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爭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有埋伏!」

  山洞裡響起聲低呼,

  齊大倒吸一口涼氣,躲在巨石後面四下張望,

  「你聽到動靜沒!」他壓低聲音問齊二,

  齊二長弩在手,紋絲不動地瞄著海上那葉小船,「別一驚一乍的,沈淵不可能安插人進到東明岸的。」

  一陣風吹過,身後樹林又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齊二動了動耳朵,持弩的手依舊紋絲不動,同樣低聲道,「應該是獐子。」

  他是奉了大嫂的命來看住沈淵的,若有不軌之舉,定一箭穿了他胳膊,

  對,

  是胳膊,

  大嫂說不能射死,會天下大亂的。

  齊大往身林子裡張望了好一會兒,這才確定是獐子,

  可他還是不放心,蹙眉凝望那葉小船,「你說大嫂會不會背叛東明岸…」

  齊二一臉見了鬼的表情,也不瞄準了,瞪大眼睛看向哥哥,「你瘋了啊?」

  齊大說,「她懷的是沈家的種…我一直信不過她。」

  齊二怒道,「信不過大嫂還信不過秦老闆嗎!他看中的人,你我哪來的自信質疑!」

  「老大就不會有判斷失誤的時候?」齊大咬牙道,「老大戀慕大嫂這麼多年,人人都知道!好不容易追到手,被迷了心智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那你想如何!讓我一箭射死大嫂嗎?!」齊二氣急開始瞎說,

  齊大倒是沉下了氣,正色道,「殺了沈淵。」

  「你說什麼?!」

  「殺了沈淵,現在是絕佳的機會。」

  殺了沈淵,宗室便能掌控盛京,東明岸亦能壯大,何樂而不為。

  「不可能!」齊二一口拒絕,繼續趴在石頭上瞄準遠方,「大嫂說了,殺了沈淵會天下大亂的!」

  「她一介女流懂什麼!」齊大放聲駁斥!「她之前就是個做丫鬟的,能有什麼見識!婦人之仁懂不懂,殺了沈淵,你我就是東明岸天大的功臣,也好讓大嫂肚裡那孽障斷了日後認祖歸宗的念想!」

  齊大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他不過十六七歲,正是做夢都想當英雄的年紀,

  東明岸的敵人自投羅網,他哪有理由拒絕。

  「殺了沈淵!我說殺了沈淵聽到沒!」齊大怒吼著撲上去搶長弩,被齊二一把推開!

  「哥你瘋了!!」

  齊大是瘋了,早已被英雄夢迷了心智,爬起來直奔長弩而去,齊二招架不住,俯身趴在長弩上,齊大大力拽他,

  就聽嗖的一聲!

  搭在弦上的長箭銀光一閃,向著海面飛奔而去!

  「我操!」

  「我操!」

  兩人臉色煞白,異口同聲。

  完了,萬一射中大嫂…秦老闆定會讓他們死無全屍的!

  …

  攥在手腕上的力道極大,

  痛得酒釀生出淚來,

  沈淵總是這樣,不管是床事還是發起火來從不收著力,次次弄的她一身淤青,

  「老爺…」她服軟求饒,「我痛…」

  那人驟然回神,一把鬆開手,坐了回去,

  坐回去了,臉色依然陰沉,厲色看著她,似要用眼神刮下她一層皮來,

  「巧言令色,說的就是你!」男人說得咬牙切齒,

  可沒辦法,他就吃這一套,

  那雙杏眼一汪上淚來,他就會瞬間心軟,更何況加上了怯生生的「老爺」二字。

  大約是怕了,眼前人掩面啜泣,哭得好生可憐,

  一滴滴眼淚落下來,把他心裡的無名怒火給澆滅了大半,

  「好了,不動你了。」他眉眼凝重,聲音不耐煩,眼中卻透著心疼。

  酒釀揉了揉被捏青的腕子,怔怔看著海面,許久沒開口,

  一開口又是讓人窩火的話,

  「他從來捨不得動我。」

  說的是秦意,

  「他捨不得我吃苦,捨不得我哭,把我當明珠一樣護著…」

  「你好好聽話我也能這樣對你。」沈淵不耐煩道,

  酒釀飛快抬眼,嘆了口氣,打開放在兩人中間的食盒,露出裡面的點心來,

  都是沈淵喜歡的,

  她好歹也伺候了他半年,對他的喜好再了解不過,

  「我想著您千方百計從李玄那裡弄到赤毒,於是親手做了點心以表感謝…」

  「結果您還是…」

  「還是…」

  她說著又落下淚來,梨花帶雨,令人揪心,

  「老爺,您從來沒疼過我…卻恨我另擇他人…我只是不想被欺凌虐待…這有錯嗎…」

  那人似是被這番話說的生出了愧疚,許久沒出聲,

  她低頭垂眸,把食盒往前推了推,

  她心在狂跳,掐著手心讓自己強行鎮定下來,

  看沈淵拿了塊桂花糕,

  心跳如鼓,周身血液都沸騰了起來,

  那人吃下了。

  難以言喻的情緒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猛地抬頭,周身戰慄,嘴角難以抑制地上揚!

  她找廣白要了軟骨粉,糕點皆是被下了藥的!

  沈淵神色突變!

  竟連坐都坐不穩了!

  手中桂花糕掉在地上,被一隻秀氣的小鞋碾得粉碎,

  少女身上的甜香逼近,她貼上他,手攀上他衣帶,一把摸下他腰間短刀,

  揚手一揮!刀鞘重重砸向他額角!

  顱中嗡鳴,

  一股暖流順著額角流下,流進眼中,目光被血色蒙蔽,

  「蠢貨!」少女斥罵,「都說了這裡是我男人的地盤,敢在這裡對我撒野。」

  她打了他,他不覺得是多大的事情,

  可她說秦意是她男人…

  這話就像刀子一樣刺進他心裡,刺進,擰緊,揪心的疼。

  …

  酒釀從沒覺得這麼暢快過,

  是猖狂,或是暢快,亦或是猖狂帶來的極致暢快,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欺她,辱她,囚她,強要她的畜生毫無反抗之力地倒在她面前,軟著身子,暴露出脆弱的脖頸,任由她宰割,

  她學著他的樣子,單手掐住他咽喉,逐漸用力,

  手指下,脈搏跳動,

  一起,一落,有力,脆弱。

  這是沈淵的命,

  他的命在她手裡,

  是的,

  盛京城內,朝堂之上,最不可一世的人的命在她手裡,

  她又學著他,迫他抬頭,迫他對視,

  「老爺。」她笑了,天真又殘酷,「您知道嗎,這片海域有血口鯊。」

  「我殺了您,一刀割喉,血順著洋流引來它們.…」

  「它們該有多高興吶。」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