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跟風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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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卿!」

  曹睿又伸手指了一指盧毓:「盧卿有何說法?」

  盧毓答道:「臣以為徐侍中與裴侍中所言皆對,臣附議。」

  盧毓總是這般,曹睿已經見怪不怪了。

  「王卿!」曹睿又問向了王肅。

  王肅卻拱手答道:「請陛下容臣想上一想。」

  曹睿微微感到意外,但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頭應下。

  過了半晌,王肅拱手應道:「稟陛下,臣似乎知曉董公、大將軍為何如此了。」

  「為何?」曹睿問道。

  王肅語氣篤定的答道:「是因為董公和大將軍不學經!」

  王肅此話一出,非僅曹睿面色驚詫,就連徐庶、裴潛、盧毓三人都同時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誰不知你王子雍是當世大儒?

  這兩年陛下寵你寵上天了,連洛中太學中的所用的五經註解都從鄭玄所注改為王肅所注了,論經學還能論到這種事情上?

  王肅卻語氣篤定的拱手說道:「稟陛下,大將軍少時為將,不善通文。而董公又以門第德行舉為孝廉,並非擅長經學。故而臣認為這是大將軍和董公不學經的原故!」

  「學經與軍事有何干係?」曹睿皺眉,問了起來。王肅之言有些荒唐了!

  「當然有關。」王肅答道:「按《禮記》所云,『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是故君子無所不用其極』。按《論語》所云,『默而識之,學而不厭』、『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董公與大將軍不學經,故不知日日常新、學習新知的道理,從而與陛下的高瞻遠矚不能一致。」王肅道:「就是這般了!」

  王肅說罷,曹睿閉口不言。

  徐、裴、盧三名侍中也同時不語。

  只不過他們沉默的原因不同。

  侍中們沉默,只是覺得王肅有些上綱上線了、將軍事扯到了不相干的經學上。

  而曹睿沉默,則是被王肅之語震驚到了。

  什麼『日日新』、『學而不厭』,歸根結底,說得不就是曹真、董昭二人對此事的認知不足、處理方法保守,乃是認識論和方法論的問題!是哲學問題!

  後世治理國家的一個重要手段,就是開會。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以會議傳達思想、以會議達成共識……這麼多文山會海,還不是為了讓所有人的腦子統一在一條線上!

  雖說在當下搞這些哲學的名堂有些扯淡,但借著經學的名義,將曹睿自己的思維方式潛移默化的灌輸到一眾大魏高官重臣之的腦子中,卻還是極為必要的!

  曹睿大略思索清楚之後,看向王肅說道:「王卿所言極是,朕也發現了這一點。」

  「依朕來看,非但大將軍和董公不學經,就連司空、辛侍中還有這些尚書、樞密們,也都不怎麼熟知經義了!就拿司空來說,他曾親口與朕說過,他少時學經只學大意不求甚解,素來以經世濟民為目標。如今他都五十多歲了,論及這些經義,又怎能熟知呢?就算知曉一二,又怎能好生用聖人的微言大義來處理政事呢?」

  「王卿既然提出了這個問題,可有解決之法?」

  「有!」王肅斬釘截鐵的說道:「臣請開經筵!」

  「經筵?」裴潛有些不解的問道。

  「對,就是經筵。」王肅朝著曹睿拱手說道:「稟陛下,前漢宣帝的甘露年間,就曾在石渠召諸儒講五經。漢光武又多次聽儒者講經,漢章帝又在洛陽白虎觀召集大儒辯論古文今文之精妙,選其精華。」

  「既然陛下也有意讓諸大臣學習經義,臣以為陛下不若在宮中開設經筵,挑選精通五經與史書之人三日一講,陛下與眾臣子皆可入宮內聽經筵。」

  王肅說著說著,又在後面補上了一句:「臣以為此事極佳。可使陛下熟悉史事與經義,可讓眾臣子學習日新、明白君王聖意、從而恪守臣道。若待諸皇子年紀漸長,或也可使其旁聽經筵,漸漸熟悉政事!」

  「王卿此言大善!」曹睿站起身來,略帶幾分感慨的拍了拍王肅的肩膀:「王卿之言當真說到朕的心裡去了。學而不厭、誨而不倦,說的不就是王卿這樣的人嗎?」

  「臣不敢自比孔聖。」王肅躬身一禮。

  曹睿先是一愣,而後又想到了這句話的全文來,乃是出自《論語·述而》中的一句話:『子曰:「默而識之,學而不厭,誨人不倦,何有於我哉?」』

  何有於我哉,這是孔子評論自己的話。也怪不得王肅如此言語。

  曹睿笑道:「就算比不上孔聖,朕看王卿比一比董仲舒、鄭玄還是可以的。」

  「諸卿,」曹睿環視一圈:「王卿方才所說的經筵之事,你們以為如何?」

  「臣不敢妄言。」盧毓出聲道:「但臣以為學經總不會是壞事。」

  徐庶點了點頭:「王侍中不愧為當世大儒,總能在經學與制度上建言獻策,臣嘆服。」

  裴潛笑了一笑:「王侍中之語也讓臣心中讚嘆,臣想向陛下討個旨意,以後王侍中經筵講課的時候,還請能讓臣等列席旁聽一二,臣就感激不盡了。臣年輕之時在河東、河內學經,雖說也是研習大儒學識,卻從未遇到過像王侍中這般學深似海的老師。」

  「朕是准了。」曹睿笑著看向王肅:「就不知王卿願不願意了。」

  王肅拱手答道:「誨人不倦,這是陛下方才與臣說過的,臣又豈會不願呢?」

  眾人一齊笑了起來。

  曹睿笑道:「那第一次經筵就在這壽春宮內開講吧。就如王卿方才所說,三日一次,只要沒有急如烈火的軍國重事,朕看內閣閣臣、三名樞密、六名尚書,還有侍中、散騎官員,都要囊括在內。若是在洛中的話,三公九卿和各位在洛陽的封號將軍,都要一齊入宮聽講!」

  「那首次經筵就定在二月初一吧。至於前三次經筵,就由王卿這位大儒開講。待講完三次之後,朕再看看要不要請其餘大儒來講。」

  「臣等謹遵聖意。」四名侍中紛紛拱手行禮。

  ……

  正月二十五日,船隊浩浩蕩蕩的順長江而下,抵達了建業城東的碼頭之處。樓船、艨艟、鬥艦、各色運送物資之船,加起來約有二、三百艘之多。

  船隊自上游武昌而來,並非僅僅是調派水軍,而是代表著吳國的遷都之舉。

  沒錯,幾乎與魏國同一時段,吳國也進行了遷都。將都城從原本位於大江中段、與漢水交界之處的武昌,向東遷移到了建業。

  待孫權形制誇張華麗的巨型樓船停穩在碼頭旁時,自揚州牧呂岱以下的揚州官員們,紛紛將目光聚集到樓船的木梯旁,翹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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