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大魏雅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自從劉曄出任幽州刺史和樞密右監之後,已經許久未像這般與三位侍中同在陛下身邊了。

  此情此景,讓劉曄有些恍惚,竟如同自己還是一名侍中一般。

  劉曄兩件事情都得到了陛下回復,此時又無他事,陛下又沒趕他走,劉曄也樂得站在此處,一邊看看風景,一邊聽聽皇帝與徐、盧二人說著什麼。

  曹睿手中翻閱著一封表文,前後看了許久:「不行。你們二人還是有些粗魯了,不符合大魏雅政。」

  徐庶和裴潛二人都愣在原地了,目光帶著幾絲疑慮與不解。

  莫非昨日把銅錢給我們兩人的不是陛下本人?莫非削減稅賦、增加銅料產量、虜獲鮮卑人做工三件事情連不起來?

  裴潛還在心思婉轉的想著說辭,一旁的徐庶卻直接拱手發問了:

  「稟陛下,借著鮮卑爭端虜獲鮮卑人來採掘銅礦,於公於私都是一件好事。臣有些不解陛下的意思。」

  徐庶都這般說了,裴潛與他一同聯署,也開口輕聲說道:「臣亦有些困惑。」

  「朕想想,如何與你們分說。」曹睿指了指身後的樓閣:「走,入內再談。」

  「是。」

  「遵旨。」

  劉曄、裴潛、徐庶、盧毓四人隨在曹睿身後進入閣中,剛一坐下,曹睿便開口說道:

  「諸卿,你們與朕說一句實話,你們是不是都不拿鮮卑當人看?」

  徐庶拱手說道:「鮮卑當然是人,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而且鮮卑歷來侵擾大魏和漢朝邊境,與其讓他們在邊境滋長繁衍,莫不如挖礦消耗了更好。」

  裴潛也隨之說道:「稟陛下,臣以為實在是挖礦之事過於繁重了,與其令大魏子民損耗,不若讓鮮卑人損耗算了。」

  曹睿說道:「朕不是說你二人想得不對。用鮮卑人來挖礦,此事可行。但你們表文中所寫的方法,朕卻認為並不可取。要麼出兵虜獲人口,要麼與瑣奴洽談將博爾谷部眾交給大魏,這種法子太直接了。」

  「直接?」劉曄口中小聲說出兩個字來。

  曹睿淡淡說道:「就拿羌人來說吧。今年雍州為秦州戰事征糧的時候,不少縣中的羌人都聚眾造反,最後不還是僅僅誅殺首惡,將大部分羌民都免罪了嗎?」

  「羌民入了大魏屯田定居,那些羌人種落里的酋豪們,朕也大多沒殺,而是隨便給個爵位、給些資財養在洛陽城裡,隨他們在此處享清福。既然要將羌民當子民,就不能手法粗暴、動作直接,要為後世著想。」

  「鮮卑呢?」曹睿緩緩說道:「軻比能已經死了,鮮卑人說不得以後要如南匈奴一般恭順的,大魏就非要強行要求人口,與鮮卑人結成死仇嗎?」

  徐庶與裴潛二人此時已經非常迷惑了。

  二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看向皇帝。雖然都未作聲,但隱藏著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你不是贊同讓鮮卑人挖礦,怎麼又說與鮮卑結仇?

  曹睿笑了一聲:「朕給你們說個法子。」

  「臣等恭聽聖訓。」徐庶、裴潛二人同時起身行禮。

  曹睿道:「大魏既然要一統天下,就要有盛世王朝的氣魄。廢屯田是一項、減稅賦也是一項。朕明白挖礦耗費人力,但這個仇不能讓大魏來結,而是要讓鮮卑人自己來結。」

  「臣冒昧。」劉曄此時在一旁插話問道:「陛下之意莫不是讓那些鮮卑貴族自己領著部眾來大魏參與挖礦之事?這樣若是日後史書上論起,也是鮮卑人自己貪鄙之心作怪,那就與大魏朝廷並無干係了。」

  「正解。」曹睿點頭應道:「既然羌人能被財帛和爵位收買,鮮卑貴人又如何不能被收買呢?」

  「話已至此,朕不再多說,你們且去吧。再做出一份方案來。」

  「遵旨。」徐庶、裴潛二人應下。

  ……

  翌日,曹睿在後宮習練箭術,射光了五個箭袋之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八名散騎射箭。

  隨著數個月來的練習,散騎侍郎們的箭術都大有長進,雖然還算不得精通,但也不會像初學之時那樣常常脫靶,已經算是入門了。

  但從入門到善射,還有好長的一段路要走。

  「君子六藝,不得不學。」曹睿笑著說道:「今日和逌射術最佳,賞黃金十兩,稍後自己去領。再過一個月,朕還要考校你們的射術,到時朕還有獎賞與你們。」

  「臣等謹遵聖意。」七名散騎同時說道。

  「臣謝陛下賞賜。」這是和逌的聲音。

  對於曹睿來說,十兩黃金算不得什麼,甚至對於這些出身士族的年輕人們,也都不算重賞。

  但十兩黃金的數額畢竟不小了。

  既能激勵侍郎們,也能在資財上予些獎勵,算是個兼得的好事。對於這些離自己身邊最近的年輕人,嚴苛、冷臉全都無妨,甚至偶爾責罵都沒事,但就是不能吝嗇。

  「走吧,各自回值房中換上常服。朕給你們一刻鐘的時間,稍後帶你們去王子雍家中看看。」曹睿笑著說道:「這兩年王肅在家中守孝著書立作,在洛中的名聲也愈發大了。」

  「遵旨。」眾人應下。

  曹睿今日只著常服,在一眾虎衛的護衛之下,堂而皇之的從北宮南門安步當車的走出,朝著王肅家中的方向走去。

  當然,路上兩旁都有騎兵扈從,也早有虎衛將沿途所經道路上的閒雜人等全部清空。但曹睿並不需顧及這些,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涉及安危之事,曹睿從不會大意。

  畢竟有八人在後,同時隨在曹睿左右兩側之人,左邊是夏侯玄、右邊是和逌。

  剛在銅駝大街上走了半里多遠,和逌隨在皇帝的右側後方,猶豫了一會,輕聲說道:

  「啟稟陛下,臣有一疑惑之事,已經想了兩個多月了。今日見陛下得空,臣想向陛下請示一二。」

  曹睿笑道:「子期有什麼想問朕的?」

  和逌拱手說道:「陛下知曉,臣父應了陛下和朝廷的旨意,為陛下負責雍州政事,為一州刺史。但臣隨陛下在許昌之時,臣父寫給臣一封家信,卻也提到了刺史一職的原由。」

  「說下去。」曹睿起了一絲興趣。

  和逌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按照常理來說,刺史一職最初是由朝廷的御史台向各州刺史部派出,為天子和朝廷履行監察之責。但按照大魏眼下的制度,刺史從六百石升為了兩千石,又常常從侍中這種重要職務上遷轉,愈加權重。除了不負責軍事,其餘與此前的州牧極像。」

  曹睿略微皺眉,不是這個問題不好回答,而是這個問題早已定論,和逌似乎問的有些沒有水平了。

  「朕此前不是和你們講過這個緣由,乃是從漢末亂局而演變來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