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盛京要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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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事情壞到不能再壞的時候,轉機就出現了,

  她有了身孕,而且胎象不穩,自然不能跟著去西巡,

  沈淵似乎越發忙碌起來,晨曦未至就起身離開,待到夜幕低垂,院裡燭火燒完了一半才回來,有次居然還穿著軟甲勁裝,袖口不知沾著誰的血,周身帶著寒氣,還伴著陣陣鐵鏽味,

  她多夢易醒,一旦被吵醒就再難入睡,那人沐浴完上床總是輕手輕腳,被子不是掀開的,是慢慢揭開的,

  但她還是被弄醒了,迷迷糊糊間抱怨了幾句,

  後來再也沒在床上見到沈淵,聽伺候的小廝說,沈老爺是在書房睡的。

  這可讓她高興了許久,待到午膳過後抱貓小憩結束,更好的消息隨之而來,

  她無事可做,盯著院門發呆,低矮的樹叢後有一排人影匆匆閃過,由江管事帶著隊,往蘭若軒方向走,

  是來重修院子的工人,

  沈淵說最近外男多,讓她少出紫竹苑,但沒說不許出,

  她找了件素袍把自己裹嚴實了,抬腳就往曾經的院子走,

  一切都出於本能,又或者下意識的思考,

  如果秦意想給她帶消息...這些人就是一個極佳的突破口。

  ...

  「葉姑娘...」老管家笑著給她拱手彎腰,

  酒釀受不起,回敬了個福身禮,

  「江管事您忙您的,我就隨便看看...」她說,

  這是大火後她第一次回蘭若軒,哪還有一點移步換景,幽雅別致的影子,

  池水乾涸,土地燒得焦黑,只剩幾根殘垣斷柱立著,搖搖欲墜,

  工人們埋頭幹活,都很年輕,大多只穿了件無馬褂,忙得滿身汗,見她來,明里暗裡打量她,眼神赤裸,看得她心裡直發毛,

  心裡發毛也得忍著,她環視一圈,並沒有看見熟面孔,沒有秦意的人...

  「葉姑娘,這裡灰大,難免弄髒了衣裙,還請回吧,院子年前就能完工,到時候再來看也不遲是不?」

  老管事下了逐客令,她也不好賴著不走,道了謝,抬腳離開。

  沒有想像中的暗中接頭,傳遞暗號,

  沒有,

  都是她的想像,

  秦意沒法安插人進來,又或者根本沒安插,乾脆放棄了她。

  想來也對,

  她這樣的人,身份低賤,心思多,不自愛,秦意不要她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身後傳來一聲長長的歡呼,「放飯了!」

  是工人們午飯時間到了,

  她都忘了,上等人和下等人吃飯時間都是不一樣的,主子先用,用完了,收拾乾淨了,才輪到下人們,

  埋著頭,踩在石板小路上的小足越走越快,突然砰的下,就聽「哎呦」一聲,和個姑娘撞到了一起,

  籃子掉地上,嘩啦啦的響,似是茶壺碎了,裡面茶水流了滿地,酸甜味撲鼻,

  「哎呦哎呦!對不住對不住!」面生的姑娘連連道歉,「我是來給工人們送飯後酸梅湯的,領路那丫鬟走太快,我人生地不熟的,給跟丟了…對不住…實在對不住…」

  姑娘邊說著邊抽出帕子擦她裙擺,酒釀忙扶起她,說無妨,

  那姑娘貼上來,壓低來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說,「秦老闆讓我帶話,說您的舅舅舅母已經回京了,還說讓您順著沈淵的脾氣來,別讓自己吃苦,他會想辦法把您弄出去的。」

  「還有一點最為重要,秦老闆說,盛京要出亂子了,沒他來接,不要單獨出門。」

  酒釀心跳如鼓,竟有些眩暈,

  那姑娘繼續道,「具體怎麼出去,到時候聽我安排便是。」

  一句話讓酒釀警惕起來,她被李悠和翠翠陷害過,如何再信一個陌生人的帶話,

  「如何證明。」她問,「如何證明你是秦意的人。」

  姑娘湊在她耳邊說,「秦老闆說了,您說好了要和他重新開始,不許反悔。」

  重新開始…

  是屬於他們的暗語。

  話剛說完,遠處傳來另一個聲音,帶丟了人的丫鬟找了上來,看見灑了一地的酸梅湯急得直跳腳,跳一半,看見她,連忙福身行禮,

  酒釀悄悄用口型告訴那姑娘,說,「不反悔。」

  她說完急急走了,就怕繃不住,嘴咧到耳朵根,被丫鬟瞧出端倪來,

  太好了,

  胸口也不悶了,呼吸都通透了,一腳一腳踩著石板路,和踩棉花上一樣飄忽,

  秦意還要她,他會帶她走,妹妹也回來了,他們會一起離開盛京這個鬼地方,

  她走太急,小腹又緊了起來,只好放緩步子慢慢走,畢竟這孩子暫時是她的護身符,有孕在身,沈淵不但不能把她帶去西巡,晚上還不能碰她,

  前幾天那人忍不住了,讓她並著腿,其實她動都沒動,就側躺著,幾下後連連喊累,說肚子發緊,嚇的沈淵忙停下,

  是的,沈淵居然會半路停下,真見了鬼了。

  都是半路停下,秦意就比沈淵好一萬倍,和秦意在一起,她不需要找理由,只要皺下眉頭他就停了,讓纏綿戛然而止,

  不過還好停了,不然前後不到一天,連她都說不清孩子到底是誰的…

  停了好…停了就知道這是沈淵的種,

  等她逃出去,便一碗落胎藥灌下肚,把這孽種給落下來。

  …

  …

  沈淵是深夜回來的,

  回來的時候她將將入睡,那人揭開被褥在她身後躺下,她被吵醒,煩躁得很,於是說,「老爺回書房睡去,吵著我和孩子了。」

  床幔低垂,床頭燭火躍動著,照的一方天地浸在暖黃的漣漪中,

  沈淵把她抱得更緊了些,大手覆在她小腹上,輕聲道,「等我回來,該有五個月,或者六個月了吧?」

  嗯,說的是她的肚子,

  「可能吧。」她蹙眉,轉過頭,「老爺要走了?」

  「要走了。」

  「何時?」

  「明日。」

  明日,

  她心裡樂開了花,把眉頭皺得更緊了些,嘆道,「都說女子在孕期心思最為敏感,你倒好,不但不照顧我,連人都跑了…」

  那人長長嘆了一聲,「是我不好。」

  他又說,「等我回來,等我回來就再也不分開…」

  酒釀不想回,閉眼假寐,沈淵偏要把她弄醒,她不悅道,「老爺走之前還要行那事?」

  那人笑笑,摸著她的小腹說不會,說完,隨即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盛京可能會亂,切記,我不在的時候不要出門。」

  盛京會亂?

  秦意也給她帶話,讓她不要單獨出去,

  可眼下是太平盛世,百業蓬勃,天子腳下,萬邦來朝之地會出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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