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高瞻遠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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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句麗的優位居、扶餘的提台、還有百濟的仇首,自今日起便是納入大魏正經統治的屬國。

  三人行禮起身後,優位居眼睛一轉,率先問道:「回稟陛下,方才三則『約法』中說,若有糾紛需找營州刺史解決。可臣等還不知營州刺史是誰呢。」

  「王雄王元伯,前任的幽州刺史。」司馬懿看向優位居插話道:「優位居,王元伯你可知曉?」

  優位居連忙拱手應道:「王使君曾任幽州數年,行事公允有節,在下曾經在國中聽說過他的大名。多謝司空提點。」

  曹睿坐於台上,笑著看向幾人:「既然如此,你們三人就在這裡將歇幾日。等三日後正式旨意頒下,領了印綬冠服,你們再各自返回國中。」

  「多謝陛下賞賜。」優位居等三人一齊行禮。

  曹睿微微頷首,側臉看向難升米。這個時代的倭國人髮型屬實奇怪,頭頂中分並不剃髮,多餘的頭髮都堆在兩側,頗為扎眼。

  「難升米,你今日以倭國使臣的身份恰逢其會,見到朕與三國同時冊封訂約。卑彌呼本人未至,實乃你們倭國的一大憾事。」

  難升米身為倭國使臣,心思本就機巧,聽到此語後當下躬身行禮:「臣本倭國鄉野之民,今日得見陛下天顏何其幸也!若陛下有何旨意,臣回到倭國後定會向女王轉達!」

  「你倒是知趣。」曹睿啞然失笑:「這樣吧,稍後從司空那裡領些賞賜,三日後便動身返回倭國吧。大魏承繼漢室天命,倭國也是朕的屬國。」

  「告訴卑彌呼,她舊時的印綬也該換一換了。」

  難升米當即應下:「陛下聖意臣已知曉,定會向女王轉達。」

  該說的話都與幾人囑咐過了,曹睿微微向司馬懿使了個眼神,司馬懿會意,領著四人再度叩拜,而後緩步退了出去。

  待幾人走後,滿寵朝著堂門外漸漸遠去的背影看了一眼,而後看向皇帝拱手問道:

  「稟陛下,方才與高句麗、扶餘、百濟三國約法三章之事,昨日就已定好。可方才陛下言語之中,似乎是在提點倭國人,想讓他們前來朝覲?」

  這句話中的未盡之意,就是皇帝對倭國為何這般重視?此番倭國只來了一個使臣,還是出使到帶方郡、被和逌順路拽過來的。似乎根本不應該參加其他三國國王朝覲皇帝的儀式上。

  曹睿道:「倭國這個地方,滿將軍知道多少?」

  「臣……」滿寵想要回答,可在記憶中搜檢了一圈後,卻發現自己根本對倭國沒什麼印象。

  「臣屬實不知倭國細情。」滿寵拱手道。

  曹睿點頭,看向滿寵以及堂內其餘臣子:「除了盧侍中看過那篇光武冊封倭國的記載,還有人知道更多的嗎?」

  堂中臣子盡皆搖頭以示不知。

  就連在幽州待了兩年多的劉曄,也對此絲毫不了解。這其實怪不得他們,大魏現在認識和接觸到高句麗、扶餘、百濟已經達到極限了,遠在大海以東的倭國,連關注都不會關注半點。

  曹睿從容說道:「若諸卿不知,朕倒恰好知道一些。」

  滿寵拱手:「還望陛下示下。」

  曹睿點了點頭:「所謂倭國,其實就是三韓以東大海之上的島國。數座大島,小島則不計其數。方才難升米說過,倭國數十年前諸小國紛爭不斷,才將卑彌呼推舉為王。」

  「你等可知倭國土地方圓幾何?」

  滿寵、劉曄等人盡皆搖頭。

  曹睿道:「具體多廣朕也不細知。但朕能知道的是,彼處土地應該比司隸之地更廣,同樣適宜耕作!」

  這下不僅滿寵納悶,就連劉曄也不理解了:「莫非陛下是想效仿漢武帝收朝鮮為郡縣一般,將倭國也納入治下?可大魏土地荒蕪甚多,關中、河南、河北許多土地還未能盡耕。」

  「臣恐怕此事會耗費甚多、徒勞無功。」

  曹睿搖了搖頭:「大魏現在土地多而百姓少,若二十年後、五十年後、一千年後呢?還能是人多地少嗎?」

  剛進門的司馬懿聽到皇帝之語,頗有些無奈。怎麼還扯到一千年後了?未免有些過了。

  曹睿繼續說道:「方才盧侍中也說到了,百餘年前漢光武冊封倭國國王,這也成了倭國可為大魏藩屬的證據。」

  「朕沒有要吞滅倭國、也沒有出兵的意思,以大魏眼下的國力還做不來。但能不能做些事情,為以後也留下『自古以來』一般的根據呢?現在可以冊封一下,五年或者十年以後,能不能再向倭國遷些百姓、羌民去耕種呢?」

