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華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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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一個俊俏的郎君,路過的姑娘都忍不住往他身上瞄。

  華燈初上,昭明大道似一條星光,一直延至天邊,掛著紅燈籠的樹下,秦意一身玄色長袍,負手而立,

  酒釀跳起來揮手,隔著街道,那人的目光穿過人潮,很快就發現了她,一發現,漂亮的酒窩隨即出現在臉上,

  「說了我去找你,怎麼到門口來了…」酒釀說著跑過去,自然而然地牽起手,跟著人群,一起往夜市走。

  秦意在沈府門口等她,多少有點感覺奇怪,上次在這裡見,還是去東明岸之前,他給了她一袋玫瑰糖球,也只能給玫瑰糖球了,畢竟剛贖完身,口袋裡也沒幾個錢。

  「打扮這麼漂亮?」秦意挑眉沖她笑,

  酒釀想,都是丫鬟們給她打扮的,好像是有些隆重了,桃色廣繡長裙已經夠扎眼了,頭上還簪著金珠簪子,這簪子好像還是給哪個哪個娘娘的貢品,有些招搖的過分了…

  秦意沒有特地打扮,應該說自從回盛京,他就很少在衣著髮飾上花心思了,

  在東明岸的時候不一樣,她也是那時候才發現秦意可悶騷著了,不同場合配不同的衣裳,不同衣裳還要搭配不同材質的配飾,

  品味著實不錯。

  沒想到華燈節,上至權貴下至平民百姓都卯足了勁打扮的日子裡,他居然沒穿件像樣的,

  酒釀笑道,「哥哥,怎麼低調起來了?」

  秦意沒理解,

  酒釀拽了拽他袖子,「天天都是那幾件,馬上入冬了,不添置些新衣服?」

  「不了。」秦意笑了下,

  酒釀拉著他衣袖大步往前,直奔盛京最大的成衣店,

  他們之前都是找裁衣匠做衣裳,畢竟成衣的材質選來選去也就那麼幾樣,不是棉麻就是緞子,版型就更不用說,和量體裁衣下來的沒法比,

  秦意大約也猜到她的心思了,反手把她拉回來,玩笑道,「都成婚了,你還想我打扮得花枝招展,出去招蜂引蝶不成?」

  倒也不是,不打扮,披著麻袋都能招蜂引蝶。

  酒釀有時也奇怪,秦意和沈淵的模樣其實不相上下,都是身高八尺,肩寬腿長,萬里挑一的好皮相,

  都是頂好的皮相,兩人招女子喜歡的程度卻大相逕庭,

  秦意不缺姑娘愛慕,沈淵則被姑娘們避之不及,

  她覺得應該是那人天天冷著張臉的問題,冷不丁被他一個眼神掃過來,不認識的定要出一腦門子冷汗,

  就這氣場,再有心思的都能被斥退到三里地之外。

  秦意不一樣,只要一笑,露出漂亮的酒窩,高馬尾稍稍一盪就撩得人心痒痒,

  不過她許久沒見他笑過了,回盛京後,他們大部分共處的時間都窩在那個小宅子裡,她能看出秦意是失落的,

  沒了事業的男人很難不失落,更何況是自己一手交出去的。

  其實她不知道秦意還剩多少資產,這話她問不出口,因為她知道他現在是敏感的,敏感,就會多想,

  當年他自責於不能帶著她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毅然選擇遠赴東明岸,等有了錢,有了權,立業後才想著成家,

  彼時在東明岸,她問過為何要這樣的拼,那人只是笑了下,說自己的出身無法選,但孩子的出身是可以選的,

  那天他們都喝了些桃花釀,喝得微醺,倚窗而坐,遠處海浪陣陣,

  他很少對她那麼鄭重地說話,即便醉了,一字一句依然是堅定的,

  他說,葉柳,我要我們的孩子再也不需要看人臉色過活。

  她也是從那時起發現了秦意的敏感,

  她懂,都是奴籍,怎麼能不懂。

  對她來說,至少有一個小富即安,自由自在的童年最為養料,而秦意,一個家生子,生來便是奴籍,低人一等的長大,對於尊嚴的渴求定是她無法想像的。

  其實她想說,不要那麼拼,也不要把她視為需要捧手心裡保護的弱者,她比他們想像的都要堅強,甚至比她自己認為的還要堅強,

  她從李悠手上活下來了,更從沈淵手上活下來了,她經歷過鞭刑,死牢,有過喪子之痛,還被人當營妓一樣灌春泥散,

  沈淵都說,很少有人能從死牢之刑中恢復,

  可她恢復了,不但恢復了,還活蹦亂跳的,頂多偶爾發發瘋病,反正折騰的也是沈淵。

  一群鴿子呼啦啦地從頭頂飛過。

  「鴿子表演!」

  「鴿子表演開始了!」

  「快快,晚了就沒好位置了!」

  「銀子,銀子帶上!」

  鴿子剛掠過,人群立馬向著夜市最寬闊的中心場聚集,

  酒釀連拖帶拽地帶著秦意一起去,

  鴿子表演誒!一聲哨令就能讓鴿子跳舞的那種!

  兩人搶到了前排,里三層外三層的,周圍已經有人開始掏銀子了,托手上舉老高,急吼吼的,就等著鴿子能選中,在他們頭上跳舞然後抓走碎銀。

  那西域客當真有本事,幾聲哨響就賺得盆滿缽滿,鴿子在他們頭上飛過,跳了十多支舞了,秦意見她有忍著躍躍欲試的衝動,也掏出了銀子,

  「試試?」

  酒釀搖頭,「逗小孩子的玩意。」

  「你不是小孩子?」

  秦意挑眉笑了下,把銀子塞進她手心,

  不知是她個頭太小,還是西域鴿子勢利眼,就是不接她的銀子,也不在她頭上跳舞,

  秦意又掏出幾粒放她手心,酒釀立馬放下手,銀子捏得緊緊的,「浪費!有這個錢還不如去酒樓吃點好的呢!」

  鴿子又跳舞了,跳得歪七扭八,翅膀東倒西歪,人群爆發出鬨笑,她在秦意的眼中看到不合時宜的失落,

  心裡咯噔跳了下,拉著他的袖子鑽出人群,悶頭嘟囔,

  說著,「都說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你看舉著手的,哪個超過十歲了。」

  還有諸如,「那鴿子跳舞跳得真醜,我隨便扭扭都比那個好看。」

  她不停地找補,就是不願意承認是怕秦意花錢,

  人潮湧動,華燈照月,

  他們手牽手,各懷心事,

  華燈節過得並不開心,她不敢去看街邊賣的小玩意,縱使有幾個賣香囊,手串的鋪子看上去很是有趣。

  秦意問她為何一家鋪子都不看,她說沒興趣,該有的都有了,秦意便笑了笑,說知道了。

  「那鴿子跳舞一點沒意思。」

  要分別了,酒釀在沈府門口如是說道,「跳得真醜,才不值得我給它們花錢。」

  她重點強調是跳的丑,秦意靠近,拍拍她後腰,在眼尾落了一個吻,說,「後天記得回家。」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酒釀唉聲嘆氣地進門,想著幹嘛要去看那幾隻破鳥。

  剛進蘭若軒,

  呼啦啦,

  一群鴿子從她頭上掠過,先前對她愛答不理的西域訓鴿人向她彎腰諂笑,

  丫鬟們圍上來,「夫人夫人,這是沈老爺特地給您請來,專給您一個人表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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