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東明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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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突然被點醒,

  她猛然意識到秦意和沈淵同歲,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沈淵有她當通房,平日裡能拿她瀉火,那秦意呢…秦意不可能身邊沒人吧,

  突然就委屈起來,想到秦意和別的女人親過,抱過,纏綿過就心臟擰著疼,

  疼極,又覺得自己沒資格疼,

  她不也和別的男人親過,抱過,纏綿過麼,

  有什麼資格埋冤秦意。

  …

  賭坊高三層,剛下台階就被一件袍子兜頭罩住,帶著犀利的龍涎香,是狗日的李玄的!

  這殺千刀的說什麼樓下魚龍混雜,讓她別被別人瞧見,秦意抱著她穩步往下走,那人就在樓上懶懶地說了句,

  「看好點,別讓她碰到辣椒罐子。」

  又是個小肚雞腸之徒!用辣椒粉撒了他一次,居然記到現在。

  她被秦意抱著出了賭坊門,穿過漫長的窄巷,上馬車前共計走了三千兩百步,和來時的步數一樣,

  「柳兒…」秦意輕喚她,掀開了袍子,

  她想繼續裝,可那人又喚,說,「柳兒,我知道你醒著。」

  哎,裝不了了,

  她哼哼兩聲,不情不願地睜開眼,從榻上坐了起來,

  那人看著她,眸光晦澀,或許是酒氣上了頭,眼下一片殷紅,氣息何其熾熱…

  車輪轉動,車廂開始顛簸起來,她護住小腹向後躲去,像是被她的動作傷到,秦意一把攥住她手腕,咬牙問,「為何躲我?!」

  酒釀心頭一凜,越發覺得秦意狀態不對,攥住她的大手是燙的,露出到半截臂膀上青筋爆起,周身微微顫抖,胸口的起伏也越發強烈,

  什麼酒這麼烈…

  縱使有一肚子委屈,酒釀還是心疼起來,小心問道,「秦哥哥,你是醉了嗎…」

  是醉了,但何止是醉,赤毒在他體內肆虐,燒的他到現在都不甚清明,可就算不清明也必須解釋,

  他說,「我孤身前來,有些事情身不由己…」

  酒釀說,「我明白。」

  男人搖搖頭,苦笑著嘆道,「你不明白。」

  這一趟是條不歸路,救回了心上人,從此便捲入了天家人的爭鬥中,再無抽身的可能。

  酒釀雖心疼,但她也是會吃味的,就比如現在,滿腦子都是那個主動湊上前親他的紅衣舞姬,還有這個不明不白的回答,像是坐實了與那舞姬的曖昧,

  她心裡煩躁得很,不過眼前的人是秦意啊,再難受,也不願向他使性子,於是不咸不淡地問,「我們去哪?」

  「去東明岸。」

  「那是哪裡?」酒釀蹙眉,

  「我的地界。」秦意說。

  …

  車馬奔波了整晚,秦意說東明岸離盛京至少有五天的路程,乘馬車會更久些,少說也要八天,

  出京城的時候他們被盤查了片刻,但秦意早做了準備,二人扮成兄妹,有路引在手,光明正大地從城門口駛了出去,

  他們在車上將就了一晚,沒安神香,她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天剛亮頭就劇痛起來,疼得抱著腦袋在榻上滾,眼淚簌簌往下掉,

  她一哭,秦意只好抱著她,不停地給她揉按太陽穴,邊按邊嘆氣,

  如此趕了兩天的路,最後看她實在難以忍受了,秦意便說今晚在鎮子上停下,多開幾幅安神香,先好好休息一晚再說,

  她知道秦意也不好受,被酒勁折磨了許久,李玄的酒真是邪門,她能看出來,秦意只是裝作面上平靜,畢竟習武之人,氣息不可能這麼紊亂,

  不過能休息再好不過,他們都需要好好休息一陣。

  …

  京郊雖帶著京字,但占地極廣,延綿百里,走出盛京範圍少說也要三天,

  還在盛京範圍,就意味著還在危險中,住店便要用化名,

  她改名為秦小六,和秦意各開一間房避嫌,終於在精疲力盡之際倒在了床上,

  客棧的床不過比馬車裡的稍大一些,好在不再顛簸,胃裡也好受許多,

  可還是睡不著,

  沒安神香她就是個廢人,

  睡不了覺,還總出現幻覺,不過自從見到秦意後幻覺便少了許多,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她躺床上翻來覆去,以為又要生生熬到天亮,沒想到天沒亮,門先響了,

  秦意的聲音從屋外傳來,「柳兒,是我。」

  他壓低了嗓音,聽得酒釀心怦怦跳…

  他們在馬車上雖同床而臥,但無任何逾矩之事,

  夜半三更,輕叩房門,孤男寡女,

  很難不多想…

  她定了定神,穩住聲音,說,

  「來了。」

  來了,便是毫無拒絕之意,雖不拒絕,但開門的手是抖的,

  「哥哥,找我何事?」

  嗯,聲音也抖了,

  沒事沒事,她轉眼間就說服了自己,

  之前又不是沒做過,

  真要的話…給他就好…就是得求他輕點,動了胎氣可麻煩了。

  想完,深吸一口氣,嘩啦打開房門,

  秦意似是從酒勁里恢復了,面色好了許多,氣息也穩了起來,但不知為何看起來風塵僕僕,像是奔波了一番,

  「我買了安神香,你晚上點了用。」他說著拿出一卷布包遞過來,

  心頭一顫,原來是出去奔波給她買安神香了…

  她先自責,再觸動,心裡五味雜陳,

  她可真不是個東西呀,居然把秦意想成了登徒子,

  秦意不是沈淵,他們有著天壤之別。

  心中泛起暖意,她笑著開口,「我——」

  「掌柜,查店!全都不許出去!」

  酒釀話剛說一個字,就聽樓下大門砰的被推開,一幫身著青黑窄袖勁裝的官兵魚貫而入,為首之人大聲道,「盛京瀋府溜出去個丫鬟,近日可有見到此人?」

  男人說著拿出通緝畫像,在掌柜面前展開,

  京郊客棧不比城內,只能說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全不全不說,重點是小,一點聲音穿的滿屋都是,吵醒了住店的客人們,全都睡眼惺忪地打開門,趴走廊欄杆上往下看,

  酒釀頭皮一炸!

  這是來緝拿她了嗎…

  那人明明還在西巡,居然會為了她這樣無足輕重的人大動干戈…

  好巧不巧,涵兒踹了她一腳,

  也對,

  她不是重點,重點是她肚裡的沈家子嗣…

  驚慌乍現,她耳邊嗡嗡響,心跳如鼓,轉眼腿都開始打軟了,

  怕是真怕,怕了,但一把將秦意拽進房門,砰地關上,把好的那隻耳朵貼門上仔細聽著,

  餘光掃過秦意,差點沒摔倒,

  「這個時候還有心情笑!都來抓我們了!」酒釀咬牙低喝,

  那人心情似乎越發好了起來,挑了下眉,跟著她一起湊門邊偷聽,他們面對面,中間只隔門縫,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稍稍彎腰,影子便把她全然遮住了,

  太近,清茶的清香裹了上來,那高束的馬尾從肩頭滑落,算準了一樣蹭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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