  「朕看都可以嘛!」

  劉曄雖不理解要在倭國搞『自古以來』的深刻含義,可聽到『現在冊封』幾字,便沒了半點進言的意思。左右不過是刻個印、送套冠服、給些賞賜的事,耗費不了多少財力,沒什麼可值得進諫的。

  劉曄思略已定,拱手道:「陛下高瞻遠矚,臣慚愧。」

  滿寵也一併拱手。

  曹睿擺了擺手:「無妨,朕與你們君臣之間,於政事上夙來無隱。許多事情想五年、十年是不夠的,該往一百年、一千年的長度上去想,這才是你們這些國家柱石該做的事。」

  眾臣一齊行禮,口稱受教。

  曹睿起身道:「今日且這樣吧,徐侍中遣人去催促一下王昶和王雄,讓他們兩人動身快些。」

  「遵旨。」滿寵答道。

  ……

  與此同時,秦州州治,天水郡祁山城內。

  鄧艾從陳倉巡糧至此,順路過來拜訪一下秦州刺史陳矯。

  「是士載來了?」陳矯從刺史府正堂中的座位上起身,笑道:「快入座吧。」

  「見過陳公。」鄧艾躬身行了一禮。

  陳矯這兩年在秦州做事做的頗為暢快,甚至連脾性都變得淡定和藹了許多。

  這是難免的事情。

  陳矯被皇帝點為秦州刺史之前,隨在皇帝身側任侍中之職位。再往前,在洛中任的都是尚書令、尚書一般的職位。

  雖說位高權重,但受到的約束也多,加之又在天子腳下,做起事來難免不太暢快。

  可陳矯在做了秦州刺史,還真是一張白紙好作畫。如何施政、如何選官、如何管理,幾乎都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進行塑造。

  黃初年間的刺史尚且以監察為主,而到了當今陛下的太和年間,刺史執政施政的權柄進一步擴大。治理一州的這種豐富的生命體驗,是洛中官職也遠遠給不了的。

  陳矯揮了揮手:「來人,為鄧參軍呈上竹瀝飲用。」

  剛剛坐下的鄧艾,見狀又要行禮感謝,被陳矯揮一揮手示意坐下了。

  「士載,大將軍在陳倉一切可好?」陳矯面色和善的問道。

  鄧艾回答道:「若陳公問大將軍的身體,大將軍自然身體康健。可陳公若要問到公事,陳倉處煩心的事情也不少。」

  「還是糧食的事情?」陳矯回問。

  「正是。」鄧艾抿了抿嘴唇:「此番在下來拜會陳公,還是有兩件事情要請陳公協助的。」

  陳矯點頭:「士載有何事?儘管說來!」

  鄧艾道:「第一件事,是洛陽衛僕射處轉呈陛下的旨意。」

  「太和元年畢業、二年在隴右開始任屯田官的太學郎們,眼下也到了該回返朝中授官的時候了。這些太學郎們都在陳公治下,此事還需陳公費心。」

  陳矯思索了片刻,捋須嘆道:「若說要一口氣將這百名太學郎抽調走,我還當真有些不舍。」

  鄧艾笑問道:「莫非這些太學郎做事得力,陳公捨不得放走了嗎?」

  陳矯道:「怎麼說呢,他們也不是一開始就很得力。學得快的人有、慢的人也都有,可一旦他們學會了那些應做之事,做的比尋常年齡更長的官員,還要認真刻苦。」

  鄧艾插話道:「他們還沒學會那些尋常庸吏一般偷奸耍滑。」

  「許是沒學會,或是知曉自己前途不在這裡,不願失了信用。」陳矯也出聲笑道:「總之去年秦州州中考評的時候,選出最優的五名屯田官員,都是太學郎出身。」

  「我想想,這五人分別是傅巽之侄傅嘏、琅琊諸葛氏的諸葛緒、我家長子陳本、庾遁之子庾峻、還有李牷之子李憙。」

  鄧艾也識趣的拱手道:「陳公長子學識本領的確卓群,在下在陳倉也聽過他的名字。」

  陳矯哈哈笑了幾聲:「我聽聞士載初時口吃,怎麼這兩年愈加擅長言辭了起來?」

  「不敢不敢,只是仰慕陳公家風而已。」鄧艾連忙拱手。

  陳矯道:「我與士載說個玩笑話罷了。再緩半個月左右,待到八月一日,這些太學郎再一同回返洛陽。」

  鄧艾想了一想,突然插話問道:「陳公,不知大將軍府能不能中途徵辟一些?這些太學郎們既有才德、又擅實務,正適合協助在下管理糧草。」

  陳矯盯著鄧艾看了幾眼,確認鄧艾不是在說笑後,搖了搖頭答道:「是陛下點名要他們回洛陽的,我如何好攔著?」

  「依我之見,士載也不要勸大將軍徵辟了。從洛陽來了多少人,就送回洛陽多少人,這些太學郎如何分派,還是讓洛中之人去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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