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簽字畫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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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釀不動聲色地掙脫出手,

  秦意想反手再次握住,她捏了捏他的指尖送去暗示,袖袍寬大,遮住了動作,公主似是沒有發覺。

  「長公主的宴席民婦自然不敢不去,但有幾匹料子遺落在了車裡,還請長公主許我取回…」

  秦意大約是明白了她的暗示,便說,「去吧,我陪元月喝一杯剛到的雪峰新茶。」

  叫的是名字,不免有些曖昧,

  酒釀福身離開,關於秦意最後的畫面,是他淺笑著給長公主斟茶。

  真不是滋味,

  但眼下求生要緊,她一頭扎進車裡,將暗格里的東西藏進袖子,隔著車壁把事情和馬夫簡單說了一遍,隱去了細節,只說是惹到了長公主,她上門找麻煩來了。

  她說完抱著布匹下了車,馬夫是沈淵特地給她選的侍衛,完全聽她的吩咐,

  車一走,她磨蹭著回了屋,

  她找沈淵求救去了,能拖延一會兒是一會兒。

  長公主的聲音可真難聽,又尖又細,笑起來像打鳴,都沒人理她,還在那自說自笑。

  酒釀掛上假笑,叩開了大門,

  笑聲戛然而止,元月的目光再次上下掃了一圈,心裡有些說不出的不悅,

  這女人,除了有副可圈可點的皮囊外,還有什麼值得秦意這麼在乎的,

  明明當她的駙馬就能入朝為官,平步青雲,是多少男人做夢都不敢想的,

  更別說她為人大度,

  都明說了不限制他納妾,為何還要這般不鬆口。

  酒釀不動聲色地把布匹放進柜子,笑道,「長公主,走吧。」

  她低著頭,避開秦意晦澀的目光,「夫君,晚上記得在院裡給我留盞燈。」

  明明是夫妻,卻被個花枝招展的很橫插一腳,說話都不能面對面,

  秦意明白,這盞燈是不需要留了,

  沈淵會出手,也只有沈淵有能力從長公主手裡把她救下,

  救她的人不是他這個夫君,不但不是,反而是給她帶來危險的罪魁禍首。

  他眼睜睜看著葉柳被帶走,圓頂馬車耀武揚威地駛離,滿院子的暗衛同時撤離,

  甚至蹦出一個莫名的念頭,他覺得該走的不是什麼圓頂馬車,也不是什麼暗衛,

  該走的是他,

  自從回盛京,長公主不止一次派人來遞話,他悉數回絕,並將此事瞞下,本以為她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居然找上了門,

  來得突然,甚至來不及給葉柳解釋。

  ...

  酒釀透過車窗向外張望,圓頂馬車行得過於平穩,沒多久就駛進了宮牆,

  「妹妹,你和秦意是如何相識的?」

  公主管她叫妹妹,若不是知道這人是趕不及的想把她給除了,她還以為攀附上了天家血脈呢。

  她笑道,「剛進李府的那會兒,他見我凍得嘴唇發紫,送了我一個梅花手爐。」

  「就這?」

  「就這。」

  元月毫不掩飾的嗤笑了聲,

  一個手爐就能被拿下,也不是什麼矜持的女子。

  「那後來是如何成為夫妻的?」

  「他送了我一支碧玉簪子。」

  「就這?」

  「就這。」

  「真是個廉價的。」

  酒釀笑笑,十三兩賣了清白,不廉價嗎?

  皇宮比她想像中的要巍峨許多,宮道的寬闊程度堪比昭明大道,車輪碾著黑石板,發出極輕的響聲,

  馬車停下時晚霞恰好消失在天邊,

  長公主的宮殿著實…華麗的和她本人一樣…

  奇珍異寶堆了滿院,她一路走過,若不是處在性命攸關之際,指定要好好研究一番。

  公主大約不打算再花心思演戲了,哪有什麼宴席,剛進屋門就關了,雕花圓桌上只放了幾盤果子,

  屋裡沒燒炭,好在燈火通明,各處都點著燈,

  酒釀兀自打了個寒戰,

  「坐。」

  公主開口,哪有不從的道理,一屋子宮女太監都貼牆邊候著呢,一人一腳都能踹死她。

  「你知道本宮為何找你?」

  「不知。」

  「你倒是有膽量,不知還跟著來。」

  說得好像她有選一樣。

  酒釀暗暗摸了摸藏袖子裡的硬物,「民婦只是愚笨罷了。」

  「公主,民婦有一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准你開口。」

  「您與家夫是何時認識的?」

  是的,她很在意,從見他們第一面的時候就想問了,問他們是何時認識,交情如何,又是怎麼瞞著她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元月笑道,「不比你晚太多。」

  「那年中秋宴,他隨李玄一道進宮面見三皇子,我便是那時在晚宴的後花園同他見面的。」

  主動搭話,結果被無視,算不得什麼好的開始。

  酒釀心下明朗了,應該是五年前的那次,

  那次秦意許久未歸,她找人打探過情況,只說是入了宮,就一直沒出來,

  再回來已是五天後,她從沒見過秦意臉色差成那樣,唇色蒼白,說話時會控制不住地輕咳,寬袖偶然捲起時,那一瞬間,她甚至覺得看到了道道淤青,

  像是…像是被棍刑折磨出來的…

  她問過,那人什麼都不肯說,反而給了她一盒蓮蓉月餅,半開玩笑地問她為什麼長得那麼像兔子。

  這也就說得通了,難怪當她說什麼給公主當駙馬的昏話時,他的反應會這麼大,

  原來是真有這麼個公主…

  門外響起腳步聲,一個宮人呈上了酒壺,酒盞,還有一封折起的書冊,

  只有一隻酒杯。

  酒釀笑道,「長公主,這是何意。」

  沈淵還沒來…她有些害怕了,餘光不停地往門外望。

  元月親自斟酒,細長的紅指甲搭在瓷瓶上,讓酒釀突然想到了李悠,

  都是這般高高在上,不把人命當回事。

  酒盞滿上了,那人將杯子推到她面前,笑道,「妹妹,給你兩條路。」

  「一來,喝了這杯酒,以她亡妻的身份下葬。」

  「二來…」她展開那張折起的函件,是一張納妾文書,

  「二來,簽了這張為妾涵,我公主府給你留間小屋。」

  怎會如此就放過她,

  酒釀一眼就看出了納妾涵上的給她挖的坑,

  納妾人的名字沒有寫上去,一旦簽了,就意味著這位公主大人有權利將她送給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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