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洗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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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釀不等那人再開口,

  福身行禮,一把抱走他懷裡的軒兒,抬腿就走,

  禮數和態度都有了,把吳慧看得一愣一愣的,

  女人手足無措,原地彷徨半天,對著男人行了個大禮,一溜煙追上了酒釀的步子。

  「我的個六六啊...這麼對主子你是不要命了啊?」她心有餘悸,直拍胸口,

  拍完了順手抱過軒兒哄,

  她帶大了三個孩子,熟練得很,

  酒釀逗軒兒,「叫阿婆。」

  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啊啊叫了幾聲,咯咯笑,

  吳慧嚴肅道,「可不能這麼亂叫!」

  這可太僭越了,她一粗使婆子,哪能和貴人家的小公子攀上關係...

  「六六啊,大娘問你,那當官的幾個娃?」

  「兩個。」酒釀說,

  「還有一個是男娃女娃?」

  「女孩。」

  「多大?」

  「只比軒兒大一年。」

  「沒帶在身邊養?」

  吳慧有點好奇,她雖剛來,但看那當官的對軒兒的如此上心,定然是個有兒女心的人,可為何一點不見另一個孩子的蹤影?

  這個太厚此薄彼了吧。

  吳慧問,「另外那孩子的娘是誰?」

  可別是人家正經八百娶進門的髮妻的,

  不得酒釀開口,她把擔憂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六六啊,你知道但凡寵妾滅妻到最後,倒霉的還是那個妾,自家男人嘛,哪個當大娘子的捨得責備,更何況想責備也沒這個能力啊。」

  「你別看那當官的現在對你掏心掏肺,等新鮮勁一過,要麼新人一來,他還能這樣護著你?」

  「真到那時你就成人家大娘子的眼中釘了,不整你整誰,不但整你,連帶著孩子一塊不給好日子過!」

  「所以六六啊,後宅討生活不比在外簡單,你既要栓得住老爺的心,也不能在風頭上壓過院裡其他女人,成了那個出頭鳥——」

  「那姑娘的娘也是我。」酒釀平靜地打斷,「孩子們的娘是我,沈府的主母也是我,除了我,後宅沒其他女人了。」

  她倒是希望沈淵能不可救藥地和哪個女子陷入情愛,

  這樣就不會來煩她了。

  她關上臥房門,接過軒兒哄他睡覺,

  小人被三個人輪流抱了一遍,開心得不得了,一雙晶亮的眼睛盯著阿娘,滴溜溜地轉,哪有睡下的意思。

  吳慧腦子是懵的,

  「你...你說你...」

  「...你說你是他正妻?!」

  酒釀不喜歡這個說法,她不是沈淵的妻,只是沈家小少爺的阿娘。

  她說,「是。」

  說完便不再多言了。

  軒兒看來是哄不睡了,只好叫來丫鬟,讓送給沈淵哄去,

  那個當爹爹的比她盡職,自打孩子出生起就不離手,

  除了餵奶,什麼都一手包辦了,夜裡軒兒醒了,鬧得她睡不安穩,那人便把寢衣披肩上,披散著長發,抱著孩子在前廳來回走,直到孩子不哼唧了才回來,

  是個好父親,好到挑不出半點不是,

  否則她也不會逼著自己留在他身邊了。

  吳慧腦子回歸了,一回歸,開始對那當官的有點不滿了,有兩個孩子,只帶一個在身邊,

  就算要兒子傳宗接代也不能這麼冷落姑娘吧!

  她於是勸道,「六六啊,當爹的不待見女兒,你可不能這麼做。」

  「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當娘的不疼,還指望誰疼!」

  「姑娘最是敏感,爹不親娘不疼地長大,心啊被街角巷尾的小流子手一勾就勾走了,哭著喊著要嫁。」

  「可不能這樣!一碗水要端平知不知道!」

  她說得激動,沒注意少女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

  「沒不疼她...」酒釀笑了笑,

  「不疼怎麼不帶身邊養...」吳慧語氣裡帶上了責怪的意思,

  酒釀說,「他不配見她。」

  「誰不配見誰?」吳慧摸不著頭腦,

  「沒什麼...」少女扯起唇角,岔開了話頭。

  ...

  吳慧就這麼在避暑山莊裡住下了,

  日子可真好過啊,一日三餐有人伺候,住的是金絲楠木當房梁的屋子,穿的是錦帛華服,

  自家女兒是沈府大娘子,沈老爺身居高位,別說有妾了,貼身伺候的都是小廝,

  名分寵愛都有了,日子該過上天才對,

  可她看出來事情並沒她想得那麼簡單,

  她問過葉柳許多問題,

  向來和她無話不說的孩子對她的問題迴避三舍,

  特別是關於那個小小姐的,

  她悄悄和丫鬟們打聽過,到底是大戶人家調教出的丫鬟,嘴特別嚴實,問啥都不說,

  還是她無意間看到了幾人聚一起蛐蛐,跟著偷聽一下午才聽出點門道,

  原來小小姐被她家六六藏起來了,沈老爺那陣子氣到能殺人,

  用盡了辦法逼問也沒問出下落,

  這可就難辦了,

  沈老爺找過她,對她很是客氣,叫她只要陪著葉柳就好,其他沒什麼需要她操心的,

  話是這麼說,

  當晚管家又找到她,話里話外都讓她勸勸葉柳,早些把女兒的下落說出來,

  原話是,「別看老爺說自己看開了,不問了,其實對女兒的想念一點沒減,出門在外,但凡看見人家抱著姑娘的,都能看得出神...」

  還說,「老爺這才多大,三十還不到,仕途順風順水,沒一丁點煩心事,可唯獨女兒不見之後天天愁容滿面,白頭髮也是從那時冒出來的。」

  她第二天趁那當官的進來抱孩子的時候細細觀察了下,

  好像真有白髮了,

  奇了怪了。

  她家六六的脾氣她知道,要順著來,越使手段逼問越逆反,

  真要逼急了,能咬人!

  管家話到位了,她反而不急著問,而是有自己的法子解決。

  ...

  大娘回來一個月了,

  酒釀覺得壓在心口的重量在這一個月里漸漸消失了,身子輕了許多,即便還是要點安神香才能入睡,但比起和沈淵同床共枕,好了太多。

  「夫人,吳娘子叫您去浴房找她,說給軒兒洗澡太鬧騰,按不住。」

  丫鬟的話讓酒釀額角一跳,

  從來都是沈淵給孩子洗的澡,這活怎麼給大娘搶去了,

  她放下手中針線,急急往屋後浴房走去,

  避暑山莊的浴池不必沈府的差,但給丁點大的小人洗澡,一個大木盆就夠了,要什麼浴池,

  「大娘我來——」

  「了」字還沒說出口,抬起的腳一頓,差點退回到門檻外,

  夏日的清晨陽光還很朦朧,

  微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浴盆的水汽給照成淡金色,

  孩子的爹爹挽著袖口,高束著長發,

  修長的手指正輕輕舀起一瓢溫水,

  見她來,眼中閃過詫異,

  手中那汪清水滴落,

  滴答,

  滴答,

  滴的她心口一顫。

  她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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