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徐庶統兵(本卷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幾乎在同一時間,新任的寧遠將軍徐庶徐元直,持節南下,抵達了襄陽以北一百五十里處的新野城外。

  新野作為荊州在漢水以北的屯兵重地,徐庶這位持節大將的到來,自然是要通知沿途守將的。

  「終於再來新野了……」

  徐庶看著遠處的新野城牆,竟生出了些許欷歔之感。

  人之將老,也當念舊。

  建安六年之時,劉備被曹操擊敗屯於新野。徐庶從襄陽左近前來投奔。小小的新野縣城,徐庶在此謀劃、議論、練兵、成長,渡過了一生中最為難忘的七年。

  直到建安十三年,武帝曹操的大軍前來攻伐荊州,徐庶率家眷隨著劉備一齊南走。只不過在奔波之中,徐庶之母被曹軍所獲,他這才北上投曹。

  曹、劉之間,爭論對錯已然沒有意義。徐庶自己在大魏娶妻生子,復又得以重用,數十年來,歲月如水般的流淌過去。若不再來新野,徐庶都想不到自己心底里積攢著的記憶,竟然這般的活躍和洶湧。

  故人、故事、故地。

  故人已然走遠,故事只在腦中,唯有故地尚在。

  「孟方,替我去城裡通報一聲。」徐庶坐於馬上,朝著自己身側隨著的一人看去。此人喚作左石,乃是中軍中領軍營中,統領五百騎兵的一名騎兵曲長。

  徐庶在鄴城南下之時,就由皇帝指派此人率百騎護送徐庶南行。

  此前安排徐庶乘車南下,卻在出行之前被他明白拒絕了。國家有事,應全速而至,豈能因為舒適就緩緩上任?無論是從責任感還是事情的緊急程度來說,徐庶都不願慢行。

  不得不說,徐庶賭對了。

  左石手中持著印信離去,還不到半刻鐘的時間,新野城中負責統兵的懷集將軍申耽申義舉,便隨著左石一同出了新野東門,來到在此候著的徐庶身前。

  十餘騎從城中馳出,一直到了徐庶身前一丈遠的地方才停穩。為首一名身著蜀錦袍服之人翻身下馬,當即躬身一禮:

  「在下申耽,拜見徐公。」申耽也不託大,面對徐庶的態度頗為恭敬。

  不得不說,大魏立國才十年之久,還保留著當年出於政治因素,封賞為將軍的降臣。徐庶眼前的申耽就是其中最為知名的一人。

  申耽此人本為上庸豪族,建安十八年的時候曾被武帝曹操授予過將軍號,封為上庸都尉。但這種本土化極強的軍閥,政治態度自然搖擺不定,哪一方勢力能夠占據上庸,他們就會效忠於誰。

  建安二十四年,孟達攻占上庸之時,申耽和其弟申儀就順勢投降了蜀漢,被劉備封為征北將軍。而後孟達又率領部屬歸順大魏,同彼時的夏侯尚、徐晃一同進攻劉封,申耽就再次降魏。

  此後,申耽與孟達一起被先帝曹丕召見,還被封了個懷集將軍的將軍號,留在南陽領兵,不再擔憂此人立場。

  早年間的張繡、劉勛等等一系列降將,都證明了大魏對待降將的信用。加之申耽手中又無嫡系,只是奉朝廷命令領兵的將軍,就更無威脅了。在荊州駐軍逐漸南移後,申耽的駐地也從宛城挪到了新野。

  申耽此人是見過徐庶,認得徐庶面孔的。

  徐庶略微點了點頭,下馬朝著申耽還了一禮:「申將軍,以江夏文將軍事,本將奉陛下詔令持節南下督軍,符節詔書皆在此處,還請申將軍驗看一番。」

  「徐公乃是朝廷重臣,必定做不得假的,哪裡還需我看呢?」申耽口中這般說著,卻沒耽誤他用雙手接過徐庶懷中掏出的印信、詔書驗看。

  好話要說,事情也是要做的。

  頗為恭敬的將印信、詔書送還之後,申耽復又躬身一禮:「如今荊州正當危難之時,徐公持節而來,屬下也就有人做主了。」

  徐庶漸漸皺起眉頭:「荊州出了何事?」

  申耽略一欠身,左臂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輕聲說道:「事關機密,還望徐公入城稍歇,容屬下慢慢說來。」

  「好。」徐庶點了點頭,隨著申耽一同向內走去。

  二十多年沒有來到新野,城牆形制還是與當年類似。徐庶本不用申耽引路的。唯獨有一些不同的是,城中民宅有許多都拆掉夷為平地,在其上重修了軍營。

  當年居於新野的鄧艾,不就是被遷到了許昌左近屯田去了。如今的新野城,已經從實際上變成了一個屯兵的兵城。

  申耽引著徐庶向城中的將軍府走去,一路上小心陳述著,還未入府,徐庶就已經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雖說這是申耽的將軍府,徐庶到來,申耽也只能坐在次位之上。

