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突擊吳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桓范從四千騎軍中點了司馬李銅所部來做此事是有原因的。

  雖說已經探得孫權就在彭澤碼頭左近,但孫權具體是在船上、還是在營地中並不知情,能否捉到孫權也是未知數,幾乎就是在賭。賭錯了,無甚損失。倘若賭贏了,就可以抓獲了吳國皇帝,桓范當然願意!既是賭博般的行動,那便要選運氣最好的將官來做。

  五年前,遼東,襄平以東的山野之中,時年二十八歲的孫禮部什長李銅帶回了公孫淵的頭顱,從一什長瞬間拔擢成了千石司馬,還得了關內侯的爵位。

  而眼下的李銅,得了桓范囑咐後,當即傳令麾下騎卒做進攻前的最後準備。

  在大魏的將軍之中,桓范的智謀堪稱上等,但他也有很強的性格特點,性情激烈、做事比較偏執。率兩萬多兵在深入敵國腹地,這種其他將領會猶豫踟躇的任務,桓范卻領的心甘情願,而且樂在其中。

  桓范命一千騎在此處留守,一千騎稍後屯在此處山口以東,自領一千騎軍準備隨在李銅身後。此處地形受限,李銅和桓范二人一前一後,共兩千騎已然足夠。

  東方露出熹微的第一縷光亮後,李銅部動了。

  一千羽林左軍的精銳騎卒,結成散陣自西而東,似籠在大地上的一層帷幕一般,朝著尚在睡夢中的吳軍營地漫去。

  一共兩里的路程中,第一里是騎兵依靠陣型提速的距離,到第二里的時候方能達到全速。縱然已經裹了馬蹄,但開始衝鋒的時候,騎兵聲音還是掩蓋不住的。只過了十幾個呼吸,吳軍崗哨便反應了過來,以號角聲向營內報警。

  正在營中軍帳內臥著的孫權尚在睡夢之中,若有若無的聽到了幾分號角聲還未發覺,帳外守夜的侍從官也顧不得什麼皇帝軍帳不得擅入的法令,掀開帳簾一角,大聲喊道:

  「陛下,敵襲,有騎兵敵襲!」

  「陛下,速速請起!」

  孫權這才猛地坐起,近些時日孫權身子極為疲乏,故而睡得又沉,等待孫權過了幾瞬反應過來了之後,心下一怔,頓時腦中警訊大作,連鞋都顧不得穿,站起身來向外連聲追問:「敵從何來?」

  「回陛下,敵從西來!號角方才報警!」

  「離營寨還有多遠?」孫權又問。

  「陛下勿要問了!」侍從官大聲答道:「臣伺候陛下穿鞋披衣,速往碼頭去才是!」

  「好,好,你速進來。」孫權急忙穿鞋,又在侍從官的幫助下披上外袍,小跑出帳,騎上侍從匆匆帶到帳前的馬匹,剛衝到營寨北口的時候,孫權卻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此處離碼頭約有一里。

  並非孫權不願在碼頭旁駐軍,實在是彭澤此地設施極差,碼頭旁地方狹窄,故而選了個不算太遠、又足夠平整的地方安營。但這一里的距離,現在看來宛如天塹一般。

  孫權都能在北門以目視分辨到從西而來的騎兵身影了。一時猶豫之時,徐詳也從營中騎馬趕到了孫權邊上,比起孫權的麻利動作來,徐詳更倉皇些,甚至連鞋都沒有穿。

  「陛下,碼頭不能走了!」徐詳指著西面大吼道:「西面敵人眾多,陛下速速騎馬向東而走,此處有百騎可以護衛陛下,莫要遲疑,速速向東,速速向東!」

  「好!向東!」孫權不再遲疑,撥馬便走,身後百餘騎兵隨他一同向東奔去。

  畢竟是吳國中軍,營中剩下的千餘步卒欲要出寨抵擋一二,卻根本來不及阻止,李銅部的一千騎兵就如水流中分一邊漫過營寨,半數繞著營寨喊叫示威,半數則朝著碼頭的方向進擊而去。

  按照後世的時間計算,從李銅部開始提速到抵達吳軍營寨,也就用了三分鐘不到的時間。客觀來說,孫權所部能做出如此迅捷的反應,已經堪稱警覺性極高了。

  「司馬!」亂軍之中,一名斥候什長尋著旗子馳到了李銅左近,連聲說道:「司馬,屬下看到方才北門處似有騎隊朝東而去了!」

  「看得真切?」李銅追問。

  「不甚真切,只能看到有人向東走了。」斥候什長答道。

  李銅想了一瞬,當機立斷:「我率兩百騎去追!你現在速向西去尋桓將軍,請將軍隨我身後!」

  「遵令!」斥候抱拳而去。

  李銅也不猶豫,當即命令離自己最近的兩個百人隊隨自己向東。

  孫權反應是快,但對於碼頭處的吳軍來說,此番變故則讓人難以抉擇。

  干統人在船上,見得魏軍騎兵朝著碼頭而來,連忙命令船隻解纜入江。可和碼頭保持了距離之後,干統望著碼頭旁勒馬的魏軍騎兵,大急之下竟雙手發抖了起來。

  魏軍騎兵在這,陛下在哪??

  好在總有明事理之人,身旁參軍連忙勸道:「將軍莫要忘了,陛下營中是有騎隊的。魏軍自西而來,陛下此刻要麼騎馬向東走了,要麼就是留在……陛下定是騎馬向東走了!」

  「對!」干統連忙說道:「留五艘船在此處游弋,餘下的九艘船速速隨我東下!說不定陛下此時已經東走了!」

  戰場上的信息就是這般,誰都無法全知全能,只得按照可能性最大的一個選項來做出自己的決策。

  而此刻向東奔馳的吳軍騎隊之中,孫權本人的念頭也由一開始的發懵和只欲奔逃,逐漸變成了驚慌和恐懼,最後則演變成了發自心底的憤怒。

  自己昨日才到的彭澤,魏軍竟然在今日天色未亮之時就要突襲自己!桓范此人當真是個瘋子!

  怒歸怒,罵歸罵,但路還是要跑的。

  直到孫權率軍一口氣全速衝出了四、五里路後,馬匹和士卒都已疲累,孫權也無奈,只好命騎兵暫且在原地休息。可剛停下喘了一會兒,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孫權就又聽到西面有魏軍騎軍追了上來。

  孫權甚至都來不及多說話,只是招了招手,吳軍騎卒們便再次向東馳去。騎兵們有樣學樣,一人棄了長兵,隨即紛紛極有默契的都棄了長兵,孫權親眼看到這一幕,也完全無法阻止。長兵棄了,而後便是匆忙套上的鎧甲……

  馬匹的速度顯著的降了下來,跑可以,但卻沒辦法保持衝鋒的速度了。魏軍騎隊就在孫權身後不近不遠的綴著,似乎並不著急追到孫權面前,卻又如陰魂一般甩也甩不脫。

  對於騎兵的追逐戰,羽林左軍的將士們是毫無疑問的行家,而孫權的騎兵就如稚童一般。追逐的一方可以保持均勻的馬速,對馬匹的體力精細化的控制,只有熟知馬性且又極有經驗的騎兵才能做到。而逃亡的一方,則會被焦急緊張的情緒所牽動,馬匹速度時快時慢,反倒更加消耗馬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