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兩位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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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睿是二月九日起程離開江寧的,依舊走的是來時之路,先向南兩日至采石磯,再渡江至橫江渡,而後走陸路返回靖南東塢。

  二月十二日,曹睿剛剛渡江至橫江渡時,位於山陰城外的領軍將軍毌丘儉也收到了城內之人的答覆。

  「吾粲怎麼說?」毌丘儉在軍帳中安坐,抬頭望著從外走入,略顯興奮的鐘毓。

  他還有一則消息沒有告訴鍾毓呢。

  「稟將軍。」鍾毓拱手說道:「這是吾粲遣使者送來的書信,使者與屬下說,吾粲準備在今日下午未時開城請降,此人現在城內整頓秩序,稍後便開城。」

  「使者還說,吾粲會以太守名義向會稽郡內各地發文,請其按照新任的顧僕射和揚州蔣使君的要求,儘快致書歸降大魏。」

  毌丘儉接過信來,仔細拆開,認真讀了片刻之後,將信函放在桌案上,笑道:「會稽之人比吳郡之人還是懂的進退的。本將先渡大江,而後渡錢唐江向南至永興、山陰、上虞,會稽郡還能有多少指望?」

  「望風而降、傳檄而定才是正理。」

  鍾毓也咧著嘴樂了起來。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這都是一件大喜之事。

  按照漢時和吳國的地理分劃,會稽郡地域廣大至極,囊括了後世大半個浙江省和一整個福建省的地域。而會稽郡治就在最北面、挨著錢唐江的山陰處,這也間接說明山陰以南的廣大地域價值並不甚大。

  山陰降了,餘下的上虞、餘姚、句章等縣再一歸降,整個會稽郡就再難反覆了。

  當然,中樞此前在江寧朝著毌丘儉傳訊的時候,也預料到了會稽郡的投降姿態,也為毌丘儉發布了新的任務。

  「稚叔。」毌丘儉輕聲說道。

  「屬下在。」鍾毓拱手應聲。

  毌丘儉道:「朝廷給本將派了方略,也給你分派了一個新職司,陛下還特意私信給本將做了說明。」

  「稚叔想先聽哪一個?」

  鍾毓有些摸不到頭腦:「如今會稽郡太守吾粲都答應投降了,會稽郡還會有多少戰事?朝廷此前許了將軍交州刺史,莫不是要請將軍攻交州了?」

  「還是先聽朝廷給將軍的分派吧。」

  「好。」毌丘儉笑笑:「先說哪個倒也無妨。」

  「我部三萬餘眾,如今吳郡只有一處尚未攻下,那便是最北之丹徒了。吳將孫韶在城內負隅頑抗,意圖堅守城池,中樞令我舉盡舉吳郡人力,從速擊破丹徒。」

  毌丘儉右手拿起桌案上樞密院樣式的軍令,朝著鍾毓亮了一下:「待取了山陰左近上虞等縣之後,我將率軍北返,督本部之軍圍攻丹徒。」

  「待我回返之後,估計夏侯獻與王凌二將在丹徒城外的發石車等物應該已經造好了。我已在樞密院軍報上聽聞,在濡須時是羽林右軍砸城,在蕪湖時是營州步騎兵砸城,反倒是最善於習練發石車的武衛和驍衛二軍都沒得展示本領。」

  「待回去後,當好生看一看發石車砸丹徒城的威勢。吳地水網密集、百姓歸附、民力糧草豐沛,正是動用發石車攻城的好地方。」

  「那屬下就要提前恭喜將軍克此城池,取吳將首級了。」鍾毓倒也知趣。

  早年間這個被皇帝逗一下都會臉紅的少年,在皇帝身邊隨侍了這麼多年,早就與當年不可同日而語。該懂的他都懂了,不懂的地方往往也能猜到八九不離十。

  若說朝廷是個大染缸,都城之中儘是妖魔鬼怪,那朝廷之中和陛下書房裡面的鬥爭則是平常人等接納不了的驚濤駭浪,一言可決數萬人生死。

  鍾毓的眼界早就被鍛鍊出來了。

  當然,還剩實操,很快他就將補上這一課來。

  「稚叔,你今年二十四歲吧?」

  「是。」鍾毓不知毌丘儉為何問這個。

  毌丘儉笑道:「我二十五歲之時,尚在陛下潛邸之中任文學之職,待陛下登基為帝之後,一躍成為二千石的越騎校尉。」

  「你如今二十四歲,只在我軍中做個主簿,是否有些屈才了?」

  「不敢。」鍾毓當即起身朝著毌丘儉躬身一禮:「屬下僅僅是一主簿,若非陛下與將軍看重,何能蒙受此恩?」

  「自從屬下被陛下派到將軍軍中之後,移營、行軍、布陣、作戰、後勤、轉運……凡軍中所有之事,將軍不厭其煩,殷殷指點,屬下都記在心中。數月之間,屬下雖還是不通軍事,但軍中大略之事已經盡皆知曉,來日若來到軍中為任,倒也不會感到倉惶無助了。」

  「多謝將軍教誨!」

  「軍中之事,說白了就是這麼些事。」毌丘儉攤了攤手,笑道:「凡是有法可依的,皆按照樞密院的條例來行,其餘之事將領根據實際情況再取捨一番,也就是了,沒什麼神秘的。」

  「倒是朝廷中的事情往往更難判斷一些。」

  「稚叔,陛下點了你為江寧令。」毌丘儉笑道:「你明早便啟程去江寧吧。」

  「我?江寧令?」鍾毓一時驚詫:「吳地新附,江寧是舊時吳都,朝廷不是該選一能吏幹吏來為此事嗎,如何就選我了?」

  毌丘儉道:「非但是你任江寧令,夏侯太初比你大四歲吧?如今才二十八歲,就被朝廷點了丹陽太守。」

  「稚叔,做官這種事情與年齡序齒無關,只該論能不能得用。你和夏侯太初曆來為陛下親信,讓你二人得做此官,就是讓你們去做個好『親信』的。」

  鍾毓明白毌丘儉不會平白與自己廢話那麼多,於是再度躬身行禮:「屬下懵懂,還請將軍賜教!」

  毌丘儉反問:「稚叔,故鐘太傅不在了,你雖眼下為陛下親信,若你在外為官五年、十年,與陛下久久不見,還能是陛下親信嗎?」

  鍾毓想了一想:「屬下明白,所謂親信不應只憑感情親信,還應能做親信之人、為親信之事,做尋常官員所不能為、不敢為之事!只有如此,才能長久保留天子信任!」

  毌丘儉笑了幾聲:「稚叔倒是看得通透,也就是這般事情。你須聽我來說,陛下用你二人,就是來整治吳國舊臣和壓制本地士人的,你等切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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