  「事情就是這般。」申耽頗為小心的看向徐庶:「該與徐公說的,屬下已經盡數說了。」

  「趙公人在襄陽城中,漢水又被吳軍戰船隔絕,不得南北往來。朝廷尚未回信,而徐公又持節在此。」申耽拱手道:「若徐公有令,屬下自當遵從。」

  見到申耽這般恭謹的態度,徐庶捋須想了幾瞬,出言說道:「吳軍來犯,確是危難之時。本將持節至此,雖說陛下令我趕赴江夏統兵,可夏侯將軍已去江夏,又臨戰事,本將也無再往江夏的必要。」

  「既然申將軍願聽我之令,我有一事要先弄清楚。」徐庶抬眼看向申耽:「新野號稱有萬人駐軍,若現在即刻出兵,有多少人能發?」

  申耽心中糾結了一下:「稟徐公,有七千六百人能發。」

  「七千六百人?」徐庶皺起了眉頭:「剩下兩千餘人呢?」

  「確是七千多。」申耽小心翼翼的解釋道:「自黃初三年以來,荊州此處再無大戰。太和以來,又從荊州往隴右、關西調了許多兵。新野並非江夏前線,也非陳公、趙公的襄樊駐地,老病之卒尚未淘汰的,都被輪到新野來了。」

  「讓他們守城還勉強能行,若要與吳兵野戰,恐怕就有些為難了。還不如不發,將他們悉數留在此處。」

  徐庶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方才申耽之話一說,徐庶也就信了八九分。這幾年朝廷對荊州最為不重視,加之新野又是荊州離敵最遠的屯兵之處。

  以大魏此時的軍紀,和陳群、趙儼兩人的能力,還不至於出現空餉這種惡性事件。但將老弱軍卒往後方擺一擺,這種事情也是能做得出來的。

  最⊥新⊥小⊥說⊥在⊥⊥⊥首⊥發!

  「不若徐公遣人來查驗一番?」申耽以為徐庶不滿,又小心的陪著笑臉。

  這種事情怎麼好查?何況申耽此人態度如此和善,徐庶也不想與他之間生出齟齬來。

  「不必了。」徐庶輕輕搖頭:「申將軍所說,我又如何不信呢?此時已是傍晚,若今日出兵想必也來不及。就以七千六百的兵數吧,明早出兵,能否做到?」

  「遵令!明早出兵定然能行!」申耽站起身來,恭敬一禮:「屬下請問徐公,明日出兵往何處?」

  「樊城以北的鄧縣!」徐庶胸有成竹的說出了這幾個字來。

  若在別處讓徐庶領兵,徐庶說不得還要仔細研究一番山川地理、看一看水文道路之類的情報。

  可這是荊州新野,這是襄樊左近。

  徐庶從初平二年來到襄陽,算上在新野歸屬劉備的七年,徐庶在襄樊、新野之地足足生活了十七年之久。他舊時所居的故宅,還在襄陽西邊的檀溪水北,好好的放著呢!

  樊城守將喚作逯式,也是一名妥帖將領。此人在黃初二年隨故大司馬曹仁一同來此,而後就留在了荊州。也算是曹仁麾下的嫡系將領,只不過資歷比牛金要淺上一些。

  十日,吳軍攻占樊城以西的魏軍水軍營寨之時,逯式就已經遣使者將軍情向北疾速朝著洛陽的方向送去。襄樊距離洛陽近九百里,傳遞軍情最快三日可至。

  九月十三日中午,洛陽北宮之內書房之中,新任樞密右監劉曄匆匆從外入內求見。

  「陛下,襄陽有警。」劉曄一隻腳剛剛邁進書房之中,就面容急切的開口說道:「啟稟陛下,吳國孫權率水軍進逼襄陽,已將漢水隔絕。」

  「這是樊城守將逯式送來的緊急軍報。」

  「拿給朕看!」曹睿猛地從躺椅上站起,皺著眉頭接過劉曄手中的軍報。

  曹睿默不作聲,一字一字的認真看著。劉曄也在一旁輕聲說道:「漢水溢流,孫權定是藉此時機北上進犯,臣恐襄陽有傾覆之危。」

  「賊子何敢!」

  曹睿將軍報扔到了地上,冷著面孔說道:「孫權這是一而再、再而三觸犯朕的底線,皖城之敗才幾年,他就全都忘了嗎?」

  「朕還想著與他為善幾年,為大魏積攢些國力。此人慣用偷襲,若朕再不動手,恐怕孫權的膽子就會越來越肥了!」

  劉曄拱手勸道:「孫權賊心難改,臣請陛下不必為他動怒。賊人寇邊,王師自當興兵征伐,示以雷霆之怒。」

  「打當然是要打的。」曹睿冷笑了一聲:「既然孫權開了戰端,如何停下,就由不得他了。劉卿,召西閣東閣、樞密、侍中一同來此!」

  「遵旨!」(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