出來:

  「奮羸卒數千,摧莽強旅四十餘萬於昆陽之郊。夫據道討淫,不在眾寡……」

  堂中立著的臣子們,聽聞皇帝親口將諸葛亮的駁斥之語道來,面上都顯出了憤慨之色。

  性情最為激烈的楊阜,第一個站出來喊道:「蜀賊之惡、罄竹難書!待平滅蜀地之後,定要將此等賊人化為齏粉!」

  楊阜話音剛落,曹真、張郃等一眾將領也隨之表示憤慨,請戰聲在堂中此起彼伏。

  曹睿伸手向下虛壓,從容說道:「朕與你們說這個,並非是拿諸葛亮的話來激你們,而是要與你們說,魏與蜀之間斷無和理!」

  「決不能容許劉禪、諸葛亮這等人再割據蜀地,而使天下殘缺了!」

  「陛下聖明!」又是楊阜第一個高聲喊道。

  其餘臣子們也跟著一併發聲。

  並非是楊阜受了皇帝的暗示、在朝會上當托,而是在當下大魏眾臣中,楊阜對蜀國的恨意、是最發自內心最為深刻的。

  馬超為禍隴右,害得楊阜家中死傷甚多,而劉備又包庇了流亡的馬超。

  諸葛亮此次進犯隴右,攻伐的乃是楊阜的家鄉之地,又將楊阜族中居住在冀縣、占到宗族近半之人悉數遷走。

  國讎家恨,無非這般。

  曹睿感嘆道:「武帝征漢中張魯時曾說,人苦無足,既得隴右,復欲得蜀。」

  「彼時武帝是無能為力,但朕今日統軍向南,又有諸卿在側,定要集眾人之力、聚眾人之智,以圖為大魏永絕蜀地之患!」

  曹睿抬眼看了下堂中肅立的臣子們,他對秦州、對雍涼的人事安排,方才只與曹真司馬懿通過氣,其餘臣子們並未知曉。

  是時候宣布了。

  曹睿朗聲說道:「朕割隴西、南安、天水、廣魏、武都、陰平六郡以成秦州。秦州擔負對蜀重任,朕也欲選一賢能之臣、替朕統領秦州民政。」

  「侍中陳矯何在?」

  皇帝此言既出,堂中臣子們都帶著不敢置信的眼神看向陳矯。

  就連陳矯自己也有些發懵。

  我?秦州?

  作為昔日的尚書令,陳矯在皇帝身側做侍中這一年多的時間來,也熄了再度被重用的心思。

  本以為作為皇帝身邊的侍中、為一參謀之臣,就是自己最好的結局了,沒想到陛下竟要將秦州託付給自己?

  陳矯邁步走至正中,躬身行禮道:「回陛下,臣在。」

  「此番大軍出征,卿在軍中總攬後勤之事,頗為得力。昔日卿為尚書令,多年來對大魏也有勤懇之功。」

  「朕欲以秦州一州之地、來應對占據益州的蜀賊。卿可願為朕、做一任秦州刺史,使秦州六郡民政有度、為大軍足兵足食?」

  為官近三十載,陳矯也見慣了臣子被邊緣化、而後又重新啟用的事情。如今輪到自己了,又不是初入朝堂的稚子,哪還會有半點猶豫?

  陳矯當即俯身下拜:「臣領命謝恩!臣定當為秦州之事竭力盡忠、以報陛下之恩德!」

  「陳卿請起。」曹睿看向這位昔日在尚書台門口、將自己親自攔住的臣子,囑咐道:「秦州乃是新立之州,軍情民政複雜,正應有卿這種能臣為之!」

  「陳卿,且先入列吧。」

  陳矯拱手一禮,隨即回到隊列之中。

  朝中明眼之人,何人不曉得昔日陳矯之舉乃是真正惡了陛下?

  但陛下非但沒有怪罪陳矯,而又將其用為侍中,現在又以秦州託付。

  實乃賢明之君!

