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行跡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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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淵點燃四個角落的燭台,少女的運動軌跡暴露無遺,

  海寇案的卷宗沒對齊,應該是被人抽出後重新放回去的,地上有蠟滴,還有金屬划過木地板的痕跡,應該是太緊張,翻不開書頁,乾脆趴地上看的,

  他拿著燭台模擬酒釀的行走路徑,餘光恰巧可以掃到鳳棲二字,必然是被勾起了好奇心…所以用了梯子…

  心突然跳得很快,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當年判案的人是他,可一切都是按律而為,他問心無愧…

  應該問心無愧才是…

  梯子被動過,但白銀造假案的卷宗沒有,還是工工整整的和其他書冊在一條直線上,可他不放心,抽出卷宗,看見上面薄灰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隨即而來的便是強烈的,不知名的情緒。

  那丫鬟…居然為了個外男冒這種風險,當真是沈府家風不嚴,慣成這種德行。

  …

  …

  酒釀惴惴不安,

  一到瓊華閣就換了件乾淨衣服,丫鬟服侍完更衣卸妝後就退了出去,

  少女用白玉蘭細簪松松挽起長發,身著白色掛脖抱腹,腰上圍著齊腳腕的同色紗裙,外罩淺紫落地開衫,半遮半掩,把媚態展露到極致,

  可長裙下藏著駭人的兩團淤青,覆蓋在膝蓋上,著實滑稽可笑,

  得想個辦法解釋才好…不然給沈淵發現實情,少說二十鞭起步,就算有宋絮護著都夠嗆。

  …

  桌上放滿了現做的點心,還有棋盤和話本供她解悶,她沒心思吃也沒心思玩,撐在窗邊,眼睛一直盯著瓊華閣大門,直到華燈初上,賓客絡繹,才等來沈淵的馬車,

  她看著他進門,急忙吹滅一半燈盞,整理好衣裙,刻意抽出幾縷碎發,再扯松抱腹,等在屏風後。

  …

  「被奪舍了?」

  男人開口第一句話就把營造的氛圍打了個粉碎,

  酒釀咬咬牙,擠出個淺笑,「我…我受宋姐姐的囑咐來伺候您,您要是不喜歡,我換回去便是…」

  她說完就往衣櫃走,看樣子要換成裹嚴實的裙子,

  沈淵一把捉住少女手腕,「誰說不喜歡…」

  他可太喜歡了。

  酒釀羞澀抬眸,引著男人往床邊走,她拿出口脂,挑出濃烈,抹在唇上,瞬間有了別樣的風情,

  她生著一雙極美的水杏眸,挺巧的鼻尖,飽滿的雙唇,聚在巴掌大的鵝蛋臉上,美中不足的是唇色過淺,不顯氣色,一旦抹上口脂,就像變了個人,如同剛修煉成型的小狐狸,嬌憨中藏著天生的媚態,將兩者結合得渾然天成。

  沈淵坐在床沿,稍有疑惑地看著她,

  少女跪下,趴他腿上,眨巴眨巴眼睛,

  「我會了。」她說,「老爺,再讓我試試。」

  說的是什麼太明顯不過,

  沈淵總嫌棄她做不好,其實是她不想,變著法的搞砸,今天必須在他面前跪足了時辰,才能解釋兩團淤青的來歷。

  男人呼吸漸沉,來時攢著的怒火,眨眼就化成了慾火,他攥住少女後腦的頭髮,眼眸越發深沉,

  「做好了,之前事情一筆勾銷。」

  「做不好。」他揚唇笑了笑,「鎖床上練,會了再放開。」

  …

  …

  酒釀本是不想回去的,

  結束已是後半夜了,渾身酸痛得緊,但想到宋絮還是爬了起來,她不想宋絮誤會,早些解釋清楚為好,

  腦子昏昏沉沉的,剛才全是她在動,現在完全不想動,東倒西歪地坐床邊,看男人穿戴整齊了才想起來取衣服,

  「別換了,罩個披風在外面就行,總共走不了幾步路。」男人說著取出一件狐裘領青蓮繡花披風給她圍住,推著後腰往前趕,「祖宗,我明天還要早朝,你就磨蹭吧,反正大冬天早起的不是你。」

  酒釀打了個哈欠,識趣地加快了腳步,男人嫌她下樓慢,一把給抱了起來,到車裡才放下,

  冷風一吹,少女清醒不少,她鬆了口氣,算是過關了,接著琢磨起沈淵那句話的意思,

  【做得好,之前事情一筆勾銷。】

  琢磨出的結果嚇的她一身冷汗,心虛地往男人身上看了一眼,

  偷翻卷宗十之八九是被發現了,但歪打正著,本想著用歪路子掩蓋淤青,結果把這人伺候好了,直接就放過了她。

  看來大到朝廷律法,小到門戶規矩,都抵不過上位者的一句話,真正的規矩是人,不是寫紙上的條條框框…

  她突然就更恨抄了他們家的那人了,

  明明葉宅用的錢都是大娘子的嫁妝,爹有了還不如沒有,只會連累他們,但凡判罰的時候能酌情考慮一下,也不會讓他們一家變成這樣…

  …

  …

  第二天酒釀是在沈淵臥房找到宋絮的,

  剛進去就看見睡眼惺忪的宋絮,靠著床頭坐,頭髮撒著,穿著寬鬆的寢衣,屋裡炭火燒得足,暖的和初夏一樣,蒼白的臉上都多了抹淡淡的紅暈,

  見她來,招招手讓她坐床邊,

  解釋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宋絮揉著眼睛嘟囔道,

  「不想伺候了。」「本來一覺能睡到正午,非要大早上起來給他更衣...自己沒手麼...」

  酒釀詫異地睜大眼,環視四周,確認門是關好的才鬆了口氣,

  「姐姐...你這是...和老爺吵架了?」她問,

  宋絮撲哧一笑,「和他哪吵得起來,跟他這麼久,伺候乏了唄。」

  說完便起了床,招來丫鬟梳洗更衣,酒釀被塞了碗剛出鍋的銀耳蓮子羹在羅漢床上吃,邊吃邊觀察宋絮的神色,

  確定她一點都沒為昨天的事情生氣。

  她越過她,主動去找沈淵,大半夜的才回來,差點把不安分三個字寫臉上了,

  可宋絮居然毫不在意...

  為何?

  還沒吃完甜羹,宋絮就穿戴整齊了,丫鬟們躬身退下,只留二人在屋裡,

  「好吃嗎?這是剛從呷南送來的新鮮蓮子,冬吃夏食最對味了。」她說著從酒釀手裡拿過勺子,自顧自舀了口,還回去,慵懶地在矮桌另一邊靠坐下來,

  「還不錯,明兒讓人再送些來。」

  酒釀被這下弄的有點不知所措,她倒是不介意共用餐勺,但沒想到宋絮是這麼大咧咧的性子...

  「姐姐...」她侷促地看了她一眼,訕笑道,「昨天事出有因,您聽我解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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