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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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桃花莊園的燈仿佛是為了她一人點的,

  莊園藏在樹林深處,站在涼亭眺望遠處,燈火星星點點,吹來的風似乎都帶著青草和花香,讓她忍不住閉眼深深吸進幾口舒爽的空氣,

  沐浴完,整個人都通透了,

  除了隱隱作痛的雙腕,哪裡都好…

  讓她不安的是手腕的酸脹越發明顯,可是三更半夜的又在深山老林,哪裡去找大夫,

  只能明天勞煩林婆婆給她找一個來瞧瞧,希望別出什麼大問題就好…

  說到林婆婆,

  這個笑起來一臉慈祥的老婆婆給她準備了清茶和瓜果,說明天帶她好好看看莊園,還說這莊園就是為她而買,前後翻修了三次才滿意,離開前更是笑著囑咐,要她吃好睡好了,養出氣色來,大喜之日穿婚服才漂亮。

  哦,

  大喜之日,她要嫁人了,而且根本不需要她操勞,秦意早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包括婚服。

  桃花山莊就是他們的新房,婚後他們會一起住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桃源里,

  容兒也會和她住一起,這樣就熱鬧了,

  也許還可以再熱鬧些…

  比如,

  比如生個孩子。

  如果秦意想要,如果她還能生。

  她怕嗎,

  自然是怕的,

  自古生產就是鬼門關走一遭,

  但如果有秦意陪著可能就不怕了,在一起才短短一天,他就能給她如此的安全感,

  真到躺在床上生死由天的那一刻,也許咬咬牙,疼一疼也就闖過去了,

  闖過去,生下孩子,血脈相融,他們之間就有了此生無法斬斷的羈絆。

  多好。

  …

  仔細想來,真是心驚動魄一整天,躺進帷幔大床才覺渾身脫力,

  先是好不容易等到秦意回來,起初還抱以羞澀,不敢越界,她不越界,那人便越界侵略,半推半就地被帶上床,成了有實無名的夫妻,還未來得及完成溫存,就得到了容兒的消息,

  再後來…

  秦意剛離開,她就遇見了沈淵,一番追逐後終於逃脫,入夜才抵達安全之地…

  好長好累的一天…

  累到頭沾上枕頭就沉沉睡去,本以為能睡到日上三竿,沒想到在半夜就醒了,

  總覺得床在搖…

  晃晃悠悠的讓她睡不安穩,

  睡不安穩,但又醒不過來,知道醒了,可身體根本動不了分毫,連眼皮都睜不開,

  只覺得有人在撫摸她臉頰,溫熱的大手可以覆蓋住她一整張臉,氣息如此熟悉,模糊的記憶在腦中浮現又消失,就像霧裡看花,以為風吹過就能看清,沒想到帶來了更多的濃霧,

  到底是誰…

  是秦意回來了嗎...

  她輕輕嗚咽,溫順地貼上那人手心,尋求更多安撫,

  指腹粗糲帶著薄繭,起先在她眉眼摩挲,順著臉頰來到唇邊,稍許的流連,

  接著髮絲被扯動,一下一下拽著,但依舊溫柔,繼而手指在她發間輕撫,很舒服,舒服到她嗓子裡發出滿足的哼哼,

  像被揉翻了肚皮的貓,

  她覺得一定是秦意,便呢喃他的名字,

  那隻手頓住,就連手的主人都繃緊了一瞬。

  接著那隻大手離開雙唇繼續向下,忽然咽喉被攥住,壓著的虎口逐漸收緊,

  緩緩的,一點點,一絲絲斷絕她的呼吸,

  她心口一炸,腦子嗡的一聲響,血液直衝頭頂!

  不是秦意!

  秦意不可能對她這樣,

  是誰…

  到底是誰…

  她嗚咽著想要睜開眼,但全身力氣好像被抽乾,光是呼吸就用盡了所有力量,

  沒了空氣的進入,雙肺開始出現灼燒感,意識更是再次模糊起來,

  痛苦和恐懼在蠶食身體,啃得她痛不欲生,眼淚從眼角滑落,拖出長長的,冰涼的兩道線,

  「唔…」

  身體在自救,弱不可聞的發出哀鳴,

  卡在喉嚨的力道鬆了,空氣重新湧進胸腔,嗆的她猛咳起來。

  灼熱的氣息壓下,燙到幾乎把她耳畔灼得通紅,

  下唇驟然吃痛!鐵鏽味頓時瀰漫在口中,讓她忍不住皺起眉頭,而正是這味道也讓鉗住她的人越發失控,

  似要把她拆解,咀嚼,吞之入腹。

  唇間刺痛就像鋼針在扎,痛,但能讓身體恢復意識,指尖變得微麻,用力就可以抬起,酸麻從指尖蔓延至全身,她正漸漸拿回對身體的掌控權,

  突然臉被拍了一巴掌,

  啪的聲脆響,

  「醒醒了。」低沉的聲音響起,

  酒釀猛地睜開眼,看見沈淵的臉懸在頭頂,瞬間倒抽一口冷氣,手腳並用地爬起,撒腿就往車廂大門跑!

  剛清醒,身子還是軟的,腳一沾地就摔在地上,求生使然,她掙扎爬起,拖著身子踉蹌到門口,

  散落的長髮不知何時被人編起了兩股小辮子,可憐兮兮地搭在肩頭,隨著搖晃車門的動作打在肩上,

  門關著,出不去,

  她大力搖晃車門,木門嚴絲合縫地嵌在原地,怎麼推都推不開,

  「手剛好,還想再裂一次?」

  沈淵的聲音又從身後傳來,

  山路蜿蜒,馬車緩行,車輪碾壓石子路面,耳邊只有規律的咯吱聲,

  和心臟在胸膛撞擊的咚響,

  燭光昏暗,

  她低頭看著自己雙手,轉動一圈,

  不疼了,活動自如。

  那人在身後解釋,「紅花水可治骨裂,但會讓人陷入短暫的麻痹。」

  原來是被治骨裂的藥水給麻翻了…

  沈淵願意給她治手,就說明還不屑於對她趕盡殺絕…

  事情還有迴旋的餘地。

  「沈大人…」她訕笑著轉過身,行了個不情不願的福身禮,

  福身禮是丫鬟行的,她不是丫鬟了,意思下就行,

  「您...您這是何意呢...」她訕訕道,

  沈淵嗤笑,目光冰涼地籠住她,一半側臉隱藏在燭光照不見的地方,半明半暗,看的她後背發寒,雙腿發軟,只能靠著車門防止自己突然摔倒,

  昏暗中,她看見那隻修長有力的大手上殘留著一抹可疑的猩紅,還有若隱若現的牙印...

  瞬間頭皮一炸...

  是她早上逃跑的時候咬的...

  狗急了還跳牆,誰讓她急起來比狗還狗,天大的事情也不過個腦子,促成這種不可挽回的局面...

  沒想到沈淵睚眥必報,因為這一口能追到城外來,

  真就是小肚雞腸,斤斤計較,心胸狹窄的器小易盈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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