  從另一個層面上,黃權為豫州刺史、劉曄為幽州刺史,如今陳矯又履任秦州。

  看來侍中這個職位,也愈發的炙手可熱了起來。

  曹睿繼續說道:「秦州既立、朕在軍事上也有所調整。」

  「張郃、郭淮、陸遜何在?」

  「臣在!」三人齊聲答道,而後走入堂中行禮。

  「你們三人的功勞朕都已經說過了,在朝會上也不再贅述。」

  「晉左將軍張郃為征西將軍、封雍州刺史郭淮為征蜀將軍、晉護羌校尉陸遜為護羌將軍。」

  「改徵西將軍張郃都督秦、雍二州諸軍事,屯兵祁山!」

  又是一項令堂中臣子們震驚的分派。

  郭淮丟了雍州刺史之位、得了個雜號將軍,加之他本人就欲統兵,算得上是得償所願。

  而陸遜作為東吳降臣,對他的千金買馬骨般的封賞、已經在上邽城中傳揚幾日了,眾人也早已驚詫過了,現在只是重複一遍、當眾宣布以作正式罷了。

  而張郃從都督雍涼、改為都督秦雍,依舊領大魏西線軍務,算是未變。

  但這個征西將軍的分派,可就有些重了!

  張郃連連推辭道:「陛下,臣在略陽全賴陛下與大將軍襄助、方能護得隴右無虞,臣又豈敢再晉升位階呢?」

  說罷,張郃躬身長拜:「臣智少德薄,還望陛下體恤臣、收回成命。」

  曹睿卻面無表情的說道:「張卿,你難道以為朕命你為征西將軍,是為了你個人之功嗎?」

  張郃愕然抬頭,恰好與皇帝的眼神對上。

  曹睿說道:「朕設立秦州、以卿督秦雍二州、為征西將軍,就是要為了用卿平滅蜀賊!」

  「昔日張遼在合肥為征東將軍、徐晃在襄陽為征南將軍,難道都是為了酬功嗎?自然是為了大魏、為了天下!」

  「朕且看卿為朕守住秦州、平滅蜀賊!」

  張郃的推辭倒也不是憑空而來。

  按照大魏的慣例,在大將軍、驃騎、車騎、衛將軍之下,就是四征、四鎮以及前後左右四方將軍。

  張郃從左將軍直接封為征西將軍,也是難免的事情。畢竟鎮西將軍給牽招了嘛!

  張郃聽罷皇帝之語,只得與郭淮、陸遜二人一般下拜稱謝。

  曹睿點了點頭,繼續分派了起來:「雖說朕將隴右割出,但當下的雍州仍是三輔與關中重地。」

  「侍中楊阜何在?」

  說實在的,有了此前蔣濟出鎮揚州的經驗,楊阜這些時日在隴右忙上忙下,幾乎還以為自己會得到秦州刺史的職位。

  揚州好歹還有曹休在壽春,將揚州之事托給本地人蔣濟倒也無妨。更何況蔣濟乃是出自單家,並沒多少宗族親人的。

  而楊阜宗族人口眾多,而曹睿又不可能將曹真困在秦州守著,那麼自然就要將昔日漢時的三互法搬出來,讓楊阜為雍州刺史了。

  若真到關鍵之時,雍州必定還是要急援秦州的。有楊阜這般對隴右、對秦州熱切之人在,倒也不會誤了事情。

  楊阜俯身下拜,感慨道:「臣本出身於雍涼邊地,一年內先被升為侍中、而後又被陛下托以一州之任。」

  「臣敢不為陛下、為大魏效死!」

  楊阜的性格說起來是慷慨激烈,實際上也有些情緒豐富。這個年過五旬的隴右漢子,也確實如他所說、從一個小小的城門校尉開始,兩度被陛下拔擢。

  曹睿輕笑一聲:「楊卿起來吧,朕還是了解你的。先不用去長安,待朕收復武都、回軍之後,再一併隨朕回去。」

  楊阜拱手應下。

  看了看堂中群臣,曹睿接下來的說法卻讓所有人都意外了起來。

  「秦州、雍州分劃已定,牽招、朱蓋二將後續仍然駐守雍州。」

  「涼州之事,朕也要如秦雍二州一般做個分派。」

  曹睿輕咳一聲,朗聲說道:「涼州地域遼闊而夙來難御,而內地州郡盡皆將民政與軍政分開,接下來要改的就是涼州了。」

  「涼州刺史夏侯霸何在?」

  夏侯霸全然沒有想到、今日還能有自己的份,不知所措的出列行禮應道:「回陛下,臣在。」

  「卿就繼續替大魏守在武威、守在涼州吧!朕封你為平遠將軍,專任涼州軍事。」

  「記住,替朕在涼州練出一支好的騎兵來,朕日後有大用!」

  對於夏侯霸這個夏侯氏的自己人,曹睿的語句就更通俗親切些了。

  而夏侯霸也毫不見外的問道:「陛下,那涼州刺史一事又當如何?」

  「讓司馬叔達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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