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偽書詐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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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客觀的來說,的確,此刻吳軍的兵力並未遭到決定性的損傷。只是沿江被分隔開來,聚焦於蕪湖、建業、丹徒等有數的幾個城池之中。

  沒有太大損傷,也就意味著沒有慘敗。

  相反,全琮在數日之前還在江夏對陣夏侯儒部魏軍,取得了斬、俘一萬的優異戰績。從軍事上來說,孫權應當是敢打的。

  但萬事又豈能從戰績上來論?魏軍水軍出現在皖口本身的江面上,就已經足以說明問題了。

  全琮說的很對。欲不欲戰?這才是孫權本質上要思考的核心問題。

  就在此時,船艙門外有參軍通稟,稱魏國水軍派小船送信而來。全琮接過書信,身為軍中主帥,自顧自的將其拆開。但當全琮看到內容的第一瞬間,整個人瞬間就警覺了起來,在孫權目光的審視之下,竟不自覺的做了一個將書信欲藏起來的動作。

  孫權目光一掃,便察覺了全琮的異常,眉頭一皺,快走兩步上前,當即伸手奪過。待孫權自己看向信紙的時候,神情與方才的全琮竟一時無二:

  『大魏徵東將軍陸遜致書於偽吳皇帝孫權足下:』

  『見字如晤。』

  『某今率水軍三萬九千七百三十五眾,大小船隻二百四十八艘,欲與足下競舟於大江之上。望足下切勿遁逃。』

  書信上所寫的內容只有這麼多,但其中的含義卻是不言自明的。三萬九千七百三十五人,有零有整,約為四萬之數。加上二百四十八艘船隻的數量,並不似作偽。

  而且……這封書信是陸遜親筆所書。

  陸遜筆跡有一個特點,字體樸拙而鈍,無論是全琮還是孫權,都在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但書信最後兩字『遁逃』的筆跡,卻與前番字跡氣勢截然不同,變得凌厲而有稜角,就連字號也更大了許多!

  「陛下,竟是陸伯言當面……」全琮如臨大敵一般。

  孫權與陸遜之間,原本是可以做劉備與黃權的。君投敵國乃是因戰之罪,非人之罪,善待家眷族人,來日亦可相見。但當孫權親手殺了陸遜親弟陸瑁,又將陸氏近支都流放到了交州之後,這等仇恨就是不死不休的境地了。

  「魏國使者呢?」孫權看向門口侍立著的參軍。

  參軍躬身行禮:「啟稟陛下,來人只是魏軍之中兩名尋常士卒。臣方才問了,魏軍與他們每人二十金、五十畝田,這兩人受命過來傳訊。」

  「那他們就是沒想著活著回去了?」孫權咬牙向著全琮說道:「傳令。全軍滿帆按原向行舟,今夜不停。」

  「遵旨。」全琮拱手應下。此刻的全琮已經明白,孫權對陸遜的用兵之能還是有幾分畏懼的。如今在大江之上與魏國水軍打遭遇戰,是非最優的解決方案。依託港口等物,在魏軍反應不及的時間進行突襲才是正解。

  可過了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全琮又折返回來了,手中還握著第二封書信。

  孫權臉色不善,問道:「又是派兩名士卒來的?」

  「並非如此。」全琮解釋道:「是魏軍水師在建業虜獲的兩名水軍士卒,皆是孫愷將軍部下。」

  孫權屏息幾瞬,伸手從全琮手中要來了這一書信。這下全琮沒有拒絕,身為吳國之主,這種事情是躲不過去的,該由君王來承擔的,就必須由孫權本人受著。

  還是熟悉的陸遜筆跡,只不過沒了開頭,直接開始了正文:

  「大魏太和九年元月廿五日,偽吳尚書令顧雍開建業城請降,大魏樓船將軍曹子建率軍於建業北門納降。建業宮中自步練師以下嬪妃與偽皇子皇女盡皆押往壽春受審。偽吳尚書台群臣已經明文昭告揚州各郡縣接受大魏軍管,惟有石頭城暫未克復。」

  『望足下與某合戰,切勿遁逃。』

  陸遜身在四萬大軍之中,與孫權、全琮二人的小心翼翼並不相同,整體上從容許多,而且求戰心切。兵法素來虛實相間,第一封書信是實打實的,第二封書信裡面誆騙孫權一番倒也無妨。

  下一步閒棋嘛!

  如同陸遜預料到的一樣,孫權在面對這封書信的時候一時急火攻心,血氣上涌,當即怒起,可又有震驚和幾分恐懼在內,從全琮的視角看來,坐在席上的孫權整個人坐姿不穩,左手支撐在席上,拿著書信的右手此刻竟微微顫抖著。

  聽聞自家都城被魏軍所占,加之又是顧雍開城投降,這讓孫權如何不怒不惱?雖說這是陸遜的誆騙之辭,但孫權幾乎瞬間便信了。

  畢竟他在內里也是懷疑顧雍的,只不過當時實在無人可用,故而才點了顧雍留守建業。反倒妃嬪、子女什麼的,此刻倒是在孫權的心中排在了後頭。

  全琮看後,神情急切的勸道:

  「陛下,豈能聽信陸伯言一紙之辭!其中真假尚未知曉,顧公隨陛下三十餘年,建業城又豈會這麼快就降了?」

  「陛下,臣不信!臣萬萬不信!」

  全琮說完此話之後,竟拜在孫權面前重重叩首了起來。面對著全琮這般勸諫,孫權終是一聲長嘆:

  「調兵向西是朕的決策,是朕之錯……」

  就在二人又說了片刻之後,方才前來送信的參軍竟又折返了回來。能做到全琮身旁參軍的,也都是吳國內部的高級人才,方才偷聽得皇帝和將軍隻言片語,這個參軍的心中已然恐懼。若非職責在身,他是萬萬不敢再來送信的。

  「這是第三封了?」全琮接過信後質問道:「這次又是誰來送的?」

  「這二人自稱是濡須朱車騎的部下。」參軍小聲回應道:「此番不僅帶來了信,還帶來了偏將軍朱才的首級,稱濡須已克,朱車騎已經遁往蕪湖。」

  說罷,參軍問道:「將軍,首級就在外面,是不是……」

  「你個報喪鬼!滾,滾出去!」全琮終於失態,拿起手邊裝信的木函就砸向了參軍。參軍吃了一砸,將書信放下,行禮後快速退了出去。

  參軍非但沒怨,還在心裡感激起了自家將軍。受了一砸又能如何?他是一瞬都不願在皇帝和將軍面前待著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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